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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江停住脚步,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身后,秘书助理高洁发出低声艳羡的惊叹。
“天!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好像是偶像剧里的情节。宋允中好帅、好温柔、好有男人味,两人该不会真在交往吧?俊男美女真般配!”
小丁也看愣在那里,难得参与八卦:“那个男明星是你偶像?”
“no,我只是一直在fo11o华灯的新闻,她穿衣打扮很有品味,街拍都好时髦!”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江与江刚才的邀约就根本没有机会实现。
湿漉漉的下雨天,北京的交通就尤为拥挤。车流中,黑色的benz像一尾鱼,在如水的街市里缓慢地游。
高洁有幸亲眼目睹了这一出偶像剧,心情就还留有一些激动,跟小丁两个你来我往地就多絮叨了几句。
这聒噪让江与江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暗自决定把她撇出下次同行的人选。
指尖漫不经心地轻触,黑色屏幕随即亮起,“咻”地显出一串号码,号码上对应的名字是“烂片天后”。
江与江的指尖停在这串数字上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按下去。
拨出的电话,并没有人接听,只有“嘟嘟嘟”的漫长回音。
江与江再拨,被告之:电话正被占线,暂时无法接通。
天气实在不好,外边白雾茫茫的。雨滴打在车顶,入耳都是“噼噼啪啪”的声响,像是下了雪粒子一样。
历经千辛万苦,华灯好不容易才坐进自己的保姆车。
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能容纳七人的偌大的保姆车内,助理笑笑和执行经纪大牛都噤若寒蝉。
再过几分钟,网络传媒就会开始发稿,然后,“宋允中华灯旧情复燃”的消息就会满网络转载,到了晚间时段,电视媒体的娱乐报道也将铺天盖地地展开。
华灯能够想象明天各大报刊汹涌的头条,心情实在烦恼。
皮质座椅上,手机不间断地持续震动。
华灯看了眼骤然亮起的屏幕,来电是个“八”很多的陌生号码,索性直接按掉。
再等了一会儿,才有宋允中的电话进来。
电话的彼端,宋允中决不含糊地直接道歉:“对不起!华灯,我利用了你!对你,我很抱歉!”
“只是,我要向你解释:出现在机场的记者,并不是我故意安排的。”他是迷惑万千少女心的男演员,嗓音深沉得仿佛自带金属回旋音,“还有……请原谅!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故意做出的暧昧行为,会让传媒误会!让你烦恼了吧……”
华灯沉默。
只是朋友之间贵在坦坦荡荡,而他最珍贵的品质也正是这一点,心里反而好受了一些。
宋允中不好意思地继续解释:“我新拍的几部片都推辞了档期上映,个人生活也没有可以成为争议的话题,今年,曝光度就比以前低了一些,所以……”
他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搏版面。
只是他既是华灯的恩人、贵人,也是华灯的朋友。
和他的绯闻,是华灯在娱乐圈最初的作品。
她永远感激他。
“算了,谁知道会机缘巧合撞到媒体!而且,就算你不搂我肩,不那么亲密……反正还是会有媒体写我们同游约会的。原谅你!自欺欺人地安慰一下自己——有报导就是最好的报导!”华灯顿了顿,夸张地打趣,“就当‘提携’你上娱乐新闻了!下次请我吃饭道谢吧!”
为她轻快的语气,宋允中如释重负:“朱绛绛会骂死我吧!”
华灯深表赞同:“一定!她会连我一起杀死!”
“华灯,下次你有需要,我也来配合你!”
华灯不置可否。
宋允中的电话刚刚挂断,立即有电话进来,依然是那个“八”很多的陌生号码。
华灯没有好气地接起:“喂?”
电话彼端安静了一瞬:“我是江与江。”
在华灯的认知中,江太子爷属神通广大那一类人,根本不想了解他是怎么拿到自己的号码。
华灯想起江与江在飞机上的邀约,就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已经离开机场!”
“我都看见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为昨晚的事道歉!”
他的声音压得低,隔着虚无缥缈的网络,似乎也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雨打在车顶,骤然发出“噼噼啪啪,噼噼啪啪”的巨响。
脑海里“嘭”地一声,华灯不由自主地就觉得脸上一阵烧热,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自己的厌恶。
二十六岁的华灯,讨厌这种糟糕的情绪。
北京八位数人口,这个城市里富二代成千上万。况且她一出道就成名,二十二岁,正是花骨朵般的年纪,又是凭借美貌跻身同行,追求她的公子哥们成打成打的,就从来没有断过。
娱乐圈光怪6离,充满诱惑,她有自己的底线。
亦也有自知之明。
可能当时都喝醉了酒,她与江与江说话都不怎么好听;正因为喝醉了酒,酒精的力量曾短暂地凌驾在江与江的理智之上;他这不痛不痒的道歉,只是无法触及核心的揣度和试探,除此之外,没有丝毫意义。
华灯若无其事,语气平铺直叙。
“我已经忘记了!”
只听见“滴”地一声,彼端江与江突然挂了电话。
为这莫须有的绯闻,朱绛绛狂怒,亲自打电话给宋允中,恶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被宋允中影帝水准的求和态度弄得没辙,转而对着华灯撒气,把她训得灰头灰脸。
华灯住的物业周围都有狗仔值守,过了两天,一无所获,就悻悻然地撤离。
华灯被关了三天“禁闭”,家里郑明珠正出差,一日三餐吃的都是保姆做的家常菜,彻彻底底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发炎的眼睛倒是痊愈了。
第四天是女星宋蔷生日,她的旧经纪人跳槽,经纪约刚转到朱绛绛这一组,生日宴就邀请了朱绛绛旗下的所有人员。
隶属同公司,又同组,跟宋蔷本来就相熟,面子都是彼此互给的,华灯爽快地接受了邀请。
整组工作人员一起出动,两辆保姆车都坐得满满当当的,一路风驰电掣,直至一家以昂贵闻名的会所前停下。
华灯一下车,就不由地打趣:“生日宴在这里办!宋蔷,你还真阔绰呀你!我还是挺幸运的,今天刚‘出狱’,正好赶上你大请客!”
朱绛绛对此深表鄙视。
“华灯,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去了西宁拍戏,都没时间看娱乐新闻吧!前一阵子,她和me1ody可斗得不可开交的!”me1ody是另一个知名女星的英文名,“宋蔷刚从她手里抢了赫莲妮彩妆的亚洲区代言,心里正得意着!就应该狠狠地让她大出血一次”
宋蔷也不否认,志得意满地笑笑。
华灯就起哄,使劲怂恿工作人员:“一会儿吃好喝好,别给咱宋蔷姐省钱!咱宋蔷姐,是财主,有的是钱!”身上就挨了宋蔷一记含娇带嗔的打。
是集团在北京投资的会所,每一处的装饰,都既美,且奢,楼梯在走廊的尽头,临着两幅落地长窗,正对街市霓虹明灭、光影流转。
华灯边看,边欣赏,不由地落在后边。
拐角处放一只高颈旧色的瓷瓶,半人高,插满大枝大枝盛放的玫红色芍药,俱有碗口大小。
华灯驻足,俯首看,因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就往左侧看,抬头的瞬间,堪堪与江与江那一群人打了个照面。
廊顶那一盏金碧辉煌的旋灯,缓慢地转,映了一地星辉。
整队人都西装革履的,都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轻男性,一边走,一边肆意高谈阔论。
华灯只克制的轻轻一瞥,正好对上江与江的眼睛。
人群中,江与江不算顶引人注目,看起来有点疲惫。
目光一碰到,江与江就别过脸,周围那一群都算他“狐朋狗友”,正在低声讨论。
“女明星?”
“是华灯。”
“走在前面那个是宋蔷,我更喜欢她,看起来好温柔!”
直到进了包厢,侍者送了茶上来,还在热烈讨论。
“宋蔷跟华灯怎么比?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又绘声绘色地一一描述华灯的隆胸,蜂腰,长腿……
江与江第一次觉得,与这一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心口难开的恼怒,不由地眉头紧锁。
他的一个小学同学叫杨扬的,嫌恶地打断:“这有什么好讨论的,无聊!”他刚刚做了父亲,还有点兴奋过头,迫不及待地想炫耀,“对了,给你们看我女儿照片?是不是很可爱?”
“一天到晚女儿,女儿!照片都看过十八遍了!杨扬,有必要这样得意吗?”阮小明嗤之以鼻,“不过你们也可以了……不知道我表哥最讨厌女明星吗?都忘啦?前阵子,就为个女明星,把江涛揍个半死!”
他是阮笛笙的侄儿,就比较知道江家的事。
聊得最起劲是任二,也不掩饰自己的“色胆贼心”:“……有点想追华灯。”
阮小明插空,提了一句:“好像记得谁跟华灯好过,还上了报纸?哦,是小曾!”
杨扬就表示鄙视:“任二,你难道想跟小曾一起讨论华灯身上有几个毛孔,进行到到哪一个阶段喘气……”
这话就有点太过无耻,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听见“啪”地一声响,不由地吓了一大跳。
却是江与江把茶杯重重地扔在桌子上,茶汁四溢流淌。
江与江的眼睛通红通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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