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冰上的尤里同人)[冰上的尤里]来自大海的一切(维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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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并不是,您应该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先生吧?”穿着红黄相间和服的年轻女子恢复了正常,“勇利少爷既然喝醉了,就麻烦您送他回去吧。”

    维克托挑起了眉毛,把目光转到舞女脸上,“那就是你把他甩了?”

    “您在说什么?”歌伎瞪大了眼睛,使维克托甚至能看到她涂了紫色的睫毛膏。然后她用了整整5分钟的时间使对面的男人明白了来龙去脉。

    “——就是这样,先生。他说了今天会来找我玩的。”舞衣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鞠了一躬,“他这样有一段时间了,他一不开心就会来找我聊聊,但并不是您想的那样,先生。您知道的,先生,他喝醉了就喜欢跳舞——”她看了看在地板上睡成一堆的勇利,“您也知道,我们上学时就认识了,虽然我后来来了这里,但我们一直算是朋友。他只是来找我排遣他的情绪,”她又鞠了一躬,“因此,请您不要告诉胜生老爷。”

    “我当然不会说。”维克托弯下腰将熟睡的勇利横抱起来,转身向外走去,还不失礼貌地对舞衣微笑了一下,“给我拿上他的眼镜。”

    维克托站在自己家门前,将抱着的人换成抗在肩上以缓解他酸痛的手腕——他本来想去旅馆开一个房间的,但那个一直在心中停滞、未成型的计划干扰了他。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他不出意料地看到他的未婚妻坐在沙发上等他。

    “别问。”维克托疲惫地向她摆摆手,抗着勇利放到了卧室的床上,拉过被子盖上。然后他走回客厅,从沙发上把女人拽起来推向门口,“卡普什金同志,对不起,请你回到旅馆去。”维克托制止了她再一次试图发出的疑问,“我会给你解释。”

    他的表情很严肃,是一种安菲萨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她害怕地看了他一眼,从沙发上拿起她的外套,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门。等她的脚步声远去,维克托走到玄关前把门从里面锁上。然后他走进卧室,看了一眼床上的勇利——后者睡的很熟,黑色的刘海因为出汗粘在了额头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维克托在黑暗中看了他一会,突然下了决心似的走到衣柜前,拉开门开始往一个从抽屉里拿出的旅行袋里装东西。

    他就这么悄悄地忙碌了一会,蹑手蹑脚地在家里走来走去收拾东西,甚至还走到书房给安菲萨写了一封信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并把那盆他一直小心翼翼照顾的福寿草压在信的一个角上。等他终于结束了战斗——两个塞满了东西的旅行包放在了卧室的地板上,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是深夜两点钟了。

    我也许应该去沙发上小睡一会。他想到。然而他看了看熟睡在他床上的大男孩——勇利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了一声睡眠中的嘟囔,被子被他卷着抱进了怀里,被维克托扣好的衬衫卷到了胸脯上,他的腰露了出来,露出了往下滑的黑色运动裤的裤腰,还有一小截白色的内裤。

    空气中很安静,除了床上那均匀的呼吸声。维克托不自觉地走到了床边,忽视了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他快速的思考了一下——以往常的经验,勇利只要喝成这样,他绝对不会记得他醉过去之后的事情。于是他先是坐到了床沿,接着小心地躺在了勇利身边,面对着那漆黑的后脑勺。然后他感到自己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搭在了勇利腰上,轻轻使劲从背后搂住了他。凌乱的黑发刺得他的鼻尖痒痒的,一阵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夹杂着轻微的酒气钻进了他的鼻子,他感到一股冲动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慢慢变得清晰又越来越强烈。

    他握住他床单上的手,开始亲吻他的黑发,从头顶到后脑勺,再到颈间。他忍住澎湃的情感,不敢使劲,只在勇利脖子上落下一串细碎的吻。睡梦中的人嘟起了嘴唇,好像要发出不满的嘟囔,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着,耳朵和脸都是一片酒后的红晕,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嘴唇上仿佛涂了一层亮亮的清光。维克托只感到自己的脑袋仿佛轰然作响,他忍不住直起身子,压住了男孩的一条腿,在上方将他的肩膀扳正。然而这冲动的举动让勇利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迷蒙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他们的脸之间就不到一寸。勇利似乎仍处在梦中,因为他看清他眼前的人的脸后,居然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太好了,是维克托。”他伸出双臂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喃喃地说道,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发现身上的人突然冲动地直起身,把他的双臂扔回床上,开始轻声喘着气解他的衬衫。

    天还黑着。只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能看到一点微黄的、模糊的微光。

    胜生勇利被人轻轻地摇醒。他不情愿地坐起身子,闭着眼睛打哈欠,甚至一只手往旁边摸索着——他在习惯性地找他的眼镜。然后他猛然地睁开了眼睛,惊恐地环视一周,看到了站在床边只穿着长裤的维克托。

    “维克托!我怎么来你家的——你为什么光着背!”他下意识地喊道,但对面的人只是把他的袜子扔到他头上,同时自己开始穿衬衫,“先别问问题,我们时间很紧张。”没等勇利反应过来,他就把那两个旅行袋用脚推到床边,示意他看一眼,“趁他们还没起床,我们赶紧走——我给车站打过了电话,早上6点有一班火车。”

    “什么?走去哪?”勇利惊讶地抱着一只袜子,不解地看着正在把一包纸巾往旅行袋里塞的维克托,“你——今天不是你的婚礼吗?”

    “没错。但是我准备逃婚。”对方轻描淡写地说。他没有停下动作,甚至没有理会勇利发出惊讶的疑问声,“没错,我要你陪着我逃婚。而且——”他终于抬起头,“勇利,看来我们最近都只顾得上忙一些无聊的事情。”然后他直起身子,叉着腰对着勇利露出了他一贯的、自信的微笑,

    “你的愿望是什么?我们现在就要去实现你的愿望了。”

    ☆、14

    作者有话要说:  我莫名的有榜单了。。会更勤一点 但不保证日更哦

    太阳快出来了。一些细微的光亮照在漆黑的铁轨上,泛着晨曦的清光。春风吹过轨道旁的树林,吹向了那条破旧的、磕磕巴巴的青砖砌成的站台,塑料的蓬顶被几根铁棒支撑着,靠近候车室的那根铁棍上摇摇晃晃地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漆着“长谷津”。

    一个精神萎靡的乘警站在站台上,呆愣愣地顺着铁轨看着远方,等待那即将来临的列车。他很困,很想回值班室继续做梦,他梦见了有名的小泽千代子,他不想清醒,但是一个客观因素一直在打扰他朦胧的思绪——两个男人自从10分钟前就在站台上争执,他只得不时看他们一眼,以防他们打起来——他现在已经认定这两个人是两个关系很不好的同事什么的,听他们的话头没准还是为了某个女人争风吃醋——原谅这位乘警才调来这个镇,否则他绝对不会不认识这两个人,特别其中一个还是外国人,留着风骚的银色短发。

    “就算我同意跟你来了,也不能说是为了我的什么人生目标,只能说我是为了帮你的忙,——为了安菲萨也行。”勇利依然气鼓鼓地朝维克托嘟囔道,“你看,她就算再生你气,她也会担忧你自己跑到哪里去了,如果她知道我也跟着,至少不会那么担心。”

    “为什么呢勇利?”维克托不解地摸着自己的下巴——这很不容易,因为他一只胳膊上挂着一只旅行包,“为什么我们不能是去为了打败德川才出发的呢?这明明就是第一要务。”

    “。。。问题就在这儿!”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别开了目光,往旁边走了几步,还掂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好像在看车来了没有,还不时地按一下腰,他的腰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莫名地有点酸。

    他没有意识到维克托没有再提起一句关于舞衣和情书的话题,因为他自己也已经被由于新的事态发展将那些事情抛到了脑后。他勉强接受了维克托逃婚的理由——“我在被婚姻套牢之前还有很多想做的事,现在失去自由太可悲了”,但他真的不想任何跟维克托有关的行动都要冠上他胜生勇利的名头,这又回到了那个他越来越想反抗的事实——维克托什么都是在为了他,而不是为了自己。哪怕他永远都不会变得像维克托那么有能力,但他一直想努力试图改变这一点,他也能为维克托做一些什么,而不是永远像个弟弟那样接受他的庇护,永远像个被保护的弱者,他——有可能的话,他想站在和维克托并肩的位置上。

    勇利转转酸涩的眼珠,终于从视线中看到了即将来到的列车模糊的黑色车头,他有点高兴地回头向维克托招了一下手,然后摸摸鼻子,忍住了一个喷嚏。

    一件对于他过大的褐色西装外套披在了他身上,带着清新的樟脑球味和一点烟草的苦味,“我很想你去拿你的衣服,勇利。但是,”维克托从勇利脖颈间将外套的领子拉在一起,“你妈妈肯定会反对的。而且我害怕你们家的家丁。他们的竹剑打人太疼了——你知道吗少主大人,很多家伙往上面安了铁片。”

    “你知道我家里人不会跟你动手,”勇利向他翻了个白眼,一阵外套带来的温暖包围了他,但他肯定更多的温暖与衣服无关。他在褐色外套的里面的双手悄悄地捏住了这件衣服的边缘,“首先,他们打不过你,第二,”他调皮地露出了微笑,“他们不敢对‘圣诞老人’不敬。”

    “我会下次推荐你当圣诞老人,我可以给你做一顶假发,你知道的,用你家的拖把。”维克托伸手摸了一把他乱糟糟的脑袋,他们同时想起了以往过圣诞节都是由维克托做圣诞老人的故事——当然是因为他的白发。他们揶揄地互相嘲讽对方,在莫名变好的气氛下钻进了那名做着手势的乘警旁边的车厢门——现在那位乘警已经重新认为他们是一对离经叛道的情侣,他微笑地目送他们的身影,还不标准地行了一个贴帽礼。

    随着窗外的树木飞速地后移过去,一片片农田、远处影影绰绰随着日出越来越清晰的房屋飞速地在勇利面前闪过,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大约15分钟前持续让他亢奋地和维克托东拉西扯的喜悦渐渐地被困意所掩盖——他一时间忘记了所有因为“偷跑”而可能带来的后果,这是他第一次能和维克托单独做长途旅行——除了每年夏天他和维克托去县里的烟火大会除外。

    “至少让我下车后给家里打个电话。”勇利喃喃地说道,他的脑袋渐渐地歪在了维克托的肩膀上,熟悉的味道让他越来越困,他忍住了想像搂住一个抱枕一样搂住身边人脖子的冲动,即便对面的座位上只有一位睡着了的、占了两个座位的大叔。

    但他的腰依然隐隐酸痛,他迷糊着抛出了疑问,“维克托,我昨天是从你床上摔下过吗?自从你从歌舞伎俱乐部里把喝醉的我搬回来以后?你是对的,你至少没让我妈妈知道我在那种地方宿醉而杀了我。”

    “是,你从床上摔了下来,还——还撞到了我的衣架。”维克托罕见地结巴了一下,“你摔得好重,声音都把我从客厅吵醒了。”

    他心虚地看着勇利,但奇怪地发现对方与自己一样有着有点心虚的表情。他看着他向他确认一般问道,“所以,你是在客厅睡的?”

    “是的。”维克托开始恢复他面不改色的脸皮,“怎么了?”

    “那太好了——我是说,没什么。”勇利不好意思地重新把目光转向窗外。真是太丢脸了,他不记得他喝醉之后的几乎所有事情,但他模糊地记得他做过一个激情的梦。他一定不能让维克托知道他做过那种梦,他一定会把他刚才喝下的一杯速溶咖啡给吐出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啊,他居然梦见维克托骑在他身上,而且还做了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虽然他想起那个梦中迤逦的情景,心就砰砰跳个不停。

    维克托即使是做了那种事情,对象也绝对不会是他胜生勇利。他这个平凡的、扔到人堆里就看不见头顶的普通亚洲男孩,一副平淡无奇的长相,一个平凡甚至懦弱的性格,唯一值得说一说嘴的是他的身份——一个曾经的“少主”,但这根本毫无用处——维克托从来没真的在乎过他是什么身份。

    他越想越感到沮丧,于是他直起了脑袋,挺起了胸脯,好像这能够使那件褐色外套能够贴身一样,他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所以——我们几点能到名古屋?”

    “谁跟你说过我们要去名古屋的?你这个迷糊的小笨蛋。”维克托的心情经过昨晚而变得很好,他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虽然德川的老家在那里,但就你现在的身手,你能打得过他?——我还什么计划都没和你说呢。

    “那,那我们这是去哪?”勇利眨了眨眼睛,“你什么计划?不对——我自己想想。”他一直在努力摆脱太过于依赖维克托的属性,“你说过——我有种‘惊喜的可能?’你确定那不是因为我喝的那坛口子烧吗?”

    “我们要去奈良,然后转车去大阪。”维克托靠在了椅背上,思索着说道,“当然不是,但我没打算现在就告诉你,那是下一步计划。”他扭过脸冲着勇利笑起来,“现在的问题是,你需要更多的基础训练。不,不仅是你的段位考试,”他打断了对方的疑问,“你需要见识更多的东西,我觉得还是从——”他仿佛有什么原因似的斟酌了下词句,“一个新的地方做起。”

    勇利晃了晃还是一头雾水的脑袋。他没有意识到他的所谓反抗毫无作用——他们还是按照胜生勇利的事情开始一步步做起了。一时间他有动摇过这个所谓的愿望,但他看着维克托边向他点头边微笑的表情(上面写满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心里那一股好胜因子又沸腾起来——他的确不能这么下去。他还有高高的心愿。

    “所以是大阪?”勇利的困意完全消失了,维克托满意地发现他眼睛里仿佛燃起了小火苗,“我去!”

    他小时候还一直向往过呢。大阪一直是到现在都是全国剑道最有名的地方,也是许多流派和比赛的发源地。试一下能做到哪一步吧,也许真的能在某一天超越维克托的想象。。。他没来及继续想下去,因为他突然惊恐地发现维克托的一只手伸了过来,从他的领子口伸到了他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捏出了那张已经因为很多因素变成了一个扁扁的纸团的情书,“我们现在需要插一下这个话题,勇利,”维克托满脸灿烂地冲他摇晃着那个破烂,“既然舞衣小姐已经告诉我真相,不妨勇利也坦白好了。”

    勇利愣了好几秒才重新跟上这个人的节奏。他的意思是想问,‘既然你不是喜欢舞衣你非半夜找我要情书干嘛’之类的吧?

    完了完了。他结结巴巴地脸红了,“当然——那还用问,当然是怕你结婚以后没有时间帮我做这些啦,我当然想要一个备用!”他一把抢过那个纸团,“让开,我要去厕所!”

    维克托仿佛无奈似的摊开双手,把腿挪到了过道上,“勇利,我们有纸巾哦,你用那个屁股会痛的——”他看着那个急匆匆跑向洗手间的背影,将双臂枕在了脑袋后面,开始仰起头朝着车厢黄色的天花板微笑。

    勇利,你真的很喜欢我那些充满感情的句子啊。还有你盲目遵从快感的反应。是不是我也可以认为——

    你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呢?

    ☆、15

    作者有话要说:  你 的好友 披集朱拉暖上线了

    在胜生勇利在余下的2个多小时车程里靠着车窗呼呼大睡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维克托的情绪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当他如梦初醒地站在奈良站的车站站台上时,发现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维克托很着急地推着迷迷糊糊的他走来走去,从站台到售票大厅,再从大厅去下一个站台,甚至没有让勇利多看一眼奈良车站旁的那些美丽的、秋天就会成为一片红海的枫树。然后在勇利怀里抱着他们在车站小店里匆匆买的两盒鲑鱼寿司和一盒章鱼小丸子,肩膀和脖子之间夹着车站电话的话筒与自己的母亲辩论了至少有5分钟后,维克托从后面抢过了电话,用一副正经的表情和严肃的口气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战斗(这让他又一次觉得维克托才是自己母亲亲生的)。

    虽然为了赶上奈良与大阪之间的“亚细亚”号确实需要注意时间,但作为跟维克托一起生活多年的勇利来说,很明显这种匆忙带着一种期待、激动、或者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战前热情?——就像他以前偶尔要面对一个演讲比赛的前一晚。而且,他有时候会看着勇利出神。但是至于吗?明明只是去大阪的道馆见习一下——他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当他手里拿着一罐咖啡经过了上火车下火车、上电车下电车以及不时地走过一段小路最后被维克托推进那个看起来规模蛮大、名叫“藤原道馆”的道馆大门后,他慢慢明白了维克托提起这个话题时那种含糊其辞的态度的意义。

    “啊,维克托——”一位身材高大、脑袋后面留着一个褐色马尾的中年男子大步从里面的吧台绕过走进大厅,上前和维克托交换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以为你今年不会来了,因为你读研都毕业了嘛——但是今年来得早了些啊。”他的目光转到了勇利身上(后者刚匆匆把咖啡罐扔进了大厅的垃圾箱里,这时正满面惊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这位小伙子是谁?”

    “这位是胜生勇利,”维克托脸上挂着他的招牌微笑,“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今年就不再参加训练和活动了,我希望勇利能够代替我来这里训练。”

    “。。。”这位叫做藤原之助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勇利,“作为普通学生的话他交场地费就可以来了——”“不,藤原先生,”维克托郑重道,“他是要代替我的,直接经你接手——人不可貌相啊我的藤原先生,我保证他在二段之上,我很相信。”

    “二段确实在他这个高中生的年纪还不错,我希望你的推荐没错——”“我24岁了。”勇利干巴巴地纠正道,他注意到这位教练模样的男子居然有一双碧绿色的大眼睛,就好像外国人一样,但他明明有个正宗的日本名字,说话还是标准的关西腔。但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完全消化这许多信息,维克托?他不是一直在莫斯科念的大学吗?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维克托抱起了双臂。他穿着皮鞋的脚尖在木制的地板上点了几下,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钟,似乎很不情愿地下定决心般说道,“好吧。我愿意考虑一下去年那个公司的海报照片,如果他们还需要的话。叫什么来着——战争热情?”

    “是战斗热血。那太好了,”藤原之助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一只手拍着勇利的肩膀,“他们一直缠着我,就好像我能从他们的利润里拿走一元钱似的。这跟我无关——但如果你不想隔几天就看到一个上班族一样的男人穿着西装大清早跪坐在你门口的话。。。”

    勇利呆呆地继续听着,他们谈了一些关于“去年的东区比赛”和“今年新来的孩子还不错”之类的话题,完全没有意识到勇利此刻的情绪——他此时感到一种熟悉的、甚至有点羞耻的恼怒,维克托不仅四年没有音讯,还居然每年暑假都回来过日本,就在这儿——大阪,离他远比莫斯科要近得多!他居然都没有回去看他!而且更可恶的是,他怎么从来没听维克托谈起他一直在进行剑道训练、甚至参加过比赛的事情呢?就好像维克托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把一切默默安排好,然后通知一样再对他宣告一声,就像很多次告诉他那样“你的雨衣我给你刷好了,你走的时候穿上”,他难道就这样打算把他当弟弟或者儿子一辈子吗?

    他有冲动就这么跑回家,但是他突然想起了他自己对于这趟旅行的初衷——他是为了陪维克托逃婚才来的,如果维克托做出“逃婚”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之后,作为朋友、不,作为胜生勇利,他都没有陪着他的话,连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于是他依旧默默地站在那里,努力平复自己想要发脾气的情绪——还好这很快就被打断了。

    “教练——!”一个皮肤黑黑、同样一头黑发的男孩从后面的门里跑出来,“新太摔倒了,他的竹剑戳到了他的——啊,你不会是——你不会是维克托吧!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男孩他看到了对面的银发男子,突然激动地说道,然后一把拽住了藤原之助的一只胳膊,“教练,快,快把你的相机借给我,快——我要和他合影然后贴在我卧室的墙上——”“你的相机还没从修理店拿回来?老实说我不想借给你,你上次把我那宝贵的柯达的闪光灯给涂成——我介绍一下,”这位中年教练无奈地回头说道,“这是我的学生——泰国的披集朱拉暖,去年秋天才来到这儿。维克托,他没少听我讲你的事情,还搜集一些比赛的照片贴在他的剪报上——勇利,别这样看我,我只是有一半意大利血统,披集可以和你做好朋友嘛,是不是?”

    勇利礼貌地点点头,看着对面的黑皮肤男孩向他笑着伸出了一只手,“你好,新来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住一个房间——”“不,谢谢你的好意,勇利跟我住,我们住外面。”维克托打断道,但勇利立刻握住了披集的手,“我很愿意和你住一个房间!请多多指教!”

    开玩笑,那个梦的阴影还没有结束,他不知道他要和维克托一起睡觉自己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他没有注意到维克托兴致高昂的表情有点垮了下来。

    “。。。可怜的新太,他戳到了自己的——我是说,那会让他尿尿的时候感到一种莫名的抗力。。。”

    “你知道我们的教练还有一个意大利名字叫切雷斯提诺·查尔蒂尼?”

    “为什么他不肯借给我相机呢,我可以自己买胶卷嘛——明明我只是在闪光灯上涂了点白色油漆。。。勇利,你睡不着吗?”

    勇利在他的铺位上翻来翻去,心说你这么叨叨我怎么可能睡的着,但他还是随口接道,“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披集在对面的铺盖上翘起二郎腿,“我以为那样可以使照片上的我的皮肤,你知道,白一些。。。”

    勇利吭哧吭哧地笑起来。这使对面的朋友感到气恼,于是他转到了一个他自认为可以和勇利聊得来的话题,“你和维克托怎么认识的?哇,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你知道吗——他除了第一年的时候拿了第三名,后面连续三年都是西区冠军。。。真想让他教我怎么练习更好的‘残心’。。。”

    他意料之外的是,勇利并没有接茬。即使一瞬间他也同样更加钦佩维克托了,但明明他和维克托那么熟,却总是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他的经历,这样的感觉很不好。于是他更睡不着了。维克托现在在做什么呢?白天的时候,他一直在持续那种亢奋的情绪,而且时不时地停下在做的事情,沉思着什么,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他太熟悉他那种状态,并不常见,这仅出现在维克托有心事难解的时候。

    他能有什么心事呢——逃婚的后果?关于安菲萨的担忧?

    是啊,那是很正常的。勇利神游着,突然发现披集在他面前放大的脸——他吓了一跳,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