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醉不承欢

第15章 画舫白骨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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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们三个来报的案,为何好好的要去那艘画舫?”
    沈括在堂上看着下跪的几人,拈了拈八字胡,他怀疑这案子和颂月楼有关。
    月娘叫苦不迭。
    “大人啊!我可真是倒了血霉!近来是楼里生意最好的时节,前几天就听姑娘和客人议论,说是水上有臭味。”
    “这夏日天热,我只当是河里死了鱼虾,也并没有在意。不料这越来越臭,我才疑心是不是城北那边的楼里有人要存心坏我的生意。”
    “于是今日上午便带着两个人前去查看,想着要是鸡鸭鱼这些畜生便一把火去烧了!”
    沈括点了点头,问道:“你既然见过尸体,可曾认出是谁?是不是你楼中恩客?”
    月娘惊恐道:“哎呀大人!我哪敢去看!只是在船上听这两人说了一番!不过我可发誓,这事绝对和我们颂月楼无关!大人,小人冤枉啊!”
    堂上她正要哭哭啼啼。
    亓琛从外进来,到沈括耳边轻语。
    “沈大人,有人证前来。”
    “快带上来!”
    一高一矮的姐弟俩畏畏缩缩被带了进来。
    “你们俩可是看到了什么?细细说来!”
    那姐姐拉着弟弟道:“我……我和弟弟成日里都在曲安河上叫卖。”
    “卖些什么?”
    “荷花,莲蓬,还有些瓜果酒水。”
    这一带像她们姐弟这样营生的不少,也没有可疑之处。
    “前几天,大约是戍时……”
    “你怎么记得如此清楚?”
    “因为天刚黑,曲安河许多船上都刚刚点了灯。”
    “你继续说!”
    “东桥底下停了艘画舫,我和弟弟原本想去叫卖,于是划船过去。离的近时,那岸边已经站了位女子,我便问她要不要莲蓬?她拒绝后我弟弟还送了她一个。然后便看着她上了画舫。千真万确!就是死人的那个!”
    画舫里确实有一支莲蓬,已经被剥开吃完了。
    那具尸体明显是一位高大男子,这凶手难不成是女子?
    沈括和亓琛对视一眼,略有沉思。
    “那女子是何样貌?”
    “天黑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她穿着紫色衣服,那衣服……很是贵气。给人的感觉应当是个美人!”
    亓琛皱了皱眉,觉得她这话有些奇怪。
    便问道:“你没看到她的脸?”
    “没有,她带着帽围,白纱罩到了腰间。”
    晚上还如此掩人耳目,想必此人定然是脱不了干系了。
    “那你为何断定这是个美人?”
    曲安河里的美人说起来,人家想到的都是一旁的颂月楼。
    “那人站在岸边,就像仙女下凡似的,绝对是个美人!”
    此时那弟弟也开口道:“她还好香!”
    “香?”
    “是啊,胭脂香!”
    浓郁的胭脂香,绰约的美人影。
    颂月楼果然嫌疑最大!
    “来人!今日起封锁颂月楼及曲安河周边一带,所有人带回大理寺审查!”
    那月娘一听就急了!
    “大人!这!这绝对和我颂月楼的姑娘没有关系啊!我们哪里敢杀人?!”
    沈括没有理会她,只对那姐弟道:“你们二人还需要留几天,等人都到了还要你们再仔细辨别一番!”
    看来这案子可以交给下面人去办了,或情杀或仇杀,凶手是花楼里的女子,那查起来还不简单?
    沈括转了转眼睛,想把这个好差事当作人情送给亓琛。
    “少卿大人啊,我看这案子就交给你负责好了!大理寺牢房和人马随意使用,千万在刑部之前把犯人捉拿归案!”
    亓琛俯身作揖,“遵命!”
    颂月楼还没开张,白日里许多人都在睡觉。
    官府来人的时候,顿时好多人从梦中惊醒。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天呐!抄家了吗?”
    “月妈妈呢?”
    “官爷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
    不过半日的功夫,这件事已经在启都里传的沸沸扬扬。
    大理寺一疏散人群,就把尸体带回来了,又仔细勘察了画舫。
    舫中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仅凭一具无头白骨,就是亲生爹妈来了也认不出!
    只能从失踪人里查!
    那可就多了去了!
    最后一番筛选下来,符合的也有十几个人。
    亓琛在岸边,看着河中许多打捞的官兵。
    原以为凶手会把头颅抛进河里,这找了许久,画舫周围的河泥都翻了几遍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虽然一再驱赶,但岸边还是围了不少百姓。
    周肆也挤在人群之中,刚刚运尸体的时候他也在一旁看着,上岸时那船一晃,几个人一踉跄露出一点猩红腿骨来。
    他和众人一起捂着口鼻干呕起来。
    天呐!天呐!
    他什么都不知道!从来就没见过安乐王!
    水中一无所获。
    亓琛没想到在颂月楼那些人里也一无所获。
    大理寺监狱众女子哭的哭,闹的闹,好生叫人头疼。
    寺承在一旁道:“少卿大人,所有人都看完了,那姐弟俩都说不像。”
    这就头疼了!
    亓琛目光巡视着众人,看她们似不屑,似恐惧。
    “都在这里了吗?可曾遗漏什么人?”
    那寺承顿时犹豫起来。
    “是……是那花魁瑶歌。”
    “她在哪?为何不一起带过来?”
    “大人有所不知,她近日一直在江小候爷府上。”
    亓琛略一沉思,开口道:“那暂且算了,随我去看那死者吧。”
    江府。
    后园里琵琶声响起,又停,又响起。
    瑶歌怀抱着凤尾琵琶,涂了丹蔻的指甲在拨着丝弦。
    江霖月摇着扇子,慢慢睁开了眼,笑道:“美人,你这心飘到哪里去了?”
    瑶歌咬了咬唇,眼中带泪。
    “候爷,听闻颂月楼出事了。”
    他不甚在意。
    “你在我府上自然不会有事。怕什么?”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候爷,那凶手穷凶极恶,绝不可能是我楼中姐妹。”
    江霖月眼中笑意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丝丝不耐烦。
    “我留你在府中是为听曲的,难道是想听你诉怨吗?”
    瑶歌吓得低下头。
    她留在侯府这几日,候爷一直耐心细致地让人教她弹琵琶。
    瑶歌是舞姬出身,并不擅长乐器,可是候爷喜欢,她却是愿意学的。
    江霖月看着她的手,眼中愈发不满。
    “谁叫你自作主张染的指甲?”
    还有耳饰,还有脂粉!
    他都不喜欢!
    “你既然这么喜欢那里,就回去和她们一起作伴吧。”
    瑶歌眼泪流了下来。
    “候爷,妾身……”
    他看着扇子上的雪中红梅图,又念起一旁的小诗。
    琼姿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
    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
    自去何郎无好咏,东风愁寂几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