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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醒醒！”他不太敢动她，只小心把她搂起，靠坐在自己怀里。
华灯闭着眼睛，因为侧着脑袋，脸就蹭在江与江的胸前，被硬邦邦的金属纽扣卡得生疼，近在咫尺，极端地贴近他的心跳，“怦怦”的。他的呼吸声听起来明显急促。
他空出一只手去拿手机。
华灯猜他可能是准备打电话叫急救车，她并不想太过于劳师动众，就稍稍动了动，身边江与江立即察觉，她就迎着他略带急迫的注视，慢慢地睁开眼睛。
“没事，我还好！车子只轻微擦了一下，并没有撞上去，我刚才被吓到了！”
华灯挣扎了一下，身子软绵绵的，还是有点没劲，东倒西歪地差点滑落，只觉得江与江的手一紧，被他整个地搂住。
正好这时，刚才那辆奥迪车的主人停好车，过来询问：“怎么样？要不要紧！要打12o吗？”
华灯抬起头：“不用，谢谢您！”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没事就好！”奥迪车的主人也有点如释重负，转身离开。
前方斜斜地射来一道昏黄的光，华灯这才发觉，自己此时的姿态委实有点尴尬，她侧坐在江与江的膝盖上，正面对面地贴在江与江的胸前。
这几天发生的事实在不少，她本来就大感疲惫，病恹恹般的虚弱倒不是假装出来。
她画着妆，离得远看不出来，这样靠得近，江与江只觉得她的眼睛周围黑眼圈重得厉害，脸色憔悴，眸光大失神采，唇色有些发青，对比平日艳惊四座的神采奕奕，此番看来，就有几分楚楚可怜。
他低着脸，唇微微抿着，在她的角度看去，正好对着他复杂难明的眼睛。
他直直地看着华灯，突然低声问：“刚才喝酒了？”
她闻起来有点轻微的酒气。
可能是不小心沾染在衣服上的，华灯摇了摇头：“朋友喝了几杯。我没有！刚才谢谢你！”又解释，“这阵子太累了，心情不好，压力也很大，一直有点心神恍惚。”
这姿势让华灯觉得有点尴尬，动了动，准备站起。环在他背上的手却收紧，像是铁链一样硬邦邦的，反而接触得更紧密了。
她原本利落光洁的发型，就有点乱，额角鬓间乱蓬蓬、毛茸茸的，呼吸声清浅，那软乎乎的气息都拂在他的脖颈。
江与江被这气息蛊惑，觉得胸口一处有一个角落，也被拂到了，声音沙哑，语气却不虞：
“你不要命了？状态不好，就不要逞强开车！”
华灯难得温顺：“我知道，谢谢。”像是不经意地提及，“刚才，在楼顶的餐厅，看见你和……耽搁你太长时间了，不要紧吗？”
江与江知道华灯指的是匡柔。
他也对丢下约会对象不管，匆匆忙忙下楼的自己不满，心里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
很奇怪，他根本不想与她讨论匡柔，心里有轻微的不自在，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华灯就毫不犹豫地就跳下车。
江与江的目光落在她脚下近七八公分高度的高跟鞋上。
她正前前后后地查看车子的情况，如释重负，语气还带点后怕：“幸好车子只是轻微擦到。”这辆黑色款路虎是新车，买来也不过才几个月。
再昂贵的车，能比自己的身体重要吗？
江与江为她话里的本末倒置，微微皱起眉头：“你把车放在这里，打电话让保险公司过来处理。让我司机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
华灯猜他是顾虑到还留在餐厅的匡柔，就做张做势地拒绝：“我没有问题，开车小心一点就好。最近可能太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
“我坚持——”他按住华灯的手，语气是不容推却的强势，替她开了车门，自己也在华灯身边坐下，就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江与江！抱歉，突然有点急事，要马上处理……”
应该是打给匡柔。
再过了一会儿，司机赶过来坐进驾驶座。华灯只好接受江与江的美意，告知司机：“去洛阳道！”正准备报出家里的地址，突然被江与江打断。
“去阮氏医院。”
态度硬邦邦的，他说了这一句，再也不看华灯一眼，径自靠在位置上闭目养神。华灯恨得磨牙，暗暗又有诡计得逞的得意，刚才的一番动静，其实很费心力，她疲惫地靠在座位上，身子慢慢地软下来。
江与江请了一位好司机，车开得异常平稳，华灯几乎没有感觉到丝毫颠簸，车厢里又静，才开了七八分钟，她就已经睡过去，靠在靠背上的脑袋东倒西歪的，不时点来点去。
江与江皱着眉、嫌恶地看了一会儿，轻叹一声，慢慢地把自己的肩膀往右侧移了移，正好抵住华灯的脑袋。
前面司机好像察觉动静，就稍微侧头往后瞄了瞄，被江与江冷着脸扫了一眼，就转回头、目不斜视。
车道两旁都是路灯，蜿蜒不觉，像是流动的银河，再往上是明明灭灭、闪烁不止的霓虹。车厢里昏暗，隐约可见她睡着的脸，唇紧紧地抿着，两排长睫密密覆着，眉头微蹙，满脸的心事，就不像醒着时候、那样时不时气拔弩张般的凌厉。
他忍住想伸手抚平她眉间的念头。
已经是晚上，去的又是私家医院，诊疗大楼里除了几名护士，并没有病人。江与江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他身高腿长，步履就迈得有些大，等到发觉华灯还落在后面，才皱着眉稍微停一下。
他也不开口问人，直接找了一间科室推开门。
房间里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也不过二十几岁，戴一副金边眼镜，样子斯文，正对着电脑乐不可支地玩德州扑克，被打扰了，意外地抬头，立即关了游戏，站起打招呼：“哥……”
江与江就不客气地指指华灯：“她刚才出了点意外，你给她拍个片，检查一下！”
华灯是跟在江与江身后进来的。
阮小明一眼就认出来她来，乍然见到女演员，就有点发愣，偷偷地瞄了面色阴沉的江与江一眼，结结巴巴得问：“伤到哪里？”
“开车擦到地下车库的廊柱——刚才，晕了过去！你给她做个脑部ct！”江与江顿了顿，仿佛是为了向华灯介绍，指着阮小明，“……我表弟阮小明，是这里的医生！”
华灯倒很有礼貌：“谢谢，这么晚了还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旁边江与江轻哼了一声，恶声恶气：“医生不给人看病，还做什么？又不是不给钱！他们家医院收费贵！”
趁着护士领着华灯出去检查的空挡，阮小明殷勤地给坐在沙发上的江与江倒了一杯水，就搬过一张椅子，坐在江与江的正前方，聚精会神地观察江与江的脸。
对面江与江被看得恼怒：“滚开！挤眉弄眼的，什么意思？”
“要不要发这么大火？哥，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不要把你脑子里那些龌龊的想法放在我的身上。”江与江觉得阮小明那一张脸看着非常碍眼，“认识的人出了车祸，你能坐视不管？”
“应该管，应该管……”
ct显示一切正常。
阮小明笑着安抚华灯：“没有伤到头部，华小姐你放心吧！”又观察华灯的脸，“开车怎么这么不小心？看样子你很疲惫！”
“是。前一阵子拍摄任务重，压力太大，最近总有点心神恍惚！”
“把嘴张开，我看一下舌头……是不是压力太大，感觉还有点上火？”
华灯依言，又笑着凑趣：“西医也会望闻问切？看样子，我遇见的华佗，还学贯中西！”
没有人能抗拒美女的奉承，阮小明被逗得哈哈大笑，被旁边“虎视眈眈”的江与江瞥了一眼，才收敛了笑，一本正经地叮嘱：“尽量不要太累。以后，多注意休息！”
郑明珠的别墅在洛阳道，临着一家公园，道路两旁都是高树森森，满地都是斑斑驳驳的月光。
华灯在离家不远处下车，郑重地向江与江道谢：“谢谢，今天给江先生你添麻烦了！”
江与江不以为意，有点魂不守舍：“这没有什么。我们是朋友！”
“那么谢谢您这样高贵的人，屈尊纡贵跟我做朋友！”
江与江被这一句话顶得气不顺：“你说话一定要这样……”咬牙切齿地看了华灯一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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