“被杀的两人一直都是同日当值的吗?”
“不清楚,干吗问这个?”
“顺便问问,对了,当晚巡夜的士卒,武侯肯定也是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吧?”卢长安悠然道。
“问过了,的确如此。”
卢长安笑了笑:“这么看来,也不见得是大妖所为,说不准就是专业刺客干的呢。”
“何以见得?”其他三人一愣。
我当然知道。
你们口中的“大妖”,不是正在我屋子里养伤么?
可我怎能告诉你们?
“妖杀人,都讲究个真心实意,干净利落,何必玩这么多的花活?”
卢长安夹起一片薄薄的酱牛肉,丢进嘴里:“不是说前日街头刺杀,大妖当时就被阴阳师击伤了么,若还有其他妖族同伙,那日怎可能让他独自涉险,从而降低成功几率呢?”
“这话说的倒是。”元漳点了点头。
“会不会是当街接应大妖的那个人做的呢?”金不易皱眉道。
卢长安心头一跳。
诶,火怎么引到我自己身上了?
他一仰头,掩饰般将杯中残酒喝完,勉强道:“阴阳师已确认,那就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分身之术,同一时间在不同地点杀人?”
元漳深望着他:“你的意思是......”
卢长安断然道:“此案与前日的刺杀案有关联是确凿无疑了!”
“但我怀疑,昨晚的刺杀绝非是大妖,而应是大妖的内应势力所为,之所以神神叨叨设出个密室杀人的局,不过是为了洗脱自身嫌疑,把官府的注意力引向大妖而已。”
他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真正的大妖,说不定受伤后便已离开西京了。”
“好像有些道理呢。”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卢长安心中暗喜。
其实,他很希望元漳能将自己的话带给他家老头,造一波舆论,若再能传到办案的绣衣局那里,就再好不过了。
对他来说,谁杀了谁并不重要。
清流,相党,甚至朝廷妖国,这案子是谁家做的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造成一个当街刺杀的楚小唯被击伤,已在同伙接应下逃离西京城的舆论,那就最好不过了。
为此,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不介意尽力试上一试。
“可案发现场是一个门窗反锁的封闭房间啊,死者又真正死于外力作用,据我所知,人族修行者之中,好像还没有哪位大神,能够穿墙破壁而不被发现吧?”
金不易眼神闪动,提出了三人最大的一个疑问。
“这个啊......其实这个并不难,只是你们平常没有关注而已?”卢长安卖了个关子。
“可别咽着了,你难受我们也难受......快说来听听。”
说就说,你敢信,我就敢说!
卢长安脑中,立马现出了好几段前世探案小说的情节,一字一句道。“我若是凶手,至少会有三种方法,可以造成密室杀人的假象。”
第一种,凶手在杀人,出门之后,将大门虚掩,然后他的同伙,也就是送值宵的差役上场,告诉众人大门已被死者反锁,待大家一同前往查看,凶手便抢在前面,假意用力踹开房门,造成表面密室的假象。
“呸,这简直是指名道姓说出凶手是谁了,推理是要讲证据的,小心人家告你诽谤哦。”
“就是,如此计划是不是也太儿戏了?”
三人都觉得不大靠谱。
“我这不是热热身,提出一种思路么。”卢长安笑道,“稍安勿躁。你们且听我说第二种方法。”
第二种便是凶手杀人后根本就没出门,锁上门后就藏在门侧,或其他易于藏身之处,待众人破门而入,趁乱混入人群之中,隐去了踪迹......当然,有人协助效果更好。
“这个很有可能,简单,却是出其不意。”燕然眼睛发亮,抢先道。
金老大也微微颔首。
“还是有漏洞,如果进门查看的只有两三个人呢,凶手如何混得进去?”元漳突然说道。
“可惜我没在勘验现场,不然......”卢长安叹了口气,苦笑道,“那就来个终极点的方法、直接在门栓锁上动手脚。”
“这......具体怎么做?”
“凶手杀人后,找一根长细绳,一端打上个环套活结,系在门闩握柄上,另一端则向下垂落,且穿过门底。然后出门将房门关上,只需慢慢拉动穿过门底的绳头,即可将门闩拉入插孔之中。”
“锁好门后,凶手稍稍加大手上力道,抽动细绳,环套便从握柄上自动脱落,最后再拉出细绳,一件密室杀人案就此大功告成。”
卢长安一脸得意地环视三人,笑道:“如何?是不是有点妖物作祟,穿墙杀人的意思呢?”
“这也太巧妙了吧,虽简单,却非常实用。”
“待众人破门而入,所有的痕迹便已被完全破坏掉,自然就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了。”
“厉害啊,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三人惊叹道。
此有何难?
不就是多动脑子的事儿么。
卢长安正想编出一些洗脑的句子来,却听得“砰”的一声大响,包厢门一下子被人撞了开来。
“坐着别动!”一个相当霸道的声音大喝道。
屋里的人都给这突入而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背对房门的卢长安本能地站起身来,却感到身后一股劲气向自己左肩袭来,多日的练气此时竟自然而然起了反应,他肩头一沉,避开风向,反手向后就是一拳。
“嘭”的一声闷响。
拳头打到了实处,有人径自飞跌而去,直接撞在门框之上,又是一阵“哗啦啦”的乱响。
“你敢袭官?”先前的声音怒叱道。
“呛啷!”紧接着是刀刃出鞘的声音。
卢长安不禁愕然。
回身一看,原来闯入者是三个身穿圆领袍衫的男子,其中,青衣人已被自己击飞,剩下两名朱衣人,一人拔刀在手,一人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几个。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你们是什么人,怎可擅闯进来?”金不易一惊之下,瞬间平静下来,问道。
“绣衣局副使,冷斌。”
拔刀之人又高又瘦,一张惨白的脸,一双冰锥般的眼睛,倒是配得上他的名字。
绣衣局。
一个令人闻之胆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