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叛徒
"我不要。 "星儿的三个字,让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她不想扫大家的兴,只要爸爸不惹她 ,她有信心可以假装很开心的陪弟弟,妈妈吃完这一顿晚饭。
"你又发什么神经,还不快给我拿着。 "妈妈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说了我不要他的钱。 "偏偏,爸爸就是要去惹星儿。
"给我拿着。天 "气再冷些,也许星儿就能看到妈妈头顶上,因为生气而冒的烟。
星儿放下筷子,低下头,任由碗里的玉米猪骨头汤冷却。
近来,和妈妈的对话,星儿感到越来越无力,太多的东西,真的不想解释,索性就不说话了。
"你说话啊。哑巴了是不是? "妈妈依旧是不依不饶。
星儿望了一眼爸爸那张恶心的脸,什么也不想说。
"说说,好好的钱惹你了?干嘛不要。 "母亲有些惊讶的看着星儿,那表情放佛在说,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你还在纠结?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要。星儿心想妈妈你明明知道不是吗?不是钱的问题,是给钱的人的问题。
"一天到晚,你发什么神经,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啊? "妈妈扯过星儿的衣领,差点打下来的巴掌,被爸爸拦住了。
"姐姐,你干嘛不收红包啊? "弟弟松开妈妈的手,拉着星儿往后退。
星儿看着弟弟的眼睛,真想问他,为什么连你也不知道?这个家难道就没有人理解我的苦楚?还是大家都假装不知道?
"姐,快把红包收了吧。 "弟弟说。
"我看你真的是读书读傻了,还读什么屁大学,一点都不懂事,给我老实呆在家里,书也不用读了。 "
星儿看着生气的妈妈,想到再忍一段时间,就可以远离这里了,不情愿的收过弟弟从爸爸手里拿过来的红包。
"还哭,你还敢哭,委屈你了是不是,大小姐? "星儿忘了,洗手间才是她唯一可以掉眼泪的地方。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 "爸爸安抚妈妈坐下。
"之前看你考试,就不说你什么。现在考完了,看我不收拾你。星 "儿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吃不下一口饭,汤也不想喝,扒拉了两口菜,准备离席。
"今天这碗饭,不吃完,不准给我走。 "妈妈的坚决,断了星儿赶紧逃离进房间的希望。
末了,弟弟吃完晚饭,出去玩了,饭桌上的饭菜妈妈也收拾好了,只剩下星儿还在和碗里冷掉的饭挣扎。
"吃不下,就弄点热汤,伴饭吃。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妈妈坐在爸爸的腿上看电视。两人的脸都有些红,爸爸在妈妈左脸上亲了一口,假装生气的推了推爸爸,又被爸爸亲了右脸。
看着妈妈开心的模样,星儿心里一阵恶心,生气的把饭倒在厕所,冲掉,把自己关在房里。
晚上。
"啧,干什么,孩子都还在呢。 "睡梦中醒儿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儿子出去玩了,还没回,女儿睡的正熟了,刚刚好。 "
"你个老色鬼,老不正经,儿子,女儿都这么大了,还要。 "妈妈语气温柔的像怀春少女。
星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娇嗔的声响的确是从妈妈的房里发出来。
透过门缝,看到两个重叠在一起的黑影,床有规律的摇晃起来,发出咯吱咯吱声。
星儿回房,捂着耳朵,还是清楚的听到,嗯,哼,嗯,哼,哼,哼。妈妈的叫声, 整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爸爸上了个厕所,妈妈翻了身,喘气。然后又继续了10多分钟。
叛徒两个字,在星儿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星儿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第二次被爸爸偷摸身体的那天,再一次被信任的人背叛。这一刻开始,妈妈也变得和爸爸一样,让星儿恶心。也许,妈妈,从来都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你个死丫头,还赖床,快起来吃饭。 "早晨,星儿被妈妈骂着起来吃早饭。
餐厅里,妈妈递给爸爸盛好的白粥,弟弟拿着最新一期的体坛周报,和爸爸讨论着湖人队的队员,星儿像个局外人一样,无法也不想靠近。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妈妈冲星儿吼道。
为什么妈妈要对自己这么凶?星儿不明白,吃个早饭也要用吼的,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吗?明明昨晚,在床上,妈妈跟爸爸说话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星儿望着餐桌傻姑娘的爸爸,妈妈,弟弟,竟然一个字也不想说。爸爸对星儿做的事,除了星儿自己,好像没有人记得,没有人在意了。对一家人的和睦来说,星儿仿佛是鱼肉里的暗刺,只有吐出来,抛弃它,才能好好享受生活。说到底,被爸爸犯罪这件事,只是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
从那晚以后,星儿像讨厌爸爸的声音一样,讨厌妈妈说话,讨厌妈妈碰自己,讨厌妈妈做的每一件事甚至连看到妈妈的脸都觉得可恨。仿佛妈妈成了爸爸的复制版,成了讨厌和恶心的代名词。
妈妈会不会是为了满足爸爸的特殊想法,转移爸爸的注意力?不让爸爸骚扰星儿,才牺牲自己?有一段时间,星儿试图用这个解释来缓和和妈妈的关系,为妈妈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可是一整个暑假,星儿在家看到的是爸爸妈妈当着星儿面的打情骂俏,听到的是半夜妈妈的小声的叫着什么,妈妈的脸和声音,是享受的,这个星儿没办法去欺骗自己。
星儿的话变得越来越少,想的越来越多。
一天,妈妈收拾衣柜,偷偷打开前几天爸爸做成了一笔大生意,给妈妈买了一个一万多块的钻戒,试戴在食指上,笑的合不拢嘴。星儿清楚的记得,妈妈当时还忍着数落爸爸买这些没用的东西,背后实际上是如此的开心。妈妈有妈妈的人生,有她的儿子,她的女儿,也有她的丈夫。这一生,目前为止陪伴她最长时间的是爸爸,不出意外的外,以后也是。真要她在丈夫和女儿之间做一个选择,恐怕真的不容易。弟弟,星儿的学费,生活费,当了快20年家庭主妇,从没有在外面工作的过的妈妈,恐怕敢也无法负担的起,所有的这些星儿都能理解,也没有错,只是无法原谅。她最无法原谅的自己,为什么不能考到全校第一,有足够的奖学金,为什么不能自己去挣钱,要自己的能力,养活妈妈,弟弟和自己?只要能离开这个家,远离爸爸,不去上学,随便在外面打工,过这一辈子,对星儿来说也没所谓,只是她没有信心对弟弟和妈妈的人生负责。
弟弟回美国前一天,妈妈和爸爸都喝醉了。弟弟趁着爸妈喝醉睡趴了,又偷溜出去玩。
“姐,保密啊,别跟爸妈说。我今晚就不回来了。”弟弟在门口穿鞋。
"知道了,自己小心点,别瞎跑。 "明天早点回来。
"就在小虎家打通宵游戏,不会瞎跑的。 "一年难得回一次国,星儿也不忍心责备爱玩的弟弟。
“哦,小丸子的剧场版前两天上映了。”临走了,弟弟忽然想起了什么。
经弟弟这么一提醒,星儿想起,前天在公交车站的广告牌,确实印有小丸子剧场版,来自意大利的少年。
“对啊。”
“不好意思啊,姐姐你一直期待剧场版上映,本来想陪你去看的。”
“哦,没关系,你时间这么紧张,以后有机会再说,我让小艺陪我看就好了。”
“嗯,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弟弟还能记得星儿挂念的事,星儿还是挺感动的。可惜,他不记得,星儿只想跟一家人一起去看这部电影。
爸妈睡的呼噜打的屋顶都要掀开了,弟弟还压低声音。大概是怕妈妈发现吧,星儿看着想笑。
帮弟弟把被子铺开,拿枕头放在杯子下面做人形掩护,收拾好碗筷,关上灯,星儿也准备睡了,想着弟弟回美国后,再等15天星儿,也可以去北方的学校报到了,每天数着离开地狱的日子,成了星儿生活唯一的盼头。
不知道怎的,星儿突然醒了。抬头发现房门居然开了。
什么时候被打开的?早上,弟弟找螺丝刀用,星儿把门上用来锁门的一字螺丝刀,给了弟弟。弟弟光顾着玩,也没还螺丝刀给星儿。星儿想着就一个晚上,爸妈也都睡的死,应该没什么关系,就拿书包挡在门口,做做样子。
爸妈房间的鼾声还在,不对,星儿仔细一听,不是两个人的鼾声,声音比较细长,没有低沉的轰轰声,那里只有妈妈的声音。
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一个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床边,星儿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就被一双粗糙的手竖起,绑了起来。
"谁?你是谁? "黑影没有回复儿。
"你要干嘛? "黑影压在了星儿身上。
"救命啊! "粗糙的大手捂住星儿的嘴,绑起的手另一头好像被什么床头的什么东西牵绊住,无法动弹。
黑影的重量整个压下来,压得星儿快喘不过气了。爸爸,是你吗?星儿不停的甩头,找到了一丝空隙,黑影身上的烟味,星儿再熟悉不过了。
"乖,别叫了。 "黑影另一只手褪去星儿的睡裤,两腿压着星儿的腿。
真的是爸爸吗?爸爸真的是你吗?星儿像被死死钉在了床上,黑影稳稳的压在星儿身上,怎么挣扎也没用,任凭那只粗糙的大手扯下星儿的裤子。
"妈妈,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呼叫声堵在嘴里,怎么也无法抵达空气中,卡住的尖叫声快要把星儿的喉咙的都撕裂开了。
"妈妈,你听见了吗?快来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 "尖锐的呼叫成了一声声哀鸣,打在捂住星儿嘴巴的手掌上,发出闷闷的低沉声。
床开始有规律的晃动起来,一根粗大东西在星儿身体疯狂的抽进抽出,抽进抽出,强烈的疼痛,像一把刀不停的切割星儿的心。旁边书桌上受到轻微的撞击的,石膏像上的布轻轻滑落,大眼睛,笑着的石膏像安静的看着星儿,一动不动,那是星儿给母亲的39岁生日礼物,刻着母亲模样的石膏像。
有没有人来救我?沾湿了的枕头无声的回应着。
求求你了,谁来救救我?求救声淹没在床板的摇晃声中,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乐,声音力量慢慢弱下来,最后,变成颤抖的绝望。
母亲的鼾声均匀的,一呼一吸,旁边是爸爸雷鸣般的鼾声,爸爸回房以后,躺下就睡着了,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不会是做梦?是做梦吧,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星儿企图自己骗自己。
身体像火烧一样,手腕上红色的勒痕,和穿上的血迹,骗不了人。星儿看着还被绑着的双手,蓝色条纹的绸面领带,那是星儿在爸爸40岁生日的时候,省下了二个月的零花钱买的。星儿身体好疼,心比身体的疼疼上了上千倍。窗外的蛐蛐声,比往常还要更加聒噪,好像在说,去死吧,去死吧。
眼睛像掉进了云雾中,什么也看不清。在水下睁开眼,原来和电影里表现的不一样,并没有想象中轻松。星儿整颗头埋在脸盆水里,温热的眼泪融入冰凉的水中,分不清你我,发酸的鼻子,冒着气泡的嘴边,快让人喘不过气来。
原来在水里哭,是哭不出声音?喉咙里的嘶喊成了一圈圈气泡,四处逃窜。如果自己就这么一直哭一直哭,是不是很快就会被自己憋死?逃窜的气泡越来越少,十几秒过去了,变成了只有一个气泡。星儿忍着,两分钟内就连一个气泡也没有,气压着上颚,口腔内部的压力顶着生生的发痛。
呼,呼,星儿最终还是抬起了头。生和死,大概就差那么几秒。
"你是掉到茅坑里面了是不是? "母亲敲着厕所的门,大喊大叫。
"一大早的,占了这么久的洗手间,别人怎么办? "你爸等下就要出门了。
这个事情既然发生了,也没办法,你以后嫁人,离他远远的就好了。星儿设想把昨晚的事告诉妈妈后得到的会是这样的回复吗?
"你这死丫头,真事越来越不想话了,跟你说话呢?聋了,听不到是不是? "沉默的妈妈火气更大了,用力敲打厕所的门。 "有种你就躲在里面别出来。 "
知道真相后,妈妈的回复会比这更糟吗?星儿好害怕,害怕妈妈跟自己说,算了,别管他,当做没发生过,害怕妈妈装作美听到,害怕妈妈觉得星儿烦,害怕妈妈从此以后干脆就不理星儿了。
打开的莲蓬头,水刷的一下,盖过星儿的脸庞的眼泪,顺着脖子,沾湿星儿的睡衣。睡裤上的血迹,一丝丝一条条留在陶瓷地板上,被热水,一点点带走。如果痛苦也能像身上的脏东西一样,被淋浴水一并冲走该多好?
"说过多少次了,来月经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弄到床上。 "听到莲蓬水开,消停一会儿的妈妈又隔着厕所门骂起来。
"我洗个床单有多累你知道吗?真是的,气死我了。读书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妈妈像开机关枪一样,不停的说,不停的说,星儿的头好痛,好痛。
"看你呆会儿出来,我不打死你。 "妈妈撂下这句就走开了。
星儿穿着湿透的睡衣,抱着膝盖,背对着厕所门,听着门外妈妈的声音,好想好想问,妈妈,你爱我吗?
拥挤的公交车上,载满了大包小包的年轻人,人和人的紧贴着,肌肤和肌肤的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两层t恤牛仔裤的距离,大概是零点1厘米到零点5厘米的距离。。一个急刹车,背后的男生不小心压在星儿身上,恶心和恐惧涌上星儿心头,赶忙躲开。
受不了公交上避之不及的身体接触,星儿提着行李箱和背包下了车,打算一步一步走到学校。我帮你把。头发齐耳的男生热心想要帮星儿提行李箱到宿舍。
不用了,谢谢。星儿低着头,不敢直视男生,已经不记得这是她拒绝的第几个人。陌生人也好,学长也好,志愿者也好,星儿只想远离任何一个异性,一个人静静呆着。
离那晚的事情过去15天了,一切仿佛刚刚发生。身体的疼痛感,每次尿尿的时候,都会提醒星儿,爸爸像什么是也没有发生过,照常的吃,照常的看电视,照常的和妈妈同房,行夫妻之事,余光里,星儿偶尔能看到他在偷偷注视自己,不敢跟星儿对视。刚好,星儿已经不敢和所有人对视。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之窗,看一个人真不真诚,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星儿信了,怕和人一对视,自己的丑事和委屈会怕被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