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睥睨天下

分卷阅读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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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安锦惊呼道:“易桀。”

    “夫人辛苦,就让为夫伺候夫人安寝吧,军中条件艰苦,委屈夫人了。”

    萧易桀替白安锦褪去外袍,托着她的脖颈缓缓置于床榻,白安锦看着萧易桀也除了外袍,忽然心里就害羞了起来。

    两人同塌而眠,萧易桀眼见白安锦脸颊粉红,出声打趣道:“锦儿脸红什么?”

    白安锦又怎么说得出口,明知道萧易桀不会在这里......她却还是忍不住羞涩呢?只是道:“如何攻打临水城,景埕还是没有头绪吗?”

    萧易桀伸出手臂抱着爱人,道:“明日攻城,老三担心有埋伏,所以和师姐,赵将军他们带队分头去查看了。”

    因为担心陈景埕,又放心不下白安锦,萧易桀这才抛开一干事务过来,但这并不代表她要插手战事,毕竟自家兄弟才是主帅。

    白安锦靠在她怀里,只觉得这个怀抱温暖又熟悉。

    “易桀,阿肆和景埕是不是想推你登上皇位?”

    “我不知道。”

    “那你想君临天下吗?”

    白安锦不似萧易桀常年习武,他们赶路赶了那么久,本来就没有休息好,一到大营就忙着救治伤员,现在其实已经累极,只是舍不得和萧易桀独处的这片刻时光,所以在硬撑着和她说话。

    萧易桀听得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轻声道:“嘘——锦儿快休息吧。”语罢在怀里人的额上轻吻了一下,自己也闭上眼睡去。

    赵峰带着一队人马上了麟角山,陈景埕则和洛清霜一起带人上了凤尾山,她二人内力深厚,夜间视物比常人清楚许多,一行人一路暗中查探。

    半晌,看到前面有个山洞亮着火光,黑夜中,那火光尤其显眼。

    果然有埋伏!

    这也难怪,这么好的地势,不好好利用起来也太浪费了,只是这些人埋伏在这里准备做什么,陈景埕不得而知。她与洛清霜可以算是青梅竹马,长时间并肩作战更是让两人默契不已,只需看对方一眼,便知道心中所想。

    她们沿着原路返回,走了许久才停下,洛清霜道:“明日还要攻城,这里教给我便是。”

    士气低迷,实在需要她这个主帅带领众人打个漂亮仗,陈景埕何尝不明白洛清霜用心,只是她放心得下赵峰,却不由得担心洛清霜。

    战场生死,风云变幻,由不得她儿女情长,陈景埕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陈景埕回了大营,原本打算一早出发,过凤尾山和麟角山这段易埋伏的路再暂时休整,于夜间攻城,此刻忽然又变了注意,传令整军,即刻出发。

    陈景埕带了四万大军,行至凤尾山和麟角山路段不见有动静,第二天一早出了山路,才见后方洛清霜和赵峰赶了上来。

    晌午,四万人的军队浩浩荡荡到达临水城外,陈景埕传令鼓手开始击鼓,鼓点密集响起。

    片刻过后,陈景埕见周克带兵上了城,便御马上前叫阵:“尔等既然下了战帖,又何必藏在城内躲躲藏藏,速速下来和本帅一战!”

    身后的四万士兵随即吼声冲天:“战!战!战!”

    周克大笑一声,道:“本将军不受你的激将法,”,随即下令,“放箭!”

    陈景埕早就料到不会有人下来迎战,也下令道:“布阵!”

    一时间战局拉开,只见城墙上黑黝黝的箭雨射出,一阵方落,另一阵又起,而城下的义军也不后退,只是蹲下。身,立起盾牌遮挡,陈景埕更是仍在原地为动,只见她骑在马背上,双手舞动战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箭雨统统挡在外面。

    只见辎重兵终于把队伍后方的十几架投石机运到了前方,周克站在城上看得清清楚楚,却从未见过是何物,不待他几番猜测,一个个大石块便向城上飞来。

    城上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马上乱了阵脚,原本配合默契地弓箭手前排的忙着躲避飞石,后排的吓得忘记补上空缺,箭雨也随之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太忙了,送上二更

    ☆、傻将军

    第六十七章傻将军

    陈景埕见城上乱做一片,当机立断,下令军阵两翼的弓箭手放箭,情势倒转,城上慌乱一片。眼见时机成熟,她方又脚下一个借力,飞身上了城墙,于乱军之中砍杀了几人,夺得一把佩刀后便不再恋战,转身几刀便把吊着城门的绳索砍断。

    洛清霜在阵中看着陈景埕冲锋陷阵,薄唇紧抿,竟是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她是担心没错,但两军交战,陈景埕身为主帅打前锋鼓舞士兵,她是断然不能上前插手的,见那人砍断了绳索,安然落地,她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眼见城门重重落地,陈景埕大喊:“男儿们,冲啊!”

    义军终是高喊着冲杀进了城门。

    临水城一战,众将士对他们的主帅陈景埕更是崇拜,敌军退败,落荒而逃,将士们更是气势如虹,只恨不得一口气连下几城才好。

    到进城整顿时才慢慢褪去喜悦,立刻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临水城竟然毫无生机,仿若一座死城。

    后史书有记载:家家有丧亲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民疾疫者,舍空邸第,为置医药。

    “瘟疫!”薛云轶在主帅营中斩钉截铁道,“气候闷热,还任由那么多尸体堆在那里,真是愚昧!”她知天灾难测,难以抗拒,身为医者只能尽力,可眼前的是活生生的一场人祸,这让她心中愤懑难消。

    白安锦知她性子,出言安抚道:“师傅,别气坏了身子。”

    薛云轶怎么能不气,她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故意制造灾祸,她重重的一甩衣袖,恨恨道:“安锦,快叫上医门的人随我来。”

    出了这么大的祸事,兴许战事就被延误了,延误战事,也就延误了营救镇远王,陈景埕看了洛清霜一眼,握了握拳头,转头看着萧易桀道:“大哥!”

    萧易桀怎么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她点点头,道:“你放心,这里有我。”

    陈景埕悬着的一颗心就这么在她一句话之后落地了。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陈景埕让士兵们好生休息了一天,留下一万士兵守城,第二日便带兵继续出发了。

    城中的尸体被抬到城外集中焚烧,薛云轶说保持周围环境的干净十分重要,于是一万士兵放下手中武器开始打扫城中街道,场面可谓壮观,真真是前无古人。

    *

    白安锦日以继夜不眠不休地照顾病患足足三日,萧易桀就快心疼死,于是不得不放下手上的事情亲自跑一趟去看望自家夫人。

    一进病房就见她家夫人对一个中年男子道:“烧已经褪下了,记得继续服药,身上若是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就唤人来看。”那声音煞是温柔悦耳,犹如低吟浅唱,如此地安抚人心。

    萧易桀见那男子脸上红红的盯着自家夫人,又见整间房的病患都看着白安锦,她就是一个发光体,到哪里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她心念一动,上前走到白安锦身旁,握着她的手道:“锦儿,怎的都不知道休息!”本是像让那些莫名其妙的眼光收敛一些,只是一开口就不经意带了几分真心,听来居然有些埋怨的味道。

    一对玉人轻轻松松再一次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那男子的脸更红了,只道这对画中走出的人儿真真是登对。

    白安锦嗔怪地看了萧易桀一眼,两人出了病房,萧易桀又道:“师姐呢?”

    “我如此不眠不休,师姐和医门的人又何尝不是。”

    “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救了人却把你们的身体弄挎了吧!”萧易桀皱眉。

    “傻!”白安锦知道怎么样适时地安抚眼前的爱人,她伸手抚平她的俊眉,“这几日我们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记录下了,药也都配好了,师姐说了让大家轮流休息。”

    萧易桀只知道她家夫人已经成为这临水城百姓口中的美人医仙了,说来也怪,医门那么多人,偏偏人家只了她家夫人。是了,谁让她家夫人长得倾国倾城,让人见之忘俗呢。

    *

    陈景埕带领着义军一路行进,势如破竹,三月之内连下四城,直逼洛凯所在的主城。

    这一战,不只是营救爱人父亲的一战,更是一统江山的一战。

    掌灯时分,陈景埕敲响了洛清霜的房门。

    洛清霜开了门,就见陈景埕手中捧着一套银色盔甲,她进了门,把银甲放在桌上,道:“师姐,这是我命人赶制的,希望你明天出发的时候能穿上它。”

    洛清霜在军中并无职位,因为她是老王爷的独女,军中无人质疑她的存在。而现在,她的武艺众人有目共睹,军中是讲究实力的地方,众人对她已是信服,更何况,大家都觉得她是主帅未过门的妻子。

    陈景埕怕她拒绝,有些局促不安,低头道:“我......”

    开了半天头,竟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她抬起头来,看见洛清霜看着她,眼眸中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唯一懂的是,她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师姐,”陈景埕咬咬牙,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在我的心里住下了。”陈景埕心里万分紧张,只觉得口干舌燥,渴得想喝口水润润嗓子,又怕自己停下来就没有了勇气,干脆眼睛一闭,继续道:“我喜欢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会用尽全力去保护好你!以前的你都是在我身后默默支持着我,这一次你就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好不好?”

    千百年来,无数的痴情人谱写了一曲又一曲爱情赞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道尽绵绵之意,“直教人生死相许”是说不完的深情,“上穷碧落下黄泉”则是深深的执着。

    而陈景埕这个傻将军,在向洛清霜表白心意这一刻忘却了她会的所有甜言蜜语,她甚至不敢奢求洛清霜的陪伴,这一切都让洛清霜的心一遍又一遍地颤动,为陈景埕而颤动。

    ☆、冰山消融

    第六十八章冰山消融

    十五年前,陈景埕九岁,那一年是她刚刚跟着师傅上山学艺的日子,她用的武器是重兵,习的又是兵道,每次训练的量都是别人的两倍,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那一年洛清霜七岁,她不喜欢同别人太过亲近,一向都是一个人躲在后山练功,那一天是她第一次看到陈景埕哭。她没想过那个没心没肺无赖一样的师弟居然会偷偷躲起来哭泣,看着陈景埕稍显幼稚的脸上都是泪水的清秀样子,她恍然大悟,她的所谓师弟,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这么弱小?”陈景埕看着自己的双手,语气中有懊恼,有不甘,有愤怒。

    就是那时候开始,洛清霜明白了,陈景埕只是想保护身边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