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迂臣

分卷阅读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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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义路打听,得知平州城已经不保,平州巡抚冯亚远已带人撤至林州。林州辖区虽然淹了大半,但林州城处在偏南位置,加上地势较高,虽然也有进水,大部分地方倒也无恙。林仪到巡抚衙门前递上拜帖,不会儿,冯亚远携同林州巡抚高昌同迎了出来,林仪要行礼,冯亚远连忙拦住,道:“林先生千万不要礼!早先听说先生在青坪抗洪颇有成效,青坪县城至今固若金汤,先生果然智勇双全啊。”

    林仪也不谦虚,不客套,在冯亚远的引见下见过高昌后,直接问:“两位大人,如今各地水情如何?”

    “先生请先入内,听冯某细细讲来。”

    衙门内有张大地图,根据冯亚远的说明,林仪发现果然如顾思义所料,黄河与淮河已经并道泛滥了。

    “丢了平州城,冯某本该要辞官谢罪的。但今上命冯某要戴罪立功,授了冯某治水总都事职。可是冯某与高大人找了许有治水经验的人,商量许久,也没想出个好法子来。长此以往,只怕水再不退,这林州城早晚也是不保。林先生从青坪县千里迢迢来此,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能治了这水患?”

    林仪看着地图,道:“事到如今,最紧要的,是要将黄河和淮河的洪水分开。这次的水患之所以这么严重,就是因为两河的洪水混合泛滥,来势凶猛。只要隔断两河的洪水,再分开引导疏通,就要容易得。”

    高昌在旁插话道:“话虽如此,可是现在两河已经并道,林平二州已是片泽国,要分开两条河,谈何容易?”

    “高大人,”林仪看着高昌,问道:“林平二州都是地处平原,在洪水没有泛滥之前,您认为是什么分开了黄淮两条大河?”

    “这……高某并不清楚。”

    “黄淮并道泛滥,这并不是第次。据我所知,为了阻止黄淮并道,两河中间自古便有条大坝。”林仪指着地图上的泛滥区,在某处用手指重重点,“大坝应该就在这带。只要找到这条大坝,重新筑高堤坝,将黄河与淮河分流,之后再堵截疏导,就要容易得了。”

    冯亚远看着地图,沉吟半晌,道:“这确实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了……可是这条旧坝究竟在哪里,林先生可知道?”

    “我不知道。”林仪摇摇头,看着冯亚远露出失望的神色,继续道:“如果冯大人信得过我,我愿意尽力试,去找找看。”

    林仪回到客栈时,顾思义正坐在楼的桌边等他的消息。林仪走过去,拿起他桌上的茶壶斟了大杯,口气喝完,然后坐了下来。

    “讲了这么话,真是累死我了。”

    顾思义看着他,问:“如何?”

    “和你想得差不,冯亚远确实在这里,现在已经是治水总都事。我按你讲的那套和他们说了,林州巡抚高昌还有些将信将疑,冯亚远倒是信得过我,已经说好,明天早派条船和几个差役,和我们去找旧坝遗址。”林仪又倒了杯茶,这次喝了口,看着杯子想了想,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冯亚远丢掉了平州城,还会被任命为治水总都事?”

    “平州巡抚冯亚远,是神武军总统领、神武大将军冯况的次子。不过他的官衔并不是世袭来的,而是他自己考取的功名。如果只是因洪水丢掉了平州城,最不过是免去他现在所有的官职,虽然是个损失,但他元气未损,迟早还会再出仕。而如今他已是戴罪立功之身,如果这次再担上治水不力的罪名,二罪并罚,想不下狱也难了。这点,想必他自己也很清楚。”

    冯况,林仪也是听说过的,军功赫赫的两朝元老,刚直不阿的大忠臣。“扳倒冯亚远,是为了接下来扳倒冯况?““嗯。不过他们做得并不明显。”顾思义用手指轻轻敲着手中的茶杯,“我们的时间应该还够用。”

    林仪看着顾思义,问:“他们?他们是谁?”

    “林先生很快就会知道的。”顾思义显然不愿意说,他起来对林仪道:“我先回去休息。明天必定不会轻松,我需要积蓄体力。”

    第二天早,林仪带着顾思义来到巡抚衙门,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家仆,此行他将与我同去。”

    “小的林青,拜见两位大人。”仆人自然要行大礼,顾思义对着高昌和冯亚远跪拜下去。冯亚远命他起来,看着这位似乎有些太弱不禁风的“家仆”,犹豫着道:“林先生,此行并不轻松,你的这个家仆,要不就先留在衙门里……”

    “大人不必担心,”林仪早就想好了说辞,“他看着是有些瘦弱,其实本事着呢,这次寻找旧坝,我需要他帮忙。就算有什么危险,也有我在呢。”

    冯亚远当然不能强留,他和高昌起将林仪和顾思义送到林州城外的临时码头边,那里早有六个差役在船上守候,林仪与顾思义上了船,向冯亚远与高昌告别后,差役们解开缆绳,将船缓缓驶出了码头。

    林仪和顾思义走进船舱,看到里面准备了粮食和水,还有不少图纸和工具,甚至还有个简易的指南针。林仪好奇地将那指南针拿在手里摆弄,道:“这真是够神奇的。”

    他回头,看见顾思义展开林州附近的地图细细察看,便问:“其实我还没问过你,关于那个旧坝,你知道少?”

    “也不。”顾思义没从地图上抬起头来,“只是以前看书的时候,听说过而已。”

    林仪吃了惊:“听说的?!”

    “是的。上古时夏禹治水,为了引河入海,不仅疏浚河道,还在他父亲鲧的基础上修筑了不少大坝,才让黄河乖乖注入了渤海。我们要找的旧坝,也是其中条。”顾思义看见林仪惊讶的神色,问:“怎么了,林先生?”

    “你跟我说得那么肯定,我还以为你见过呢!”

    “惭愧,顾某介短腿书生,孤陋寡闻,阅历也浅薄,这还是第次来到林州地界。”

    “……那你有少把握,能找到那个旧坝?”

    “林先生要听实话吗?”顾思义抬起头来看着林仪,林仪无奈的叹气道:“事到如今,就算你现在告诉我这个大坝根本不存在,我们也回不了头了。”

    “这倒不会。只是……”顾思义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地图,“我确实没少把握。”

    午饭时分,他们来到了顾思义的猜测中,旧坝的所在地。由于到处都是洪水,方位也不定准确,他们决定要下水去探个究竟。大家简单的吃了午饭,顾思义挑了两个差役,简单地交待了几句,便命他们下水。

    然而没想到,这两个差役竟然去不复返。等了有个时辰,又派下去两个人,下去后仍然是杳无音信。顾思义的脸上开始冒汗。再要派人时,剩下的两个人却是打死也不肯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