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色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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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个小子好像很认真的样子,从来不开口求我。结果那一天求我去和通电局交涉,最后居然就是为了做那种傻事情。”

    “和你有什么关系?”林砚生觉得好笑,“他妈都不管他,轮得到你?”

    “我没有在管教阿世。”梁衡辉半耷的眼皮微微撩起,有点神经质地笑起来,“只是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大哥一模一样,看着让人不太愉快。”

    霎时,林砚生裤兜里的手机震震的响,让紧绷的局面微微松弛。

    “今天不是个聊天的好时机。”梁衡辉让保镖松了手,和善地拍了拍林砚生的肩,“林先生,阵间见。”旋即离开了阳台。

    屏幕那端的姜煜世正在对着镜子刮胡子,一边嘟囔着说最近胡子长得好快,又说粉丝一边在他微博地下说他留胡子很an,真冒了点青茬又哭嚎着让他赶快剃。女人真是复杂的生物!

    林砚生洞洞地盯着他,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做乜嘢啊(怎么了)?”姜煜世察觉林砚生一直没有和他讲话,晃晃荡荡凑到镜头前。

    林砚生还是绷着个嘴巴,最后憋出来一句,“梁衡辉……和你爸关系不好吗?”

    “怎么讲起这个……”姜煜世一下子被问懵了,“好吧,应该很好的。爹地把梁叔带回家,送他念书教他做生意,而且梁叔这些年也帮了很多忙,爹地走了之后他也把妈咪照顾得很好。”

    林砚生懵着点了点头,还是长久地沉默。

    这端姜煜世就趴在桌子上,用那样湿润的眼神盯着他,整只瞳孔里只框得下他一个人,像只小狗一样,缱绻的要命。林砚生看着,突然就觉得难过,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会分开,他又怎么会有勇气离开呢。

    姜煜世开始展示膝盖上练舞留下的淤青,黏糊糊地说疼。

    而林砚生知道姜煜世是出了名的敬业,从哪里都有这样的评价,有伤有苦是绝对不会向外说的,可偏偏只是找上他做这些撒娇事。

    他一想到姜煜世幼时,被他妈打、被同学讲怪物的时候,又会找谁诉苦撒娇呢?他恨不得能够从一开始就陪着姜煜世,也许做个坏哥哥的样子,会带着他四处打架,揍那些乱说话的小孩;还告诉姜煜世如果不愿意,可以不去做很多事情。

    然后陪着他长大。

    而不是让姜煜世十七岁,还躲在码头的厕所里一边抽他丢掉的最后一支烟,一边傻兮兮地哭。

    第34章

    姜煜世盯着镜中的自己,怀疑是不是每回一次归就要染一次头发。他趁着造型师出去拿东西的时候,摸了摸自己多次漂后显得毛躁的发,稀里糊涂地萌生出剃光头的想法。

    他其实挺玻璃心,虽然不太在意对于他个人的评价,但对于专业上的评价尤为敏感。偶像这个身份带来许多优势,可那些固有的成见却是逃也逃不了的。姜煜世常常躺在练舞室的木板上看网上那些非议,心里说不出的堵,他知道证明自己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时隔大半年,他又要正式上舞台,心里突然变得很不安。他朝林砚生打了个电话,傻乎乎地问他,是不是扔掉那些“时尚”、“综艺”的标签之后,遭受成见就会少很多。

    而林砚生却只问他做这些事情究竟开不开心。

    姜煜世说他觉得这些并不是负担,他很喜欢不一样的生活,但也想做出成绩来,想博得别人认可。

    然后林砚生没有开口,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才发来一条链接,是林夕对别人的一段评价。

    “虽然娱乐圈主力以煽色腥娱乐大众,但我依然相信,最后还是以好歌见真章。继续努力,别太烦恼,漂亮面孔带来的偏见,五光十色变化的造型,终究会给浑忘在真实的歌声里。所有缠身的是非,都会变成一种点缀,让歌者变得有血有肉。”

    姜煜世看见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一直闪烁,却迟迟没有再等来一条。

    那就是林砚生想说的全部。

    林砚生在姜煜世开口对自己讲“想要做出成绩的时候”,瞬间哑口了,喉咙堵在一处,是因为他觉得太好了。再没什么比现在的姜煜世更好了。

    也许显得多管闲事,可一直以来他都想告诉姜煜世的是,应该去实现自己的全部、全部的价值。

    每个人的使命不尽相同,可姜煜世就该发光,那就要挥着余热,星辰日光一样去曜及每一颗干涸的心。做榜样,扬着“自我接纳”“竭尽全力”的旗帜,让别人从他身上汲取到力量。不是让别人进温柔乡去编一个梦,而是应该告诉他们,像他一样,去织出那属于自己的渺小或宏大的梦。这难道不就是偶像的意义吗?

    爱他的人应该有千千万。

    后台很乱,匆匆的人来来往往,姜煜世在位置上坐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雷迪过来。等到他走出化妆间,竟然看见李珊在外面。李珊一向都不会来他的通告现场,今天是怎么了?

    他正要上前打招呼,李珊却边打电话边皱着眉走开了。

    他终于看见楼层拐弯处同样在打着电话的雷迪,“小雷迪。”

    雷迪的表情不太好看,他匆匆拉着姜煜世,“哥你听好了,安全出口c口出去,两分钟之后那里会有到一辆公司派的黑色jeep,记得戴帽子,口罩不用了,太明显。坐在后排右侧,司机会送你回公司。”

    姜煜世凝眼,没有多问,他知道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他冲下那条平日里都无人的楼梯,却遇上正向上走的他公司的一位不温不火的前辈艺人。

    姜煜世迎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正要继续走的时候却被那人拉住。

    “我是说门口怎么这么多记者,这么大个排场,果然是我们的小王牌招来的。”那人笑着。

    姜煜世皱眉,又听见那人继续,“我有点好奇啊……是陈华珠玩你,还是你玩陈华珠?”他说着说着又开始神叨叨地笑,“可能是陈总玩你吧,听说陈总性癖很奇怪啊?打得你爽不爽?”

    姜煜世脑子一片空白,甩开那人的手,走到空地上了车。

    车从后门离开,有零星的几个记者蹲守在后门,姜煜世离开的还算顺利。车开出有一段距离后,他晃神地回头去看,那个演出楼竟然被上百个媒体团队围得水泄不通。

    “师傅,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他走时将手机忘在化妆间,于是借来司机的手机。打开才赫然看见各大平台推送的消息全是“姜煜世大火背后原因揭秘”“大热偶像竟是女总裁身下玩物”云云。

    陈华珠是宏博集团前总经理,现在在着手娱乐业分公司的运营。近四十,离了婚有一个女儿。陈华珠给他们公司再次注资,所以他前几周在宴会上才见。同她讲了几句话,因为陈华珠喝得有些醉了,自己又坐她旁边,于是他就将陈华珠送到了停车场,替她叫了一个酒驾,仅此而已了。

    他点开那些不堪的消息里的配图,一瞬间懵了。的确有那日他送陈华珠在停车场被拍的,还有一些在宴会上喝酒的。最后一张,竟然是他睡在工作室的床上的照片,赤身裸体盖着被子搂着怀里的人。那人埋进他的怀里,身体也藏进被窝中,只露一些短发尾。

    他不知道这些照片是怎么流传出来的,但他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林砚生,可媒体显然要导向成陈华珠。

    姜煜世意外地平静,他知道娱乐圈向来就是资本博弈的舞台,正常情况下媒体放出的每一条消息都会经过公司公关,公司可以选择公布或用人脉金钱压下。可这样负面的消息,他们公司却没能做好公关,那么一定是遇上了更棘手的人物。

    漫天飞舞的嘈杂议论与指责嘲笑,还是在他刚刚回归的时期,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而这个时候他竟然也没去想什么官方措词,他只想给林砚生拨一个电话,虽然他觉得林砚生会相信他。他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却等来长久的机械女音。

    回到公司之后,哪怕他一再保证自己不会在意消极评价或是指责,助理们却还是不让他接触网络,电子产品也禁止。他等到傍晚,李珊雷迪他们回来,紧急召开了一个无疾而终的会议。得出的结论就是上层会继续找大型媒体周旋,所有活动撤下,而对于姜煜世,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到时候再背下公司为他写下的一套妥当措辞。

    “那张照片呢?是怎么拍下来的。”姜煜世用指节轻轻叩着桌面,“还有人往我休息室放针孔?”

    “姜煜世,你现在是要指责谁呢?”李珊冷着转头回来看他,“这些事情你不去做,他们找得到空子钻吗?”

    “哈哈哈,李姐,牌从来不在我的手上。”姜煜世觉得好笑,“只要他们想整我,随便合成一张也能让所有人相信。而且这张牌他攥了这么久,专门挑专辑发布的这几天打出来,意图太明显了。”

    “陈姐呢,你们联系上了吗?”姜煜世说。

    “联系不上,女儿被外婆带着,现在根本找不到陈华珠。”

    李珊撑着额头,说她和团队再想想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

    姜煜世半眯着眼走出会议室,他太好奇了,做小白脸讨个上位又有什么紧要呢?为什么不直接讲他是同性恋,这样毁他不是来得更快更彻底?

    他强硬地拿回自己手机,直接把一切的社交软件卸载掉了,只留一个微信,那里面只有林砚生一个人。

    他接连着朝林砚生打出一个又一个电话,却还是等不来回应。姜煜世的心跳得越来越古怪,他开始慌了,不断地向林砚生发送信息,拨去电话,却都是石沉海底。

    姜煜世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用手去捉窗外划进来的霓虹光,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是束手无策。

    那一夜他半梦间还是疯魔一样地打着电话,想着林砚生是不是像他一样觉得累了,是不是睡着了,是不是不相信他了。然后开始神叨叨地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论的实现,那么林砚生的安全是否能得到保障呢?他越想越发疯,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迷糊间他断断续续地看到了一些那些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的未来。也许他会就这样背一个恶名灰溜溜地离开舞台,那也没关系,他还可以做很多事情;也许他会就这样被以前喜爱过他的人嘲讽辱骂,那也没关系,他还可以过好自己的人生。

    可林砚生……他想到这三个字,心就像是被铁烙烫过,一下子清醒,他怎么能对有关林砚生的事情讲得出“没关系”。

    姜煜世一下子翻起身来,着魔似的上网买机票,他想林砚生此时此刻应该回到了家里。

    见他一面也好,只要见他一面就好了,姜煜世想着。

    林砚生走到中银大厦旁边的高楼之下时,抬头望那近乎登天的楼,明晃晃的玻璃灼得他眼睛疼。他攥着那个牛皮纸袋,被保安带上了四十六层。

    那房间极阔,似乎是整栋楼视野最好的一间。四处伫着高大的保镖,活像是什么机要基地。

    “林先生,我讲过我们会很快见面。”梁衡辉没有转过身来,还是透着落地窗向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怎么会这样对姜煜世……?”林砚生已经快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他算是你的亲人……就算你不在乎什么感情,他也是你投资的公司里最有价值的一个,不是吗。”

    梁衡辉撩起眼皮看了林砚生一眼,招手让他过来,答非所问:“对面阳台上好像有好戏看。”

    几个混混斗殴约在了房顶,互相缠作一团。

    “那些飞仔真是好蠢,人换了一代又一代,打架还是约在那里打。我十五岁也去那里,不去就会被老大砍掉手指,会被讲说不守仁义,真是太搞笑。后来那个蠢货越做越过分,强奸了我阿姐。我还能做什么?最后就把他捅死了,捅的这里。”梁衡辉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近外的一边,笑起来,“我用刀在他身体里搅,血像喷泉一样溅出来,又热又腥。阿姐在旁边尖叫,说我是疯子。她实在不懂我的苦心!还讲她被强奸也全是因为我,我太伤心了。然后我只好拔出刀,又一根一根地砍掉了蠢货的十指。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他死前瞪我的样子,狼狈得要命!”

    林砚生皱眉,听见梁衡辉继续说,“然后大哥去警察局办事,看见我在跟警官顶嘴。我不知道他做这些是为什么,可当时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我带走了。”

    “我当时第一次明白为什么人要崇尚利欲权势,原来是真的可以做到很多、很多事情。肯定他曾经也站在这个位置看那些飞仔像小丑一样打架,所以我这么多年来也常常回味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

    “我和大哥一起去江苏做生意,大哥有约要赴,我就替他去的宴会。谁知道秦咏秋最先中意的人其实是我?”梁衡辉转过来面对着林砚生坐下,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那不合尺寸的男士婚戒,“可她后来知道了我不是姜衡永,只是他的一个没头没脑的小跟班,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我不怪她。”梁衡辉说,“谁不喜欢有权有势?都怪我自己没有本事。”

    “我他妈不想听你这些破事。”林砚生生硬地打断,“你们这一辈的事情关姜煜世什么事?要你做这些低劣的手段去报复他?”

    “我还以为林先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梁衡辉做了个可惜的表情,“这些故事我也是第一次对人讲,可能语序有点乱,我该多在心里预演几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