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该不是要飘了吧?
有人在肚子里打腹语,却也不敢说出来,生怕他又整出什么惊人之语,震得大家头晕目眩,张口就会吐上几天几夜。
其实卢长安本不想这样子高调。
但他实在需要找个地方来发泄一下这些日酸爽的心情了。
金老大几个更是懵圈。
他们本能觉得眼前的卢长安,同以前的卢长安好像有点不大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我们的当然支持你。”
金老大哈哈一笑,道:“不过,你计划好了没,下这么大的决心报考书院,将来究竟要做什么?”
“据我所知,书院弟子学成之后,一般只有两个出路,要么到朝廷做官,当然机会更多,晋升也更快,要么留在书院做学问,熬成一位名副其实的老夫子。”
“你呢?”
卢长安一怔,做高官,目前好像还没想到那么远。
学而优则仕,这可是圣人所指的道路,但若是适逢乱世,其中的风险,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做学问,岂为我辈所设?
他最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进书院,看能不能找到打通气脉的途经,开启异能,修习异术,在这个古代世界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目前,似乎又有了更紧要的原因。
可这些怎么说得出口来呢?
倒是一边的元漳接口道:“我知道还有一条路可选择,呃,其实也只是书院自己的选择......”
“什么选择?”
“成为‘九卫’之一,代儒宗行走天下。”
“九卫?那是什么东东?”卢长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脑中好像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据《上古通考》记载。”
元漳开始给大家科普道,“天地之中有人,妖,神三界......”
千万年来,三界之间,甚至三界内部之间,又各起纷争,互有攻伐,来来回回也不知pK了好多回。
作为异能最弱的一方,人族可是吃了极大的亏。
一千五百年前,有道尊,儒圣,佛陀三位人族圣贤连抉而出,分别创立书院,大道,佛门三宗,教化世人,护佐各国王朝气运。
人族社会才得以保存和发展。
三圣飞升之后,三宗又各选其三名实力顶尖的弟子,代宗门行走天下,尊神,除妖,扞卫天地大道,故被称作“九卫”。
如此已延续了千年。
其实坊间关于九卫的传说很多,
但有一点,九卫行事,绝不涉及朝政,更不与各级官衙发生关系,因此,历代朝廷对他们都会采取一种“不闻不问”的默认态度。
这种态度,却在一定程度上,更加深了他们被传说化的效果......
“别逗了,我能加入什么卫?”
卢长安摇摇头,笑道:“也许我就是想证明一下自己,至于将来如何,谁知道呢,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车。”
“诶,说什么呐,考不考,能不能考上还八字没一撇呢。”
如此这般说了半天,众人也没听个明白。
不明白才是真的明白,金老大手一挥,大气道:“好了,走前支会一声,咱们给你饯行。”
“好,一旦定下来,我就告诉你们。”
收拾好了书具,宁轲挥手告别:“各位,拜拜了。”
这是哪国语言?大家都有点懵。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大声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同学们,让我们倍加努力,读书,读好书,好好读书......吧。”
话音未落。
就听“噼噼啪啪”一阵乱响,无数的书册,本子,毛笔,劈头盖脸地向他砸了过来。
其中竟有一个吃了个小缺口,珍贵无比的茶叶蛋。
败家子啊!
卢长安抱起书袋,护住了头,飞也似地逃出学堂。
......
景王家小郡主同靖忠伯家公子订婚的消息,终究还是在西京城传了开来。
虽然景王远离权力中心已多年,且一直过着半隐居的生活,靖忠伯府也只有剩一对孤儿寡母犹在支撑门面,但俗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毕竟两家还在贵胄之列,自然也在城中引起一些波澜。
缺乏话题许久的京城娱乐圈......政治圈也算有了点新气象。
靖忠伯府一切依旧。
沉寂多年的景王府,却是有了些热闹的景象,门前的大街上,来往的官轿也多了许多。
消息早已传入宫中,只是皇帝已无心顾及。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就在昨夜,又有两名京官被杀。
密室凶案,据说与大妖脱不了干系。
勤政殿中,天庆帝来回踱了几步,将手中奏折扔到御案上,皱了皱眉头,又望向大殿某个阴暗之处。
“陆充来了没有?”过得片刻,皇帝突然问道。
侍在一旁的传旨太监候锦,上前道:“回圣上,陆直指已在门口侯旨。”
“马上叫他进来。”
“你也无需留在这里了。”天庆帝挥了挥手:“去麟德殿,告诉皇后自先用膳,不必等朕。”
......
楚小唯的失忆越来越严重了。
奇妙的是,她所遗忘的,只有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再往前推,却是清晰明了得很。
若非处于这样一个情形下,对她,或许只是失去了生命中无数片段中的某一小段,无关轻重。
对卢长安来说,这每一小段,却都跟自己的小命息息相关。
他可没有做一个牡丹花下鬼的决心和勇气。
就这样,只要是两人在一起,大多都会处于一种你问我答的游戏之中,一刻不停地拼凑细节,找回她丢失的记忆。
幸好每一次找回的记忆,基本上还能管上几个时辰。
这总比完全没有了希望要好些了吧......卢长安时常安慰自己道。
可楚小唯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妖。
异能的丧失,又让她变成了无牙的老虎,于是,无助与愤怒,便会在她眼眸中时时闪现出来。
看在卢长安眼里,竟令他也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一人一妖,一个疑是斯德哥尔摩症,一个是选择性失忆症,这下碰到了一起......不就整齐活了么?
他感觉自己几乎到了迷失边缘。
其实他也想到了某种缓解之法。
但每当看到女妖刚刚平静下来的面庞,除了一声叹息,他却终究还是说不出口来。
......
学堂回来的第二天。
金老大差人相请,说是晚上去河边的四海酒楼,大家聚上一聚。
虽然也很担心楚小唯的身体状况,卢长安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前往,大不了少呆一会儿便是。
他实在很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不然,他真怕自己先就绷不住了。
元气传送,记忆回溯。
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临走前他发却现,楚小唯的目光中,竟带着一丝从未见过的慌乱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