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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江与江把茶杯重重地扔在桌子上，茶汁四溢流淌。
江与江的眼睛都通红通红的，留下一句“我出去吹吹风”，径自推开包厢的门出去。
杨扬惊愕地看着江与江扬长而去的背影，揭了揭眉头，狐疑地问阮小明：“江与江今天怎么啦？脾气怎么这么大？”
“工作太繁重，累到了吧！这一个月，好像一直都在出差，沈阳——北京——西宁——北京——宁波——北京，连轴转。下午的飞机，才从浙江回来！”
杨扬嗤笑一声：“他从来就大少爷脾气。幼稚园开始的交情，我还不了解他。自己不高兴了，别人也就休想舒坦！”
阮小明深以为然：“要不，江涛能叫他‘暴君’？都是我姑妈、姑丈惯的！”
侍者开始鱼贯上菜，杨扬往旁边让了让，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一阵子，我老婆说，看见与江跟匡家的女儿一起吃饭。两人是在交往吗？”
“是匡柔，大学刚毕业，从美国回来。我姑妈安排的。不过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一起吃过两次饭！”
“听说很年轻。”
“才二十二岁！”
“又是独生女，这么一大注家财。与江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她妈妈我认识的，董宝珞阿姨嘛！很温柔贤良的。”杨扬一边感慨，一边嫌弃似的、把站在身边的任二推开，“与江多精明！任二，你这没脑子的，跟他学一学！”
一走出包厢，江与江立即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吞云吐雾般，才觉得出了胸口的恶气。
沿着长长的走廊，往露天的阳台花园走去，通往露台的两扇木门只虚虚半掩，他伸手轻轻一推，即开，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丝丝缕缕植物的冷香。
霜冷露重，毕竟是农历的十月了。
一路过来都是悄无声息。
他原以为露台也没有人，突然听见自露台传来的低低说话声，就有点烦躁地往回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
那声音他熟悉。
他索性掐掉烟，默不作声地回头看。
一连两日都是晴天，天幕里圆月与泠泠寒星辉映。只两个教室大小的僻静露台，栽了一圈植被，往外看是繁灯点点的街市。
不止这声音他熟悉，这声音的主人他也认识。
背对着他的那个女人，他一眼就认出是华灯。她坐在露台的角落，半个身子都靠在栏杆上，正低低讲着电话。
隔了十几步距离，她说的话其实听不清，只有零零碎碎、隐约的残句“别担心”、“我也好想你”、“该睡了”、“晚安”，她一边轻语，一边低笑。
电话的另一端是谁？
她的父母，姊妹，闺蜜……还是爱人？
让她这般近乎呢喃的细语，语气温柔得能够融化星辰。
直到挂了电话，华灯才察觉有人来。
因为刚刚打过照面，见是江与江，她也不觉得意外：“你也出来透气，江总？”冻得轻轻跺了跺脚，双手环在胸前，“这里有点冷！”
她刚才穿的黑色皮草小外套已经脱掉，此时只着单薄的直身裙，看起来分外妖娆，腰肢细得能一掐就断。
江与江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非常不幸，就正好站在风口处：“眼睛好些了吗？”
“已经痊愈了，谢谢。”
江与江顿了顿，不经意般提及：“刚刚是跟男朋友通话？”问题有点没头没脑。
华灯愣了愣，脸上不自觉地突现一缕莞尔的笑意，这笑温柔清浅，凝在唇边，仿佛还停在方才甜蜜的通话里：“你说的是谁？”
“宋允中。”
华灯洞若观火般，一副被我猜中了的神色，却否认：“媒体从来只爱写明星的八卦绯闻。其实，不是的！允中，只是我的普通朋友！”
“那天……”
那一天，在机场，江与江亲眼目睹：
宋允中伸手遮在华灯的眼睛，扶她的肩膀，搂得那么亲密无间、小心翼翼，仿佛她是珍贵的瑰宝，他脸上的神情温柔得——任谁看都觉得这一对金童玉女在热恋。
华灯心虚地笑了笑，想了想，又解释，语气稍带无奈，“允中是故意的，那一天，他在开玩笑！”
连江与江自己都没有察觉，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生起嫌恶的情绪，眉头紧锁，语气不虞。
“这么说，他是借你炒作，利用你？”
华灯无声，表示默认。
“而你竟然也允许——你们娱乐圈的人都这样吗？从电影里一直演到电影外。你们的生活，真是比电视剧还精彩！名声坏了也不要紧？就这样不要脸地生存？当着媒体，表演搂搂抱抱，聊得卿卿我我；关了门呢，你是不是还跟他上床？”
长篇累牍的质问，让华灯晕头转向，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地怒不可遏，正想开口还击。
江与江却突然转身就走。
动静大了一些，扑啦啦撞倒了好几棵盆景，乍然合上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
他索性也不回包厢，直接进到地下车库，正好阮小明打电话来催，恶声恶气地回答一句“太累了，回去睡觉”，就掐了电话，直接驾车回家。
一回到江家，就直接上楼。
他对生活细节本就讲究到近乎严苛的地步。
他是独子，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父母又为他骄傲，从来娇惯他，把他当凤凰般捧。
就独占三楼整整一层。
用挑剔的目光把纤尘不染的视听室扫视了一遍，他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上遥控器一通乱按，屏幕就暗暗亮亮变换，各个频道乱跳。
飞快地按到一个财经报道时段，他突然停了一下，又退回去，却是一个影视频道，正在播放一则娱乐报道。
大屏幕高清液晶面板上，正停着华灯的一帧笑脸，脸上浓眉长睫纤毫毕露。
刚刚见过面的人，出现在电视屏幕里，总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江与江别扭地别过脸。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节目，算是一个小专题，正在盘点华灯历任的绯闻男友。
方方正正，占满整个屏幕的“田”字格里，分别有三位不同的男士，然后一帧一帧特写过去，每一位都配一段视频资料及旁白：
“……机场亲密相拥，华灯被传与人气巨星、影帝宋允中旧情重燃……”
“……电影《上书房》拍摄期间，担任女主角的华灯，被指与导演李元关系亲密。三个月后，李元离婚，据报道，华灯是插足李元婚姻的第三者，双方都对此表示否认……”
“……华灯参加ella二零一一秋季明星慈善夜，与裕隆集团的小开曾季涵激情热聊，全程媚笑……”
电视画面突然切到“田”字空白的第四格。
定格、放大、特写。
画面里，放了一张代表未知的黑色剪影照片，照片上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号。
“华灯与宋允中旧情重燃是否属实，还是，大美人华灯的真命天子，另有其人，请看我们的后续报道。”
江与江想起杨扬刻薄的话。
“……你难道想跟小曾一起讨论华灯身上有几个毛孔，进行到到哪一个阶段喘气……”
他用力按了遥控器，手里的遥控器飞出，朝着电视墙撞去，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电视屏幕应声而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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