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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一回北京,就遇到这个冬天下第一场雪。
落地窗外,透亮透亮的，鹅毛大雪从天寰坠落,纷纷扬扬的。粉装玉裹的城市,别有一番风致。
客厅里,地板上摊满大包小包,华灯耐心地拆封,拿出来一一检查，又一一收拾起来，装进一只大纸箱。
朱绛绛捧着一杯热红茶，看着华灯忙碌,问：“这么多衣服,都需要我寄到美国去！”
华灯手忙脚乱,抽空应话：“是！”又解释，“其实打包完毕，也就一个箱子。”好不容易收拾打包完毕，才在朱绛绛身边的沙发坐下。
刚才匆匆忙忙的，没有察觉，此时有时间仔细打量，华灯才觉得，这一个月来，朱绛绛明显瘦了很多，脸色还带着隐隐的苦黄，她一向视朱绛绛为身边最亲近的人，两人虽只是闺蜜，交情却已经胜似姐妹，华灯就忍不住发声问：“绛绛，怎么你最近很累吗？眼睛里都还有血丝？”
朱绛绛笑了笑，明显避而不谈，却倒了一杯热红茶递给华灯：“拍戏很累吧？亲爱的，辛苦喽——我知道吴导演要求严格，天气又那么冷……对了，你昨天才从浙江回来，还没见到明珠姐吧？”
郑明珠身为明珠影业的总经理，到处飞是平常事，此时正出差去了香港。
“哦，舅妈给我打过电话，说是明天的班机回来！”华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茶，就把茶杯放下，伸手紧紧攥住朱绛绛衣角，锲而不舍，追问，“哎，朱绛绛，你别偷偷转移话题！到底是怎么了？最近总觉得你怪怪的。”
朱绛绛稍稍怔愣了一瞬，不敢继续直视华灯关切的眼睛，移开目光，想了想，还是欲言又止，语气却故作轻松：“我能有什么事？你想多了！哎！下次说！”站起来，笑而言他，“我答应了明珠姐，替她去见投资商。就在今天傍晚。宋蔷也去，你来不来？”
华灯这位经纪人出了名的牢靠。
见始终撬不开朱绛绛的嘴巴，华灯只好无奈站起，跟在朱绛绛身后。
因为刚刚下过雪，道路泥泞湿滑，人流拥挤，车开得就比往常慢，路上拖沓了一下，到会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这一段时间出去拍戏，不在北京，华灯没有机会去公司，就不是特别了解情况，只隐约在电话里听郑明珠提过，公司准备开拍一部新电影，武侠题材，目前尚还正在做剧本。
远远比不上唯星国际这样的大集团，明珠影业只是一家小公司，主打业务是艺人经纪，做得还算有声有色，只是因为规模不大，资金流限制，自行筹拍的电影，统共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部。
不比以前拍文艺片，小打小闹，武侠题材本身规模已在那里，预算绝对少不了，那么大的投资额，明珠影业一家根本啃不下来。
华灯跟在朱绛绛身后，三不五时问两句，其实心底还是有点忐忑：“好几年都没有这个打算了。怎么今年，舅妈又打算开始筹拍电影？”
朱绛绛最能体谅华灯的心思。
“是不是觉得太冒险？其实，明珠姐去年就有这个打算。不过，做生意，经营公司，一味总是保守谨慎也不行。”她恶作剧地捏了捏华灯的鼻头，嘲笑，“说实在话，目前这个阶段，是我们公司艺人经纪业务的鼎盛期，旗下好几位当红女星，你啦，宋蔷……守着金山银山不挖，总不能一直为他人做嫁衣裳？眼睁睁看着别的电影公司赚满盘。”
华灯倒不是目光短浅，不赞成，只是她身处娱乐圈最前端，亲眼见过无数热钱涌入电影行业，最后灰溜溜地撤退。
失败的案例数不胜数。
她到底是有点心惊肉跳的。
“女演员定了谁吗？”
“是宋蔷！”
“这样？宋蔷古装打扮最别致温柔。”
“明珠姐也这么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会所的包厢门口。包厢内光线不太明亮，气氛就有点幽暗暧昧。
门虚虚半掩，华灯稍稍往里面一瞥：
房间里，还只坐着一位板寸头年轻男士，另有一位却是宋蔷，她原来到得更早，长直发，小礼服……打扮得时髦火辣，艳惊四座。
那板寸头年轻男士和宋蔷，两人都挤坐在一张松软的双人沙发上，呵气可达地，面对面低声、热络说话。
这样的场景，华灯其实早已经司空见惯，见惯不怪，只是目光落在那男士搁在宋蔷大腿上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别开眼睛，面红耳赤。
朱绛绛也觉得有点尴尬。
公司里，对艺人的私生活，郑明珠一贯奉行的原则是：公司没有做老鸨的打算，只是，底下的女艺人想攀高枝，也不拦着。
朱绛绛扯了扯华灯的衣角：“我们到外面等一等！”也真悄无声息地掩上门。
华灯凑到朱绛绛耳边，好奇地问：“是谁？”
朱绛绛也是宋蔷的经纪人，想来比谁都了解自己带的艺人情况。
朱绛绛白了华灯一眼，语气有点冲：“富二代，宋蔷新交的男朋友，山西人，家里开煤矿的，独生子，想投资一部电影玩。”
这么恶声恶气。
华灯也不以为然，很有八卦心情：“长得蛮帅的嘛！”
“就关心男人的皮相？华灯你真浅薄？”
“……”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就往走廊外退。
正好相邻的包厢有侍者推开门进入，里面七八个年轻男士轰坐一堂，整个场面闹哄哄的。
阮小明坐的位置，正好对着门，放下酒杯，抬起头的瞬间，就看见了眼前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因为见过华灯几面，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就轻轻“咦”了一声，拿出电话，恶作剧般地拨了一个号码：“哥——”
电话另一端，江与江淡漠的语调：“自觉一点！有事请讲，没事勿扰。”
阮小明被噎了一下：“呃……猜猜我刚才碰见了谁？”
江与江明显不甚愉快：“没空闲聊。没下班，还在办公室，挂了……”
阮小明知道自己这个表哥向来勤劳，只是此时天色都黑了，没有料到江与江还在工作，连忙出声打断：“等等！我看见华灯了——就是你上次带去我医院的那女演员！”
对话另一端，江与江明显顿了顿，耽搁了一下：“你在哪？”
“我们在吃饭，就是杨扬、任二他们……”阮小明刚说完会所的名字，就听见“滴”地一声余音。
电话已经挂断。
外边已经夜色苍茫，中江集团在北京的办公室在金融区，楼层高，自落地窗往外望，薄雪覆盖下的城市粉装玉裹，本身已是最美的景致。
江与江把手机搁在办公桌上，回过头。
此时，已经过了晚餐时段，偌大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依然是人声鼎沸。
会议桌上摊着一叠叠厚厚的文件，凌乱地搁着咖啡、茶水和点心，笔记本屏幕泛着淡淡的蓝光……
尚且还在加班的职员有近十个，正围着会议桌而坐，时而低声讨论。
江与江又对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助理小丁，低声交代了几分钟，才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一下，下一章，华灯的奸夫就登场咯。
因为我本人是偏爱华灯奸夫的，怕把人物写坏了，所以就有点卡文了。
对不起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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