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冰上的尤里同人)[冰上的尤里]来自大海的一切(维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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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阵尖叫从那个建筑里面传出来,还伴随着一些奇怪的、诡异的莫名的动静,然后死一样的静默几秒钟后,又是一声声参差不齐的尖叫。

    他们此时位于一个日本很有名的鬼屋的前方。这个鬼屋坐落在郊区偏僻的山下,他们坐了一个钟头的电车,穿过一片小树林才到达。勇利一直以为维克托说的是温泉什么的,毕竟在这样一个荒芜的环境下。然而当随着他们走近,站在这个比远处看起来更庞大的三层小楼的大门前时,勇利有一种立刻逃离的冲动。维克托肯定是故意的——他知道他从小对于鬼怪故事最害怕了,看来他的心情恢复到以前那样可以对他恶作剧的时候了。这是好事,然而——他无奈地看着旁边一直观察他的表情然后乐得像个抖来抖去的大号陀螺的银发男人,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哇哦,勇利好残忍啊,我是你的家臣诶。”维克托夸张地大叫道,弯下腰拍了拍西裤上的脚印,“幸好我们把买的东西存在市里的储存柜里了。不然勇利会在这里跑一路丢一路的。”

    勇利忍住再踹他一脚的冲动,开始打量这个地方。说是鬼屋,但这更像一个废弃的医院——不,这就是一个废弃的医院吧?整栋楼很大,由一个高高的主楼和两座附属楼房组成,整个建筑是灰红色的,由古老的红砖砌成,主楼上镶满了古老的棱窗,楼顶的最上方一块裂成两半的白色招牌上勉强可以看出“慈急综合病院”几个大红字。

    “两位吗?”一位走路颤颤巍巍的护士从昏暗的门房里走出来,勇利开始下意识地往维克托那边靠——这个护士穿着一身带血迹的白色护士服,腿上和脑袋上绑着绷带,脏兮兮的护士帽歪在她脑袋上,“进大厅有介绍哦,两位正好,我们禁止三人一组哦。还有,你们的相机要暂时没收。最后,”这位护士向他们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的牙还是黑色的),指指大楼围栏上的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上面写着:“禁止殴打工作人员”。

    “我们不会的。”维克托向她微笑,用胳膊圈住腿已经发软的勇利,走进了大厅。

    在大厅看完短短的幻灯片介绍后,由一位同样穿着可怕护士服的护士开始给这一次的客人分组,然后在刚才分组时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那对情侣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黑乎乎的通道离开后,这里只剩了维克托和勇利两人。后者拿着他们唯一的武器——一支小手电,从头到脚哆嗦个不停。他后悔看了幻灯片,那与其说是介绍,不如说是情景代入——它讲了这个医院的历史,医生怎么开始在手术中取走患者新鲜的内脏,泡在玻璃瓶里,于是死去的患者们怎么魂魄出窍,开始杀害医生;医生们怎么也开始变异成鬼魂或者僵尸,整天在医院里游荡。。。

    本来勇利决定拼一把——反正是假的。但是他现在开始不自觉地当起真来,特别是现在就剩他们两个,而且整个楼层几乎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就是窗户外的一点阳光,而且每组只发一个小手电——这有毛用啊!勇利在心里骂了粗口,转向了维克托。然而对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一直嘲笑他,“别怕,勇利。”他平淡地说,然后严肃庄重地向他弯腰,一只手臂放在腰前行了个西式礼,“我会一直保护您,我的少主大人。”

    勇利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抽着嘴角想笑,然而他发现自己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就像成人礼那天,他从礼堂的主位上走下来,做梦般地伸出一只手握住这个为他剪掉长发的男人的手时一样——对方拉住他的这只手,在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这让他重新有了勇气。于是他被维克托抱住肩膀,两个人像一只螃蟹一样横着走进了一条黑暗的通道。

    他们经过了一个窄窄的走廊,路面是血红色的,两旁满是笼子,笼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残肢、玻璃瓶和内脏,甚至还有一个长发的女鬼趴在笼子里面冲他们尖叫;他们踮着脚穿过一个旧浴室一样的屋子,地上和墙上贴着脏兮兮、斑驳的瓷砖,有一个手术台,上面有半截人身子。角落有一个充满锈迹和血迹的浴池,里面杂乱地扔着一些破布和衣服,浴池上方还有一盏红色的警报灯——是亮的,它的光要比勇利手上的手电亮的多,但是看起来充满了恐怖的警报意味。

    勇利只向那个池子看了一眼,就重新闭上了眼睛——他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拉着维克托的胳膊磨蹭着前进,一边高举着手电。但是维克托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他搂着勇利的腰,使劲地憋住笑,这使他的身子有点发抖,于是这使勇利更害怕了——他以为维克托也害怕得发抖了。周围是寂静的、偶尔从远方的某处传来一声尖叫,只有他们拖沓的、慢吞吞的脚步声。勇利的恐惧到了高潮——在他们开始上一个铺了血红色地毯、有着铁栏杆的楼梯时,一个在地上坐着移动、身穿白色束缚衣、脚已经变成了青色的鬼突然从黑暗处扶着栏杆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啊——!”勇利尖叫起来,他拉着维克托慌慌张张地倒退着,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你离我们远点!滚开!”

    但那个鬼只是向他们露出邪魅一笑,用发黑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不要慌,勇利。”维克托小声说道,“我们的目的是找到出口,既然能通行就一定要过去。你看,他不会跑步。”他示意勇利仔细看那个鬼,“我们快速从他身边跑过去,来,你先走。”他推了推勇利的后背。

    胜生勇利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快丢光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闪过了那只鬼,然后一把拉住跑过来的维克托,冲进了旁边一间手术室,关上了门。

    他背靠着门站在那里,大口地喘着气。然后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在旁边看着他微笑的维克托,“我再也不要来这鬼地方了。”

    对方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用那种深深的笑容看着他,然后他将手抵在门上,靠近勇利,用一种轻轻的、魅惑的声音问道,“勇利,你有没有发现我不仅仅是你的朋友?”

    “。。。”勇利看着那张越来越靠近他的脸,大脑短路了,他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我知道,你还是我的家臣。”

    “那这样呢?像什么?”维克托用一只胳膊轻轻搂住他的腰,迫使他靠近自己的怀抱,一只手还抵在门上——这使勇利感到了一阵陌生的心慌。维克托的确没有这样对待过他,哪怕他再对他好、和他亲昵,也从来没有这样散发一种男性求偶的荷尔蒙——他这是干什么?这明明是录像带里男女主角的动作好吗?但是勇利没有办法思考,他不情愿地被维克托代入了角色,他温柔的声音,微笑深情的眼睛。。。

    但勇利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两只黑乎乎的胳膊从维克托的后方突然伸出来,搂住了维克托的脖子,然后他瞪大眼睛看着维克托被连拽带拉地拖进了门旁边的木柜后面。等他反应过来急匆匆地跑到木柜后时,发现维克托和那个突然出现的黑影一起消失了——柜子后面有一个大洞,散落着碎砖头和墙皮。他壮起胆子朝洞口里望望,发现这个洞口后是一条隐蔽的走廊。他感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将手握在嘴上小声向那条空荡荡走廊的喊道:“维克托?维克托——”

    意料之中没有回答。空荡荡的走廊只有他细微的回声。恐惧感更加强烈了,他感到自己周身的衣服快要被鸡皮疙瘩撑爆了,一滴滴汗水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这是假的,这全是假的,所以肯定是一个工作人员编排好的节目,他们不会真的对维克托怎么样的,而且维克托的身手根本不怕。勇利在心里给自己壮胆。但是——

    他们吓自己就算了,干嘛要掳走维克托?这是欺负外国友人好嘛?是一路上看他太胆小了,所以把他的保镖弄走,以图把他吓哭什么的吗?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勇利跺了跺脚,脸上的恐惧由愤怒取代。

    “等我抓到你,你就等着吧!”勇利朝那条走廊喊道,“你敢拿你那脏兮兮的手弄脏维克托的西装——要知道他的衣服很难洗的!你们给我等着!”他愤怒地沿着走廊走去,一瞬间想到了一句话——

    恶从胆边生。

    ☆、20

    当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站在鬼屋的后门出口外的小广场上时,还是有点气愤。

    两个敬业的演员一瞬间把他拉到一个洞里,然后推着他一起坐了个滑梯来到了一间小地下室。他太惊讶了,以至于没有想去反抗。可是怎么能在自己关键的时刻捣乱呢?于是在他缓过来神来以后,很容易就摸到了地下室的暗门,上了楼梯回到楼层,并给了那个演员一脚——那个演员的同伴不知道哪里去了,他自己正在门外做蹲伏状准备吓唬路人。

    在这个浑身肌肉的敬业的僵尸的鼻子被打出血以后,他期期艾艾地告诉维克托正确逃生的路线,就捂着鼻子跑了。

    他们怎么能把他和勇利强行分开呢?他的勇利肯定这会吓得要尿裤子了。他很担心——虽然他知道这是一个充满表演的鬼屋而已,但他还是很担心——仅仅想到勇利独自要面对他害怕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坐在了小广场的花坛边的长椅上。勇利什么时候能出来呢?自己哪怕这会回去,也会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大楼里迷路。

    他看着广场上的两具尸体——应该是布娃娃假扮的,旁边还像模像样的拉着警察局的警戒线。他决定等一会儿。如果太久勇利还没出来,他就折回去找他,哪怕把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揍一遍。

    然而他并没有等待太久。大概十几分钟后,一个粉红色的人影慌慌张张地从另一个出口跑了出来。他松了口气准备迎上去,但他站住了,因为跟着勇利跑出来的还有一个黑色的身影。

    “你别跑,你这个小兔崽子!”一个浑身漆黑的男子挥舞着双手追着勇利跑着——维克托认出那就是抓他走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你敢打我,你这个——”“来吧!这里宽敞!”勇利气喘呼呼的将他的武器举在身前——那是一根狭长的竹片。

    此刻勇利挥舞着那根竹片,开始往那个扮演僵尸的男人身上抽来抽去——没办法,剑道人的习惯,情急之下拿起任何一个狭长的东西都能当作□□——那个男人嗷嗷叫着,去抓去揍勇利,但始终近不了他的身。勇利太灵活了,他大概把这当成了他的一场剑道比赛,他边打边气愤地叫道,“让你们欺负维克托!让你们弄脏他的衣服,让你们——”

    维克托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上的两个黑手印,无奈地摇摇头。他想去阻止他们,但那情景让他心里一动。

    勇利想要保护他。一直都是在他保护勇利,也觉得勇利是弱势的,永远需要他的保护。然而这是不正确的——他看着那个气愤的粉色的身影。勇利的衣服全脏了,裤子上一道一道的灰,他肯定为了找他爬遍了每个角落。他的运动衣开着襟,脖子和通红的脸上汗水淋漓。他的表情很愤怒,刚开始进这个鬼屋的恐惧消失得干干净净——维克托笑起来,他觉得此时的勇利帅呆了。但是——他心里升起了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但当这场闹剧终于被陆续赶来的工作人员阻止后,维克托觉得他们摊上了麻烦——他们无视了那个警示牌,殴打了工作人员,而且勇利更狠,他把他遇到的所有扮演僵尸的黑色、灰色的男人全部打了一遍——显然他不知道到底是谁“绑架”了维克托,他只凭当时的记忆固执地纠结在颜色和性别上。

    “我们真是幼稚透了。”当他们支付了赔偿,终于把那些护士请走之后,维克托把身子整个靠在了花坛的常青木上,长叹了一声。

    “。。。”勇利的脸仍然火辣辣的,但这不是由于愤怒了,他是羞愧的要死。是啊,他们明明是演戏而已,为什么自己还当真了呢?他觉得他这二十四年白活了——他24年来头一次进鬼屋,结果还入戏到这个程度,他真想一头撞在他们身后的花坛里。他是怎么想的?维克托还只打了一个人,而他至少打了5个。

    “但是,和勇利一起幼稚的感觉不错呢。”维克托转过脸,对着他笑起来。于是勇利也笑了——刚才因为羞愧的难过迅速地不见了,他感到一种熟悉的、高兴的情绪充盈在他的心间,于是他和维克托一起将身子撂到了常青木里,一起看着满天晚霞的天空。

    此刻,他并没有发觉维克托细微的心理变化,而仅仅只是觉得——不管做什么,好的,坏的,只要是和维克托一起做的,他都觉得毫无遗憾。

    “勇利,停下——我说停下!”维克托在对面冲勇利喊道,他简直怀疑勇利的面罩是不是有隔音效果。

    “怎么了?”勇利气喘吁吁地从他不停地、乱七八糟的攻击中停了下来。

    “勇利,我告诉过你。”维克托严厉地说道,“我告诉过你二段的测试内容。现在给我说一遍。”

    又是这种语气,他觉得最近的维克托比他见过的所有维克托都要让人害怕。“不仅要正确打击,还要能作出二三次连击、拂击和退击。”勇利小声回答。

    “对,这是最基本的,还有其他我都没要求你。但是你是怎么做的?”维克托加重了语气,“你即使是想要学我快速攻击不给敌人考虑的时间,你也要有章法,不是乱挥,你自己也知道的吧?”

    勇利低着头,不想去纠结对方怎么知道他想学他的。他的状态依然糟透了。

    “勇利,你最近很奇怪。你到底怎么了?”维克托终于放缓了声音,但接下来的话又让勇利难受极了,“你一直能做出你说的那些,所以我才坚信不疑地告诉别人你有二段以上。甚至我有时候觉得你三段也可以打的出来。你想不想告诉我怎么回事?”

    “不想。”勇利倔强地抬起头。

    那全是因为你。他在心里补充。

    首先,从旅行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刚重新投入训练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勇利发现维克托突然变得更加细心和严厉,经常揪着他的小错误不放。前几次维克托还能保持他的微笑和温柔,但他一直属于正经起来要人命的类型——这点勇利从小就深有体会,但随着维克托强化这种属性,渐渐地使勇利开始难以承受——他知道他付出了代价才让他能跟着藤原的,为了他去接受那些他讨厌的产品广告,虽然他一次也没有向勇利提起,但勇利随着他越来越严厉的教学而开始越来越愧疚,甚至有一丝怀疑——维克托是不是感到自己真的过分吹嘘了他的能力呢?

    还有,维克托从游玩回来就没有戴过面罩和护具,每天下午出现在场地上就像参加约会一样——几乎每天都换衣服,西装和衬衫没有一丝皱褶、或者夹克外套口袋里放着墨镜,有一次还甚至还打了领带。这使勇利常常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维克托的形象本来就已经够那个了,虽然尽管如此他的动作还是很灵活,可是为什么呢?

    “维克托,你开始用香水了吗?”勇利吸吸鼻子,随着微风,那种一个星期以来经常飘到他鼻孔里的香气使他更加困惑了,“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要每天打扮自己?”

    对面的人终于收起了他的气场,试探地问道:“勇利觉得好看吗?”

    “不好看。”勇利违心地低头说,他没有注意到对方问他话时完全是一副等待称赞的小孩子模样。

    “是吗?”维克托有点沮丧地沉吟了片刻。但他很快重新进入了角色,“把你刚才的多余动作去掉,再来一遍!”

    他没有回答香水的问题。勇利无精打采地开始挥剑,他认识他十多年了,从来没见他对香水感兴趣,而且以自己对香水的了解他闻不出来这属于哪一款香水——真利经常在他耳边叨叨说香水的牌子可以体现一个人的心情。维克托到底为了什么?难道是——

    “勇利。”维克托隐含着怒气的声音在他对面响起,他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从现在开始你自己练习,直到我发现你达到我的要求,我不会再来教你。是的,”他换鞋并向出口走去,截住了勇利的问话,“一天没有达到,一天我就不会再来。”

    “听说京都来的那些家伙并不严格,你不用担心。”披集看着在铺位上摊成一堆的勇利,“因为夏天的考试是京都剑道协会监督我们道场举办的,冬天京都他们的主场才会严格一些。”

    勇利似乎没在听。于是披集敏锐地意识到肯定是他和维克托出了什么问题——勇利在跑神的时候,总是和维克托有关。“嗯。。。你说过这样就很好了,害怕跟他说明心意,那你现在又是为什么?”

    “维克托变得不认识了。”勇利在枕头里沉闷地说道,“他对我很不满意,好像很失望,还有,他现在晚上不来找我了。”

    “的确他不来粘着你了。你们出去玩那天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吧。”披集思考着,明明他们回来的时候勇利笑得像个傻子。

    “没有不愉快,但是——”他想起了在那间手术室时维克托的表现,这让他想起来就心跳个不停,但那与现在的维克托天壤地别,他真的觉得维克托一直就是他小时候看的那本厚厚的辞典——他永远翻不完。

    “但是他喷了香水,嗯哼?”披集调笑道,“我从他身边经过时都能闻见——对了,那也许并不是他的香水——”他及时打住了,因为他发现勇利开始用被子蒙住了头。于是他讪讪地摸摸鼻子,“别想多了,也许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需要点香水来提高绅士品味。。。我来帮你看看他在不在屋里。”

    勇利没有动。那个洞现在只需要挪动一点点写字台就会露出来——当然是披集为了每次更省事的杰作。

    “好吧,他不在。”勇利在被窝里听着披集小声喘着气又把写字台挪回去,然后是拉开抽屉的声音,接着他感到一些东西掉落在他的被子上。

    “我今天终于想到要给你了——明明已经洗出来好几天。”披集说着开始在自己铺位上脱袜子,“好好看看你们多开心?说不定他只是想让你通过考试才严格要求你,根本就是你在瞎想。”

    啪嗒。披集关掉了他自己的壁灯。于是勇利在黑暗中坐起来,按亮自己的壁灯,将那些散落在被子上的照片收集在枕头上,开始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张地看那些照片。

    好几张都是他自己扮演宫本武藏时维克托拍的,勇利觉得他简直就是在浪费胶卷——毫不注重拍摄技巧,自己毫无形象地被他拍了个遍。然后是他们在离开法善寺时站在大门口请别人帮他们拍的,照片上的两人都笑得一脸灿烂,维克托的胳膊还挂在他的肩膀上——张张如此,不管是在车站、沿街发现的某一个僻静优美之处,还是在鬼屋前的小树林里,他们只要是在一起拍照,维克托总是粘在他身上,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胳膊不是拽着他的胳膊就是搂着他的肩膀。这让他有点开心起来。于是他继续看着。

    他边看着,脑子里边自动开始播放着最近的事情,试图找到让自己更加开心的因素,但是他发现自己更加沮丧了——维克托过分的严厉,好像不相信他的能力了、维克托每天下午更加帅气浮夸的形象、维克托身上到底不知道是谁的香水、维克托几乎每天晚上都出去。。。然后他的目光盯在最后一张照片上——那是他们终于要离开鬼屋,请一个不情愿的护士以鬼屋出口为背景拍的——

    勇利脸上挂着疲惫的微笑,他们站得很近,但是——仔细看能看出维克托的笑容有点牵强,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没有碰勇利。

    他不害怕他严厉地要求他,不害怕他因为他的失误而不来教他,再退一万步,他甚至不介意他有新的女朋友——他只是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什么时候维克托也许就不会对他有哪怕是朋友的好感了。

    胜生勇利将脸埋在那些照片里,悄悄地哭了。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