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综漫同人)国境以东

分卷阅读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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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弗雷德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目光提醒了本田菊,后者陷入了困惑之中,一时间无言以对。几秒钟的沉默冗长的难以想象,本田菊抬起头,神情飘忽不定,恰似他摇摆的内心:“在下的答复恐怕是…不。”

    阿尔弗雷德的两瓣薄唇闪着刀锋般的冷光:“真的?那你走吧。”

    本田菊匆匆地、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阿尔弗雷德跌坐在沙发上良久,回过神来时窗外夜色正浓,鹅毛大雪漫天飘舞,窗户被凛冽寒风拍打,发出阵阵闷响。一派十分颓然又黯淡的夜景。阿尔弗雷德木然的盯着不断被雪花与大风侵袭的窗玻璃,讽刺的笑容攀上双颊。他恨透了这种感觉,这种绞尽脑汁却对一个人无计可施的感觉。

    我真是傻。我以为他……我以为!阿尔弗雷德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凝结住了,头重脚轻,目眩神迷。

    像是一床棉被压在头顶,阿尔弗雷德既感觉透不过气般的郁闷压抑又浑身柔软,暖洋洋的。阿尔弗雷德缓缓地从沙发上坐起身,挪到不远处的电话前,拨通了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喂?耀。我有十分重要的事跟你说,就现在。”

    本田菊出了花旗银行后就回了茶会所,看着沿途各式各样的招牌堆积在天空之下,不免心生荒凉。

    这里也好,东/京也好,比起历史积淀,残留下的只是这样日夜不息的嘈杂。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就连最后的净土——或许是荒原与冰川,或许是茫茫大洋,或许是蔚蓝的天空——最后也会被欲望与渴慕所填满,变成肮脏的、属于人类尽情驰骋的竞技场。

    他明白,万物都被冥冥之中的规律所指引着的,但那样的终极真理到底来自何方?是在伊/豆那样清纯宁静的乐土上?是藏在东/京或北/平车水马龙夜夜笙歌的喧闹之中?抑或是漂浮在波涛汹涌的太平洋洋面上呢?

    于本田菊来说,那样的终极真理只是蕴含在一个人类的柔弱身躯里。属于本田菊的最高逻辑一定只深藏王耀的体内、王耀的心中。本田菊想撕碎他,将他的面具抛向空中,将他碾成闪亮的钻石粉尘,让他绕着自己飞舞旋转,想与他融为一体。

    他恨他。恨透了!——自从王湾说起王耀与伊万的事后。但本田菊却又觉得自己并非从那一刻开始恨王耀的,就在他发觉他离不开王耀的时候,他就对王耀恨之入骨了。因为他爱他爱得如此真切,所以才恨得至深。

    本田菊的眼睑投下一层的朦胧的阴翳,把他的脸衬得明灭莫测。脑中轰鸣不止的铮铮声出奇的引人入胜。他要用钢铁碾碎他,他要用血海泯灭他。1、历史线涉及到了本田菊方面的往事,所以无可避免的描写了些丧心病狂的日/本/军/国/主/义的内容,无法接受者请勿看历史线。

    2、有菊/樱的描写(在后两章我会在历史线里理清他们的关系的 所以存有疑惑的也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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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本能及其兴衰

    (1)

    王耀如坐针毡地望着眼前异常沉默的阿尔弗雷德。对方一反谈笑风生的常态,凝重又严肃的神情笼在脸上,衬得整张脸阴晴不定。

    司令咖啡厅里播放着悠扬轻快的钢琴曲,然而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压抑不堪。阿尔弗雷德用指尖有节奏感地轻点着桌面:“耀,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你务必如实回答我。”“什么?跟业务有关吗?”王耀把视线移往窗外已渐入平静的夜色。阿尔弗雷德的口气飘忽不定:“我想是有大关联的,但也有我个人的一些原因…”那双湛蓝的瞳孔如今正死死地盯紧王耀,“你认识本田菊吧?”

    “……认识,可是,”在听到这个名字从阿尔弗雷德的两瓣薄唇中脱口而出时,王耀的心跳漏了一拍,“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跟本田菊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用怀疑,我说得就是那个日/本军官本田菊,”阿尔弗雷德的眼中泛起了一层冷光,“那个本田菊…是我曾经在美/国时的…称得上是挚友的人。”“所以呢?”

    “但…那恐怕只是我单方面的这样认为而已,因为…他向我打听你,而且试探、警告了我。”阿尔弗雷德的交握在了一起:“你放心,我拒绝了他。但他恐怕已经清楚了关于帐户的事了…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将这样的情报……”

    王耀惊愕地睁大了双眼:“他直截了当地找上你?直接就问了关于……”“是的,”阿尔弗雷德迅速地打断了王耀,“而且他已经认准了我有参与其中,他说…我要是继续插手,他会要了我的命。”有几滴冷汗从王耀的额角缓缓滑落,他微微屈着身子喃喃道:“可是…他怎么会……”

    “这也是我感到吃惊的地方,他手里居然有帐户的详细资料……还知道负责了帐户审核的人是我……这种资料只有内部人员才有权限调取,所以我在想,应该…不,肯定是银行里有人泄密……”阿尔弗雷德止住了声音,因为他发觉王耀根本没在听他的推断。王耀用手肘撑着桌面,神情被那双附在额头上的手挡住。但阿尔弗雷德确实感觉到了:他分明是一副极度惊讶又混乱的模样。阿尔弗雷德甚至看到汗珠滑动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脖颈。

    “你……没事吧,耀。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是为了商量对策……你……”

    “是湾湾…是湾湾啊……”王耀紧攥的双手纷纷因用力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他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障眼法失败了,是她…她……”阿尔弗雷德的瞳孔也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他收紧了刚刚松弛下来的双手:“你是指…王湾小姐?”“她和本田菊…她离开了我。”阿尔弗雷德一时间没能完全明白王耀话里的意思。

    “即使是你们内部有人泄露资料,本田菊也无法那么轻易地判断出真假,是湾湾让他识破了这一切……是她……”王耀的音调染上了一丝颓然的意味,他抑郁的音节闷闷地沉到了阿尔弗雷德本就气血不通的胸腔里。

    弥漫着凄伤与彷徨的沉默笼罩在头顶上方,咖啡馆内沉酣的空气醺得王耀心乱如麻。他未曾想到居然会在这样微不足道的、本该只关乎私人事宜的一环酿成大错。本田菊居然以王湾作为突破口,这是他所无法容忍的。王湾…偏偏是王湾!

    王耀内心深处对本田菊飘忽不定的“怨恨”忽地就真切了起来。在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愤怒的那一刹那,他心里的某一处居然在欣喜若狂地庆祝着他有了充足理由去完全敌视并仇恨本田菊,这将会是全然合情合理的。疲倦感让王耀的眼皮自然而然地下垂着,无力感急剧冲击着他内心的防堤。他想,他算是受够了名为“本田菊”的苦毒之源了,他再也无法忍耐无法回避无法相安无事下去。本田菊已然触犯了他的底线。

    王耀深吸了口气,抬起头郑重地凝视着阿尔弗雷德:“阿尔,你什么也没跟本田菊说吗?也没承认和我的关系?”“hero我不会出卖客户、出卖你。”阿尔弗雷德的语气铿锵,一字一顿。

    “那是再好不过的。谢谢你,阿尔,”王耀挤出了一个讪笑,“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本田菊首当其冲就来找你麻烦。你以后要加倍小心。近一段时间内我都不会使用帐户,所以你只需要按兵不动、多加留心。若还有什么情况再及时联系我。”

    阿尔弗雷德忧虑地苦笑道:“也只能如此吧。但hero希望你明白,hero并非是为了自己的安危才找你出来,实际上…我是担心你。因为本田菊他分明就是针对你……”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弱了下去,脸上的苦笑也终于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攀上双颊的懊恼与不甘:“我自以为与他在美/国萍水相逢又经历了一年时光,总觉得他算是我为数不多的称得上‘挚友’的人。但仔细想来,其实我完全不了解他,他也从不曾对我明确表态或认同……”

    王耀愣愣地听阿尔弗雷德将憋在肚子里的苦水一股脑倾倒而出。但脑海里又时不时想到王湾和本田菊,坐立不安。灯光把阿尔弗雷德的脸染上一层暖色,他脸上的阴翳似真似幻。王耀的视线流连在那张脸上,心神不由自主地飘往厚重夜空。阿尔弗雷德两瓣薄唇开合着,诉出的内容为何,他不知道。

    直到阿尔弗雷德激动地探过身紧抓住他的双肩时,他方才回过神,阿尔弗雷德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脸上,那双瞳孔中包含着几分未消的愤怒与悲戚。他说这话时声音十分之轻,却是那么笃定:“耀,不管你与本田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必须得阻止本田菊。”

    王耀挣开了阿尔弗雷德的手:“保重,阿尔。”

    「1」

    本田菊参加日/本帝国陆军士官学校入学仪式的那一天,绵绵阴雨笼罩在头顶。他被一层水雾包围着,身上那套新换的士官候补生制服也蒙上点点朝露。其实士官候补生的黑色制服乍一看与一高校服没什么两样,至多是肩头的金色流苏、脚上锃亮的长筒军靴令整个人看上去摆脱了书生气,更为英姿凛然。本田菊压低了戴在头顶的新制帽,兀自目不斜视地往集齤合的大操场走去。穿过教学楼、训练场和草坪之时,数不清的视线往他身上聚集,耳畔的窃窃私语令本田菊不悦地眯紧了双眼。他加快脚步,径直走往指定的位置,穿过还没完全整顿好的队列,站在了最末端。

    入学新生的谈笑声、教官的呵斥声和台上调节音响设备时发出的刺耳“滋滋”声盈满耳畔。本田菊无趣地僵在原地,等待着入学典礼的开始。

    就在刚刚他将行李搬入宿营,不得不感叹士官学校的严苛条件。这是本田菊认知中最差的一处住所,没有之一。他恪守隐忍的传统美德,但很快他发现住宿环境并非是最难耐的一点,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同一间寝室的人中,有两名称得上旧识的人存在。一是神奈川日高,这位尚在忍耐范围之内。第二位居然是那个小野九州。

    在小野踏入寝室门与本田菊视线交错的一瞬,本田菊整个人的狠戾杀意立马涌现了出来。在一旁的神奈川紧张地观察着对峙的二人,随时准备逃走。

    “哟,这不是我们的京/都贵公子本田菊少爷吗。”小野九州极其迅速的收起了惊愕的神情,转而主动上前伸出手。他的彬彬有礼的笑容在本田菊眼里是莫大的讽刺:“真高兴也和少爷你一样进了陆食啊。从今往后作为同学与舍友请多指教。”本田菊的手用力地与对方交握在一起。小野九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微张着嘴,极力克制着手被巨大力道紧攥时的剧烈疼痛,最终忍不住躬身。本田菊顺势扭过他的手腕,迫使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而跪倒在了地板上。

    “只是普通擒拿技都应付不了的家伙进到陆士还真是让人吃惊啊,”本田菊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道,“真亏你还敢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我面前。”从本田菊的角度可以清楚地觅见,小野九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双眼僵直地盯着前方,额头已经渗出了大滴的汗珠:“你……”

    本田菊松开了他的臂膀,他一个趔趄便扑倒在地。本田菊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寝室。在旁一直观望的神奈川远远地跟在本田菊身后。他注意到,本田菊还是将那把太刀别在腰间。

    ——本田菊果然还是那样的个性。

    教官的吼声迫使神奈川回过神,接着他被揪着衣领粗暴地往前拖:“我有说过按高矮顺序站好吧?你耳朵有问题吗?小子!”神奈川极不情愿的被赶到了本田菊前方。那位教官又转头推搡本田菊:“你也是,磨蹭个鬼!站好!”

    “别动我。”本田菊用力地甩开了教官的手,语调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杀机。教官厉声朝本田菊喝道:“你什么态度!还有,”他把目光移到了本田菊的腰间,“为什么入学时带刀?你不知道这在陆士是违禁物吗?!”

    本田菊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斜睨着教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傲慢神情:“不知道。”教官涨红了脸,咬牙切齿道:“你这家伙……”就在气氛弩张剑拔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窘状:“朝仓少佐,你吼得这么急干嘛?精英旅还没排好队吗?”

    “武藤将军!”被唤作“朝仓少佐”的教官并拢双腿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本田菊闻声转过头,来人让他大吃一惊:“没想到您居然在陆士,这到底是……”“其实这件事我还没正式通知过你,从今日开始,我的现役生涯大概要结束了。在这里培养帝国的新锐就是老夫的新开端。”

    武藤将军郑重地用手拍了拍本田菊的肩膀:“果然你还是来到了这里,这样的话我也将继续栽培你。”

    本田菊起先听到这消息心里暗自高兴:他是从小跟着武藤将军习武的,武藤将军于他来说,倒比起亲生父亲更像是父亲,如今在陆士有了这样一位良师相伴,就不用再烦恼他人的打搅了。但转念一想,他的心里却冒出了一丝阴郁:武藤将军来到这里想必不是偶然。就在天皇号召着全国进击之时,为何这位举国闻名的名将却没机会参与作战,反而是屈居陆士做一名远离前线的教官呢?看来军部的情势更扑朔迷离了……武藤将军遭遇冷落,那岂不等于他们本田家的形势不妙吗?

    “朝仓少佐,关于这位候补生的具体情况,我待会儿详细和你介绍,虽然我觉得你到任接收这个精英旅时就该事先了解情况,”武藤将军走到了朝仓少佐跟前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依旧神情和蔼。这位老将是在日/俄/战/争中被炸瘸的,走起路来明显看得出右腿的跛态,他身材矮小,面容憔悴,跟普通人认知里威风凛凛、高大魁梧的名将可谓截然不同。

    “你也应该知道,当今的内阁总理大臣本田林铳阁下,而他便是林铳的次子本田菊。”

    朝仓少佐的神色变得比刚刚更为难堪了,他转向本田菊:“我实在是罪该万死,对总理大臣阁下的公子既然如此失礼。”本田菊面对他诚惶诚恐的神情,不住在心中嗤笑连连,但表面上还书要装装样子:“刚才实属在下的无礼,请少佐阁下多为海涵。但这把刀是天皇陛下御赐的宝物,恕在下难以离身。”“不…既然是天皇陛下御赐的,我又怎敢再有异议,实属冒犯了。”朝仓少佐已经相当的窘迫了,唯有不停地对本田菊点头。武藤将军笑着催促道:“既然如此的话队伍也快点整好吧,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2)

    伊万?布拉金斯基怎么也没料到,在他下定决心联络王耀之前,王耀反而主动约他面谈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伊万走下车定睛一看,总觉得比起那晚来到时,眼前的这座宅邸更添了几分萧瑟与寂寥。被老管家引进客厅,伊万一眼就觅见了王耀,他倚着沙发沉默不语。他们的视线被迫交错。伊万硬着头皮挨着王耀在沙发上坐定,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前方说道:

    “部下向我报告了严重事故。那批货经由东/北时被日/本/人拦了下来…我们的人被抓了,货也不知所踪。”“是吗……”王耀惊诧了一下后居然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那看来真是祸不单行。”他的脸色看上去着实憔悴:“阿尔弗雷德告诉我,本田菊已经发现了帐号的事情,直接找上了他。虽然阿尔什么也没说,但帐号也无法使用了。”

    “怎么会……”伊万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帐号的事情明明不应该是那么轻易就被识破的。”“王耀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揪紧了布料:“阿尔说,银行内部说不定有本田菊的人,还有……湾湾,她现在…和本田菊在一起,正想和我决裂。”

    “什么?!”伊万忍不住整个身子都转过来盯住王耀,“你是说…你是说你妹妹和本田菊?!怎么突然就…为什么?!”“伊万!”王耀低声吼道,声音比平时要喑哑上许多。他压低音量,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悲苦:“湾湾是个很单纯的少女,任何一点冒犯与侮辱都会让她痛不欲生……她知道了。所以……”

    伊万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觉得浑身仿佛被西/伯/利/亚的寒风狠狠地抽了一下。王耀那张隐忍的、纠结的脸被他在视野中缓缓地放大,原地不动或是默然向前,忽然这一秒钟被拉得无限漫长,仿佛千钧一发、生死攸关。

    伊万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千百种可能性,但无疑所有的结果都不会如预期般的完美。他们被狠狠地摆了一道,仅仅是因为一个连误算都称不上的错误。

    王耀仰起头有些无望地看着天花板。从各种意义上来讲,本田菊算是将了他的死穴:

    “这次我必须得将情报有选择性的共享给国/民/政/府了,但对于你说到的东/北方面的……”

    “那批货未必就落到了日/本的手中,否则他们早就可以……”说到这,伊万意识到货的去向是一个方面,但借此打击他们的势力并一举清扫东/北才是真正的目的所在。不得不说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十分准确。

    王耀垂下的几缕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他的双手交错在胸前下意识地收紧:“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批货,王亥将军催得紧…至于阿尔,我怕本田菊会对他不利。”“阿尔弗雷德再怎么说也是个美/国人,何况他还有亚瑟?柯克兰这层关系,本田菊暂不至于找他麻烦,”伊万凑近了王耀,轻声在他耳旁呓语道,“可你……你可怎么办?”

    王耀屏住了呼吸,随着伊万攀上他肩头的手逐渐收紧,他的身子被转了过去,他被迫对上了伊万那双紫瞳,即使在此刻,那其中还是盈满了动人的光彩,一如他们初见时一样。

    ——“不行。”王耀伸手抵开伊万的双肩,整个否拒的动作十分轻柔,甚至让人有种“欲拒还迎”的错觉。伊万的声音沙哑中含有别样的隐秘风情:“可为什么不?”他的嘴唇开合时,有伏特加的气味——跟那晚他口腔里的味道一样的浓烈,扫过王耀的皮肤,“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就当是个无足轻重的错误。”王耀站起身,走出几步后回过头见伊万怔怔的,像受到了愚弄般不甘地盯着王耀。

    王耀不明白伊万有什么好不甘的?最该感到愤恨又后悔的人是他啊!

    “说正题,伊万。你有派人监视本田菊每日的动向吗?”

    “这边人手严重不足,每天动向的确是抽不开人去。”

    “可这是紧急时期,至少在这段时间,情报收集要保证毫无错漏吧?”

    “这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伊万恢复了工作时那种冷漠的、公式化的口气。王耀也为此感到了些许安心:“那可以把本田菊的动向也和我每天进行汇报吗?”“你想抢回王湾?但我怕他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得逞的。”

    “不,”王耀的笑明媚中染上几分轻狂,“现在你不也在考虑着相同的事吗?想杀了本田菊。”“你认真的?”伊万嘴角的幅度不经意间微沉,原因他也不清楚,但看到这样的王耀,他的心又难以抑制地躁动了。王耀云淡风轻地点点头:“若说是奇缘或孽缘…一刀两断就可落个清静吧。”

    “待眼线发现什么,我会及时通知你。但请不要擅自行动,做什么一定要和我打声招呼。”伊万的指尖柔柔地扫过王耀的脸,如同轻纱拂过一样,流连了半秒不到。等王耀回过神时,伊万的身影已经隐没在缓缓合上的大门后。在门完全关上的前一秒,他回眸,真可谓“惊鸿一瞥”。真切的、直抵至人心脏的柔情让王耀自乱阵脚。

    王耀是千百个不愿去回想那个荒谬绝伦的除夕之夜的,但他又隐约对伊万有了些许不甘。他不愿让自己陷进去一分一毫,只为了不重蹈覆辙。

    谈起方才话里提到的“奇缘”与“孽缘”。他想,他与伊万到底该算是那一种呢?若说是奇缘,但现在已然是不堪去想的了;但若说孽缘,那他这平生逢上的孽缘也实属过多且沉重。

    「2」

    “诸君,在被选拔进入陆士之时,请扪心自问,于你们来说,何谓武士道?何谓大和魂?”台上用洪亮的声音正做着入学动员演讲的校长,正是已受封男爵的陆军大将,大久保家族的又一风云人物——大久保村野。全场鸦雀无声,人人都面目庄重地肃立着。只有大久保激昂愤慨的声音通过广播回响在操场上空,在每个人的头顶盘旋:“仅仅是忍耐、忠孝与奋勇吗?非也!”大久保的双手随着身体的猛烈前倾而激动地攀上了演讲台,“你们要时刻铭记,这一切被反复强调的精神内涵都是建立在‘玉碎’的决心之上!这才是堂堂大和男儿该有的气魄!”本田菊所在的精英一旅是聚集了士官候补生——也就是陆士精锐的队列,站在队列中间位置的本田菊正对着大久保的演讲台,他深幽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与远在十几米开外的大久保撞上,而就在那一瞬,不知为何,本田菊的心脏情不自禁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你们选择了进入陆士,也就意味着你们选择了以最光荣的方式来报效帝国、对天皇陛下宣誓忠诚!这是今日入学的诸君应该感到骄傲的一点!但同时,诸君也就该有相应的觉悟和抱负:随时随地准备着不惜一切代价为天皇陛下与帝国玉碎尽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