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肯定是有妖怪!那四个人已经被吃掉了,我们要是下去,准儿也没命了。”两个差役跪在地上向林仪磕头:“求大老爷放我们条生路!”
真要逼他们下去,倒也不是做不到,只是这不是个好办法,顾思义皱眉思索,额间都是细碎的汗珠。林仪看着他,忽然开口,“我下去看看。”
“可……”顾思义要说什么,林仪打断他,道:“如果真的有什么古怪,我下去,成功的可能性要比他们高了。”
顾思义听了不再说话,抿着嘴思索,林仪看着他的脸,笑了起来,凑近他低声道:“我知道,我如果死了,你接下来会很难办,所以你放心,我绝对会保住自己的这条命的。”
不等顾思义再说什么,他已经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如同那日在山溪中洗衣裳样,上身精赤,下身布裤挽到膝盖以上。顾思义言不发的看着,林仪冲他笑笑,道:“走了。”说完后,翻身入水。
顾思义和两个差役起到船舷处,看着浑浊的水中不断冒出的气泡,心越揪越紧。漫长的煎熬的等待后,气泡越来越少,最后,消失了。
顾思义呆住了。身边的差役喃喃道:“完了……林大老爷也完了。”
他咬着嘴唇,低声道:“不可能……”
趁他不注意,两个差役低声说了句什么,向船尾跑去,顾思义转头,发现他们已经摇起了船橹。
“你们干什么?!”
“青哥儿,”顾思义假称自己叫林青,所以几个差役直都这么叫他,“你家老爷铁定是完蛋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谁说他完蛋了!”顾思义急躁的吼起来,指着水面,“他下去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你们居然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林仪不在了,两个差役对这个瘦弱的仆人也就没那么客气了:“说了又怎么样?水上都不冒泡了,他肯定死了,没救了!我们说走,就得走!”
“我看你们谁敢走!”顾思义从林仪留下的衣物中抓起他随身带着的把短匕,指着两个差役,厉声道:“不许走!”
“哎呦,这小奴才还挺厉害!”两个差役对看眼,个继续摇橹,船缓缓向前行进,另个摩拳擦掌,也抽出了腰间的刀,朝着顾思义逼近过来。顾思义慌乱至极,仍然咬着牙没有后退,眼看那差役已经到了眼前,忽然,脚下的船剧烈的摇晃起来,顾思义和那差役重心不稳,都摔倒在地。
“喂!好好划船!你干啥呢?”这个差役爬起来,朝划船的那个吼道,那个却也是抱着橹刚刚起来,脸莫名其妙:“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又是阵剧烈的抖动,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差役又摔倒在顾思义身边,而顾思义,从刚才开始根本就没能爬得起来。那差役刚要问怎么回事,在船尾的那个忽然瞪大了眼,指着水面:“什、什么东西!”
顾思义身边的那个差役爬到船舷边探头看,惊叫起来:“蛇!怎么这么蛇?!”
第47章 四十七 吸毒疗伤月夜问心
顾思义趴在甲板上,看不到水面,只听见船外水面上好像有无数只脚在来回踩踏般,又好像有许鱼起跃出水面样,噼里啪啦阵乱响。忽然哗啦啦声,水中赫然蹿出个庞然大物来,两个差役同时惨叫声抱住头伏在船里,那庞然大物周身如血般通红,如同抹红色的影子般落到顾思义身边,顾思义手里还抓着林仪的短匕,却没能做出任何反抗,就已经被拽住,眼前花,身体已经腾空而起。
惊慌过后,他忽然发现这身体飘忽的感觉十分熟悉,抬起头看,看见了林仪满是鲜血的脸。居然是林仪。以为从水中蹿出的是某种水生物,其实只是个正常的大小的人。
“林先生?!”顾思义试探着叫了声,林仪却像听不见样,没有回应他。水面上惨叫不断,顾思义回头看,顿时心中惊。
浑浊的洪水中,红色的蛇如同红色的浪般在水面翻滚,越涌越高,很快蹿上了船。无数赤蛇吐着信子寻觅猎物,立即锁定了唯的两个目标。惨叫声传来,顾思义不敢再看下去,闭上眼扭过了头。他被林仪抱着在水面上起落,很快,不知是距离的原因还是那二人已经没有惨叫的余力,他耳边除了风声,再没了别的声音。
不会儿,他们在块浅滩上落了下来,顾思义双脚刚落地,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瞬间放松,他转头,见林仪已经面朝下栽倒在地上。
“林先生?林先生!”顾思义吃了惊,跪到他身边,将他翻过来,紧张地问。林仪低声急促的吐出三个字“我没事”,然后便没了反应,陷入了昏迷。顾思义的心沉到最低点,他看到了林仪泛青的嘴唇,那是中毒的征兆。
是蛇毒。
顾思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检查林仪身上的伤。仔细检查,当真触目惊心。林仪浑身上下布满了赤蛇的尖牙咬出的小孔,大大小小有几十处。看刚才的阵势,能从那么赤蛇中逃出条命来,已经是万幸了,这些伤口,有的还在冒血,有的虽然止了血,却泛出了恐怖的青紫色,林仪的脸惨白如纸,心跳和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顾思义想法设法将蛇毒从他伤口中排出,用手挤,又口吸,用水清洗,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可林仪脸色仍然煞白,始终没睁开眼睛。入夜后,顾思义颤抖的手指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只有胸口还有点点温度。林仪离死亡,大概只剩最后那点点距离了。
顾思义掬水洗掉林仪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和淤泥,然后坐在他身边,心里空空荡荡。
在贺千垂的住所寄居的时候,林仪成天总是忙忙碌碌,为他的病奔波,或是帮师伯修葺房子篱笆,砍柴挑水,洗衣晒被。大部分的时间,顾思义要么个人枯坐,要么就在那几间房里转来转去。逛到后院时,发现与主房分开的角上有间小小的房子,虽然没上锁,但是房门紧闭,窗户纸看样子也是最近换的,白白净净,十分严实。顾思义没有偷窥他人隐私的习惯,在门口停了下,便抬脚准备走,抬头却看见了在后屋门口的贺千垂。
虽然并没有偷窥,但顾思义在贺千垂审视的目光中还是有些尴尬,不由自主便想开始道歉:“老前辈,晚辈我……””你想进去看看吗?“顾思义愣住了:”……什么?“
贺千垂看着他,又问了遍:”想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晚辈不会窥探前辈不愿示人的事物的。“”无妨,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贺千垂走到他身边,伸手推开门,不容他拒绝:“你可以进去看看。”
贺千垂在门内看着他,他只得跟着走进去。
不想这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