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陈景埕告诉她,她要保护自己。
“把眼睛睁开。”洛清霜的话语是那么温柔,陈景埕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看着她。
陈景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洛清霜动心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们自小一起长大,随着年纪渐长,洛清霜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变得清丽绝伦,让她看得移不开眼;她性子冷清,总是不与任何人过于亲近,所以她就耍无赖,找机会靠近她,像无知孩童一般故意和她斗嘴,靠近洛清霜时,她不可抗拒地心动又紧张。
“师姐,你......我......”陈景埕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靠我那么近,我紧张;你说话不要那么温柔,我无所适从。
看着她紧张不已的样子,洛清霜忽然展颜一笑,这一笑冰河消融,这一笑大地回春,陈景埕不由屏住呼吸,原来她的笑是这么美,这么震撼。
那笑容似乎只是昙花一现,洛清霜又恢复了原本面无表情的样子,她悠悠开口道:“师傅说我命宫多煞,会祸及亲党,你不怕吗?”
陈景埕摇摇头,眼神是那么坚定,“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洛清霜的心又开始颤动了,这一次,同样是因为这个叫陈景埕的人。
她受了师傅批命,自小离开父母,也因为这样,她不愿与人亲近,只怕为他人带去不幸,她是寂寞的,但她感谢寂寞。别人对她越好,她就越是想要逃避,她想起这么多年来陈景埕的样子,她逃避她的真心,她勇敢地追寻,她无法控制地心动,她不顾一切的痴缠。
她们之间,比起话语,更多的是理解,是默契。
洛清霜冷漠,不关心外界,却独独对陈景埕上了心,陈景埕无赖,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却对洛清霜表露真心。
缘分,妙不可言,命运,不可抗拒。
“好,我答应你。”决定敞开心扉,洛清霜便不再犹豫。
陈景埕不敢置信,语气颤抖道:“答应我什么?”
“答应你在你身边,答应你和你并肩作战,答应你让你保护。”
陈景埕万万没想到洛清霜会毫不羞涩,如此坦荡地说出这一番话,反倒是她这个听的人红了俊脸。
“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吗?”
痴傻的将军,在她冷漠的爱人面前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着爱意。
“嗯,我喜欢你。”洛清霜脸上微红,终于不再面无表情,仿佛是高高在上的仙女慢慢降落人间,沾染了人间的烟火。
“师姐,师姐......”陈景埕满心欢喜地紧紧抱住洛清霜,嘴里喃喃呼唤着爱人。
“我在,我一直都在。”
也许,一旦冰山融化,就会有决堤的爱意喷涌而出吧。
休整一夜,大军浩浩荡荡向主城进发,陈景埕骑在战马上看着与自己齐头并进的洛清霜,只觉得满心的欢喜就快溢出来,只见洛清霜身穿银甲,戴着九曲头盔,英姿飒爽间又别有一番韵味。
身旁的赵峰看不下去了,轻轻咳嗽出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今天主帅和郡主之间哪里不一样了。
陈景埕再次红了俊脸,暗暗鄙视自己大敌当前还儿女情长,清了清嗓子,坐在马背上的身体绷得更直了。他看了一眼自家师姐,只见她除了目视前方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
差距啊差距,师姐总是这么淡定,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定力却让自己难以望其项背,算一算自己两世加起来也活了四十几岁了,居然比不上一个二十岁的丫头,等等,她们的差距会不会太大啊?
陈景埕开始纠结在自己的问题里无法自拔。
“报主帅,我军距离主城还有二十里。”斥候见陈景埕眉头紧皱,说话不由紧张起来。
陈景埕这才从纠结的情绪中回神过来,吩咐扎营休整,众将士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见另一个斥候赶到,说洛凯要在城外处死洛溥。
他们大军刚到,就要处死老王爷,这摆明了是不让他们有休整兵马的机会,要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打战,后果堪忧。也许,要是可以带来另一种契机呢?
陈景埕心中一动,立刻翻身下马,大军训练有素,哪怕休息都只是原地坐下,队形未乱,见状,她的心中更是升起一股难以言状的豪气,那是军人的血性,是身为军人的骄傲。
“男儿们!”她带出两分内力大喝一声,士兵们只觉得脑中一震,清明了许多,“我们千里迢迢出征到现在,大家都辛苦了!这一战,是我们最后一战,是我们至关重要的一战!你们的亲人还在家等着我们,天下的百姓也在等着我们,老王爷也在等着我们!”
她走到洛清霜身旁朝她伸出手,洛清霜立刻会意,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与她携手走回将士面前。
无论多少次见识过他们郡主的身手,他们都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我洛清霜,誓死与大家共进退!”
听到洛清霜的话语,又见她高举自己的佩剑,众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沸腾的血液,全部起身举起手中的武器,一遍又一遍道:“战!战!战......”
那整齐划一,底气十足的声音撼天动地,响彻云霄,也重重击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想要不要虐这对
☆、屠戮
第六十九章屠戮
陈景埕带领大军继续前行,待大军兵临城下,已是掌灯时分。只见城上灯火通明,远远看到洛凯一身黄袍,端坐龙椅之上,身旁被心腹和近卫层层包围,城上站满了士兵。洛溥则被绑住嘴吊在城门上方,双手也被绑在身后,脚下单只有一块木板可以站立。
洛清霜见他虽然不能言语,却仍在不住地摇头,不由紧紧握住拳头。
城下的大军一片愤懑,城上的士兵则是洋洋得意,两军对峙之下,更是剑拔弩张。
周克上前喊道:“叛贼陈景埕,我皇开恩,只要你愿意自刎以谢天下,我皇就愿意放了老王爷,若你一意孤行仍执迷不悟,我就立刻斩杀他于刀下!”说完更是拔出佩刀,搭在洛溥颈上。
城下众人听后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一个是多年栽培他们的老王爷,一个是带领他们冲杀的主帅,这教人如何是好?
洛清霜轻咬下唇,用力拉着缰绳,相信所有人中没有人会比她更纠结。
被人胁迫的滋味最是让人讨厌,陈景埕手中握紧战阙,指尖泛白,她看着身旁心爱之人,他是她的父亲啊!她怎么可能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去?
“清霜!”陈景埕满心悲戚,正想道别,只见洛清霜忽然下了马。
她上前几步,摘下头盔,道:“我乃镇远王独女,兵符在我手中,如果你们愿意放了我父亲,我就把兵符给你们!”她从怀中拿出一物握在手中,暗中蓄力。
城上的洛凯一听,急忙从龙椅上起身走上前去仔细辨认,只见洛清霜高举起右手,出此变故,周克也只顾看着城下的洛清霜,握刀的手忽然吃痛,手一松,刀便掉下城门。
陈景埕在洛清霜举手之时就已经在暗中准备,瞬息间从马背上飞起,脚下借力一跃便飞到城上,长。枪一个横劈将绳索斩断,抱住洛溥稳稳落地。
“世伯,辛苦了。”
陈景埕替洛溥解开嘴上的布条,只见洛溥暗中扬起嘴角,原本背在身后右手暗藏匕首忽然上前,一刀刺在陈景埕腹间,陈景埕看着洛溥的脸上尽是不可置信,尚未回神,又见他伸出左手一撒,不知什么粉末撒在了她的脸上。眼睛一下火辣辣的疼起,陈景埕顾不得疼痛,右手推出一掌,掌风之劲,将洛溥远远震开跪在了地上,立刻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站在离二人最近的地方,洛清霜急忙上前查看,“景埕,你怎么样了?”
城上的弓箭手开始放箭,主帅遭难,赵峰立刻指挥着战斗,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师姐,他......”
陈景埕口中吐出一口黑血,吓得洛清霜大骇,“匕首上有毒!”
洛清霜扶着陈景埕愤怒地走到“洛溥”面前,伸手在他下巴处摸索,撕下了他的□□。
此刻城上传来洛凯的狂笑声,他大声喊道:“你们的王爷早就被朕斩了,现在你们的主帅已死,若是愿意归降于朕,朕保你们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战场之上最忌讳莫过于军心动摇,陈景埕急忙撑着身体大喊道:“本帅在此,莫听狗贼胡言乱语!”感到眼睛越来越痛,她这用力一喊,腹间的血又涌出一阵。
洛清霜只觉得周身发冷,父亲死了,难道眼前的人也要离开她吗?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恐惧,她紧紧抓着陈景埕的手臂,道:“景埕,不要离开我!”
“清霜......”陈景埕一阵眩晕,只怕自己失血过多,急忙道:“不能暴露我的身份,先让大军撤退,撤退......”话音未落便晕了过去。
陈景埕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过的轻盈,眼前是模糊的一片,耳旁听得到有人在说话,忽然只觉得身体在旋转,就像被旋涡吸住了一般......
“水......”
“醒了!”洛清霜立刻上前握住陈景埕的双手,“景埕,你怎么样?”
薛云轶上前替她把了脉,责备道:“你差点就死了知道吗!身份有那么重要吗?”
“师姐,两军对峙,这个时候我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陈景埕眼上蒙着纱布,腹部也层层叠叠裹着纱布,她回握着手中的柔荑,“清霜,辛苦你了。”
洛清霜紧紧咬住下唇,眼中的泪珠却不争气地一颗颗滚落,天知道她有多害怕,陈景埕晕了过去,她只好给她先封住穴道,不让她失血过多,等待着薛云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陈景埕不断轻拍洛清霜的手背安抚着,又道:“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
薛云轶沉默,白安锦不忍开口,望着身旁的爱人,萧易桀微微叹了口气,道:“老三,你中了毒,眼睛会暂时失明,等师姐和锦儿寻来药材,到时候就好了。”
洛清霜感到陈景埕身体一震,原本轻拍她的手也停了下来。
“大哥,”陈景埕语气轻松道,“你接替我做主帅好不好?”
此情此景,萧易桀又怎能拒绝,她死死压抑住心里的万般情绪,道:“好,我答应你。”
“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破城之后,洛凯交给我处置。”
自从义军起事,这是他们第一次吃败仗,老王爷身死,主帅受伤,所有将士都处在一种低落又恐慌的情绪当中。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只是文弱书生的新主帅萧易桀,竟然能杀入万军之中,轻易割下敌人首级。号角冲天而起,军心振奋,双方厮杀混战整整两天,洛凯战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