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既见云,胡不归(GL)

3第三回 尉迟炽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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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兴善寺,吸引我的倒不是六字真言,而是你在佛堂诵经。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梵音,空灵的就好像是从天上来的一般。师姐,我觉得你就像是那些菩萨,不,比菩萨还可亲。”

    这孩子又来胡言乱语了,尉迟炽繁说道:“休要胡说,生生亵渎了菩萨。你见了家姐世云,就知观音转世是何等摸样了。”

    “在我心里,你才至善至亲。”笑澜说得由衷。

    尉迟炽繁却是一怔,嘴角间不自觉溢出一丝苦笑。至善至亲?自她被宣帝宇文赟盯上,人人都说她是红颜祸水,她迫得宇文温谋反,害得宇文温一家老小被杀;而这宇文赟纵欲嬉游过度而崩的罪多半世人也算在她头上。至善至亲,简直就是个笑话。

    笑澜哪晓得她心中所想,只见她笑得苦涩,一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心下有些惶惶。待要开口相询,尉迟炽繁却收敛了表情,轻声道:“打坐吧。”便不再理她自顾自念起经文来。

    忽然想起杨素所说尉迟炽繁的身世,才想到大概是触及了她的心事,而她明摆着是不想谈及,自己也不好深究。眼前的女子诵经时虽庄严脱俗,可方才的凄迷之色却让她心疼。她经了这些事怕是不会再还俗了吧,大好青春年华与青灯古佛相伴,本该是韶华之年却就此寂寞冷清,空负了岁月。

    许是笑澜的目光太过灼灼,尉迟炽繁不得不抬起头看她到底意欲何为,恰见笑澜的眼神在忽明忽暗的烛影摇红下更显深悠,心中一悸,又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隐隐觉得,本文估计会是个长故事,人物剧情慢慢展开,不急不躁。

    ☆、寿头声明

    为求bug最小化,寿头一直在看史料,当然史料那么多距离现今又远,寿头只能尽可能减少,无法完全避免啦……

    这两天看到关于隋唐的称谓,与我们现在知道的相差甚远,比如:

    【在唐代,奴仆称呼男主人为“阿郎”或“郎”等;而称呼少主人为“郎君”;称呼主母和小姐俱为“娘子”。但是,“娘子”、“郎君”并非只用于奴仆称呼主人,旁人见了女子亦呼其为“娘子”】

    那会出现一个很搞笑的场景是,

    家丁叫家主:阿郎~~~~

    家丁叫少主:郎君~~~~~

    家丁叫主母:娘子~~~~

    这样子会挑战看官们的反应能力,包括寿头本人的,故而本文内的称谓,寿头就不按照历史来了,随意发挥一下,这方面出现bug的话,还请看官们忽略。

    如果其他地方有bug,寿头很欢迎看官们指出,这样又能多长点知识哦。

    bug事大,故特意开一章节声明之。

    bt,本文一开始可能会慢一些,同时还会修改《谁说缘木不得鱼》d=590646前二十三回的内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不知是不是晋江抽风,前面的文一概都是审,加上寿头本月第三次感冒,只能先停几天了。

    ☆、第六回 见过侄嫂

    年三十除夕那天,上柱国府一派热闹非凡,从宁静的佛寺再度迁回府中居中,杨笑澜很有些不习惯,就像是从天下一下子落入了凡间。府内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她基本都不认识,只穿了杨素给她的新衣,躲在自己的小院里,想起一千多年后的父母,一下子落寞起来。才神伤着,就见杨素领着三个同样穿着新衣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三个小孩一点都没有天真烂漫的样子,一律低着头闷闷的,笑澜明显看出越靠近杨素的小孩越是局促和紧张。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吧,她一直与杨素玩笑嬉闹,还常常拿话噎他挤兑他,这小孩居然那么怕他。年纪最大的那个小孩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和杨素的轮廓颇有些相像,才那么小的年纪眉目间倒很有几分气概,眼睛圆圆的鼻子很英挺,长大了俨然就是个帅哥。另两个小孩大概六七岁的年纪,手拉着手,小圆脸上两陀红红的,幸好脸上还挺干净,没有脏兮兮的拖着鼻涕,否则定要给笑澜嫌弃死。三个小孩走到笑澜的跟前,看一眼杨素,杨素略一点头,三人齐齐地向笑澜施礼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四叔。”如果笑澜喝着水,肯定一口喷出来,这场面实在让她始料未及,第一次给人叫“叔叔”,其中有一个还是跟看上去跟她现在的身份差不多年纪的。眼见杨素挪揄的眼神,她白了他一眼,摆出笑呵呵的脸说道:“呀,别多礼,你们四叔也是个小孩,没有见面礼给你们,你们的老爹会替我给你们的。”又转向杨素道:“是吧,我的好兄长。”杨素嗯了一声。三个小孩面面相觑,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如此严肃的父亲面前嬉皮笑脸的还叫他老爹,笑澜的形象在他们的心目中顿时高大起来。“你们叫什么名字?”笑澜问道。三个小孩又望一眼父亲,得他首肯,年纪最大的那个才道:“我叫杨玄感。”指着边上那两个两腮通红一个胖些一个瘦的小孩道:“二弟杨玄纵,三弟杨玄挺。”笑澜点点头,哦了一声,挠挠头,接下去该说啥?还是啥也别说直接去捏捏那俩小孩的脸?她跟小孩子不知道怎么交流诶,尤其是隔着一个一脸严肃的父亲。三个小孩倒都是满脸好奇地偷偷张望她。杨素脸上一抹笑容一闪即逝,也不做声,仅看着此时颇有些尴尬的气氛和笑澜笑得有点僵的脸。“咳咳。兄长,小弟入府至今尚未拜见过大嫂,内心甚是愧疚,是不是趁着今日良辰,带着我前去给大嫂问安?”听闻杨素的官是给他老婆在皇帝面前检举揭发给免掉的,笑澜对着这河东狮既好奇又心存畏惧,但是住人家的吃人家的,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太没礼貌了,也不知道杨素是怎么想的。杨素道:“原来四弟尚知礼数,倒是小瞧了。随我来。”三个小孩还是低着头默默地跟着。只听笑澜问道:“你们的娘,长得好看么?”一个大人,三个小孩皆是一愣足下一顿。不知该说问出这问题的人无礼还是年幼……杨玄感看看父亲看看弟弟,只觉得笑澜十分有趣,答道:“耳闻不如目见,四叔一会儿便能见到我娘了。”话一出口笑澜便觉得自己又有些十三了,当下嘿嘿笑了几声,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口没遮拦的真是成习惯了,之前让尉迟炽繁恼了,现在在小孩面前……威严什么的估计就别想了。这杨夫人郑氏倒完全不似想象中的那般凶神恶煞,反倒是说不出的文雅从容,衣着虽华贵但配饰并不多,身上也没有料想中的珠光宝气,一副大户人家女主人的派头,对,派头十足!纵然是气场派头十足,可看着笑澜的眼神却丝毫不犀利,反而有几分长嫂为母的温柔母性。还不等笑澜上前行礼,先一步拉住笑澜笑道:“这就是我家郎君常常提起的小叔么,这样秀气,到底是从小长在江南的人儿,看这脸蛋竟像个软软的面粉团子似的。”笑澜摆出了一个相当讨好的笑脸,说道:“笑澜给嫂嫂请安了,住在府里那么多日,一直都没有给嫂嫂请过安,是笑澜的不是,请嫂嫂念在笑澜年少不懂又天天给兄长逼着练功的份上,饶了笑澜吧。”说完还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郑氏。郑氏倒是没有想到,天天给杨素藏着掖着不像亲弟弟倒像是私生子的杨笑澜如此乖巧。小脸白净粉嫩透着丝丝灵气,一点都不像她那三个儿子那么顽皮。若是个姑娘便好了。郑氏暗叹,人家是为了生不出儿子的苦,她是为都是儿子烦,如果有个女儿多好,女儿是母亲的贴身小棉袄。可惜……她拉起笑澜的手,说道:“小叔不用见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今爷娘都不在了,长嫂为母,自该代爹娘多爱护你些。你兄长是个粗人,平时难免疏忽,你要吃啥喝啥短啥缺啥只管找嫂子我便是。”“是了,嫂嫂跟兄长说的一样好呢。”笑澜看着一边默不作声的杨素,笑得一脸灿烂。其实杨素哪有同她说过什么好,只是感叹两口子闹别扭,一句“我若为皇,必不会让你做后”的戏言,就让郑氏哭诉到杨坚面前。“我若为皇”啊,赤/裸裸的意图谋反的话呀,换做别的皇帝,要么一笑了之,要么人头落地。杨坚就此免了他的官,也算是合情合理。杨素听得这句话,皱了皱眉,她又要胡言乱语使什么坏。岂知这郑氏嗔中带喜地白了杨素一眼,道:“他又会说我什么好。”竟硬生生的多出一分妩媚来。笑澜一笑,道:“在兄长眼里,大嫂自然是极好的。”郑氏又看了杨素一眼,为了这免官的事情,两夫妇还存着些隔阂,当初也是一时冲动才跑去向杨坚告状,弄得杨素一直赋闲在家,幸好有个笑澜缓了缓杨素的心神,否则还不定怎么的埋怨。当下命下人取了两封红包来,递给笑澜,说是给他买零嘴吃。笑澜也不推辞,笑嘻嘻地塞进怀里,又谢过了郑氏。来了才知道隋朝银子并不流通,付账一般用铜钱和布匹,大额的则用金子。这一摸之下,形状是一锭锭的,自然和平时杨素给她的一样,都是金子。郑氏看看笑澜又道:“小叔长大了定然十分俊俏,不知要让多少姑娘家动心呢。嫂子自会替你留意,娶一房好妻室。”笑澜面孔一僵,道:“不用了吧,大嫂,笑澜还小,将来还要建功立业呢,不急着成亲,嫂嫂多替三位侄儿留心便是。”郑氏道:“小叔可是害羞么?人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莫非小叔是想得了功名娶那金枝玉叶?听说五公主年芳十三,谦和有礼,就是不知样貌如何。若是有几分像皇后,那就很有看头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夫妻怎么都那么惦记那什么五公主,听到五公主这三个字杨笑澜就觉得头大。十三岁,幼齿……杨素笑道:“我也是这么说,可是她偏嫌人家年幼,说什么喜欢年纪比她大些的。”郑氏抿嘴一笑,这小叔子可与别人大不相同。还想说些什么,下人来请郑氏,郑氏捏了一把笑澜的小脸才跟着去了。世风日下,大嫂调戏小叔子啊!!!!笑澜心里是各种咆哮。杨素也有事要忙,只关照杨玄感好好陪着四叔玩耍,便自行走了。剩下这两个大孩子两个小孩子,大孩子打发走了小孩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听闻很久才见到便心生欢喜的四叔。想一想,献宝似的带着笑澜去看他的七巧板、九连环、枪、剑、刀,还有许多陶做的小人。一见小人笑澜就乐了,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就是排兵布阵拿着小人打来打去了。杨玄感见她喜欢,心里更是高兴,两人没一会儿就玩的不亦乐乎十分熟络起来。笑澜是独身子女,自幼缺少玩伴,小时候只能跟几个洋娃娃一起排排坐过家家,略大了些带着一群孩子在楼下的花园里打呀杀呀的,但上了学之后就一起找不到人玩,也不是不孤单。这杨玄感虽说比她小了一辈,看起来倒是颇有乃父之风,举手投足间还甚是沉稳。让笑澜不由得感叹,古代人就是早熟。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怎么还没还我上面的1-6回,我勒个去!

    ☆、第七回 一个拥抱

    和杨玄感玩了半天,吃了第一顿在隋朝的年夜饭,气氛虽热闹,内心终还是有些寂寥。记挂着毗卢遮那师父和尉迟炽繁,便坐着马车又到了大兴善寺。

    外头是火热的新春,寺里则是另一番洞天,不管外面如何喧杂,寺中总是冷清,只隐隐有念经的声音传来。寺内的积雪尚没有清扫,在清辉一般的月光下,显得越发清冷,偏是这寒意与冷清却能减轻杨笑澜心里头的孤独,让她的心不再那么苦涩和烦闷,自她离开父母,离开一千多年后的世界,已经有八个多月了。

    问过小沙弥才知毗卢遮那师父入了宫,“吱呀”一声推开门,才见尉迟炽繁在屋里头加了火炉正等着笑澜,想到她等着她,笑澜心头一暖,又有些担心,她是喝了酒来的,怕这一身的酒气冲撞了尉迟炽繁。在笑澜的心里,尉迟炽繁似梨花仙子一般,吹弹可破,仿佛稍有不慎,这仙子就会抛却了人间回返天宫。

    门开,炽繁抬头便见笑澜夹着一阵冷风与酒气进来,秀眉微蹙,她确实不喜欢酒味,但笑澜身上的倒不似以往那样令人讨厌。她这一皱眉,笑澜停了脚步,只站在门边不动。见笑澜半天不进屋,炽繁倒笑了,道:“怎地不进来,不冷么?”

    “等酒气散些了再进来。”笑澜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炽繁起身将她拉了进来,关了门又帮她脱了外衣,笑道:“这会儿倒想到这些了,怎么喝了那许多酒,第一次在杨家参加家宴还习惯么?”

    “坐着有些累,也没想到居然是分食的……”这跪坐真是累死人不偿命啊,稍微放松一点盘腿坐也累,一顿饭吃下来腿都麻了……还不能要求坐椅子,椅子是没文化的下等人坐的……

    炽繁讶道:“不是分食是什么?”

    “是……”笑澜摸摸脑袋,不知该怎么答。她还以为和电视里看的一样,十个人一桌,圆台面吃得欢。不过要是让跪坐的人一桌子吃饭,围着个桌子跪一圈,还真有些怪异,而且这年头还不流行长腿的桌子,都是矮几,感觉更古怪。“是大家一起吃的那种。”

    这样子的笑澜看起来人畜无害很有几分懵懂可爱,炽繁笑出声来,伸手摸摸她的脸,道“呆子。”眸子里尽是温柔之色。

    这一下可看呆了笑澜,往日里尉迟炽繁见着她笑容虽多,但都是温温默默的浅浅一笑,眼前这一笑似花一般绽放开来,恰似夏日里的烟花,格外灿烂。

    “又怎么了?”见笑澜这副呆样,炽繁敛了笑容问道。

    “唯愿你长此以往笑容欢畅。”笑澜答道。

    炽繁面上一怔,对上笑澜悠深的眼神,别转头去。气氛立时有些诡异,笑澜不知炽繁为何别过头不看她,又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好抓抓头,取过一边的茶壶倒水喝。

    这隋朝不比后世,尚没有养成饮茶的习惯,就算有,也是煮茶,还加以各式作料,味道十分奇怪,笑澜到现在还不能习惯加了料的茶水。炽繁知道她的口味,一开始是给她喝时不在茶里加任何东西,日子长了就连自己喝也不再加了。喝两口水,口内没有任何咸咸鲜鲜的怪味道,笑澜才意识到这一点。放下茶杯向炽繁看去,姣好的侧脸轮廓清晰,睫毛忽闪似是在想些什么,就算已着冬衣身形也略显孱弱,感动感慨之余就想去抱她一抱,可又想起自己如今是男子的身份,就算尚未成年也于理不合,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一幕落在尉迟炽繁的眼里,问道:“怎么?”

    “我想抱抱你……”笑澜轻声说道。

    “什么!”

    “我是说……我的意思是……我,我……”好像怎么说都不对,笑澜歪歪倒在坐榻上。

    谁知尉迟炽繁倒会替她想借口,“是不是想念已故的父母了?听杨公说,你一直在母亲身边,直到母亲病故才来投奔他。”

    呃,要叫她如何解释父母未曾亡故只是现在尚未出生?或者只是他们身在异乡,而那异乡是一个要老天开眼才能寻到宝才有可能回去的地方。

    笑澜不知如何应对的样子在尉迟炽繁的眼里就是黯然。她暗叹一声,将她从榻上拉起来,拉进自己的怀抱里。这孩子香香软软的像个女子,还夹带着丝丝酒香,记忆中自己好像从不曾这样抱过别人,连嫁过的两任夫君都不曾。笑澜给炽繁抱的有些哑然,她本是想给她点温暖想抱抱她,眼下全都倒转了……既然如此,她也就老实不客气地靠进那个格外温暖的怀抱里。忽然又想到这怀抱的主人早已是亲人离散、生死永隔,心下又涌起了怜惜之意,无端端将怀抱变成了相拥。这一相拥,让本是单纯心思的炽繁略有些紧张,可看笑澜脸上除了饮酒的脸红之外一切如常,才放心得任她抱了。她却不知,此时的笑澜心别别跳的厉害,还晃悠晃悠的,连手都是抖的。要问笑澜紧张什么,怕是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不就是个女子抱着另一个女子嘛……

    直到笑澜颇为享受的在炽繁脸上蹭了蹭,滚烫的面孔贴过早起了红云的笑脸带来一些奇妙的感受,炽繁才挣开她,说道:“夜深了。”

    夜深的意思是?“不是说了一起守岁嘛,那得要三更到四更之间才算啊。”笑澜想着21世纪的倒计时,到了这里可好,计时十分困难,什么漏刻、水钟、日冕,统统的不好用啊,早知道睡觉的时候就带个手表了……早知道……早知道要带的东西可实在太多了!

    “倦了,想休息。”炽繁直觉得想要离笑澜远一些,只见笑澜“哦”了一声,依旧坐在榻上不动分毫。又道:“不是明日正午要去宫内赴宴么,不早些睡,怎么有精神。虽说当今圣上不喜玩闹不喜繁复的诗文,但平日里那些总少不了的。”

    “什么?”笑澜听到“平日里那些”立刻跳了起来,一脸慌张,问道:“去赴宴还要吟诗作对?”

    “不止,以前宣帝贪玩,每次宴请大臣总是既唱且跳的。”见这笑澜对这一些完全无所知,尉迟炽繁不免有些奇怪,即便笑澜出生江南,可那些贵族子弟平日里的那些戏耍,投壶作诗对对,唱歌跳舞,她不应该是完全不会才是。虽说她是庶出,可从小也该教授这些。“杨公不曾同你说起过?”

    “没有,我每日骑马射箭练枪写字念经,院内只一个丫头,连生人面也不见。你也知道,自从拜了师父认识了你,那些功课就带进寺里做了。”杨素没说笑澜也不觉得奇怪,她哪里来的空去学那么多东西,现如今已经每日时间紧张了,再去学那些,她会疯掉的。

    “那以前在家,也不曾学过这些?”炽繁怕勾起笑澜的心事,问的有些迟疑。

    笑澜苦笑:“哪里学过,以前在家学的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英语……”贵族公子玩得那些,对21世纪的人来说,就是玩乐,高中之前连功课都来不及做谁理会这些?

    “数学可是算术?物理化学又是什么?”听到这些全然没有听说过的东西,炽繁的疑心和好奇算是彻底被勾起了。她深深打量眼前一脸坦荡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她究竟是谁,真的只是杨公江南投奔来的四弟嘛?

    “啊,是,就是算术。”笑澜没有觉察到炽繁的疑惑,丝毫没有戒心地边思索边说道:“物理就是关于物体的相互变化,比如说水结成了冰,水化成了气之类的;化学,嗯,化学就是关于物体的结构吧,比如说我们知道几案都是木头做的,也有竹子做的,可木头竹子是什么构成的呢,就是这个东西……”说了半天,也不见炽繁有所回应,向她看去,却见炽繁一脸的正容似有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她,有好奇有惊讶,但没有戒备的成分在。

    笑澜方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嘴角一抽,低下头有些尴尬。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杨笑澜,我是杨笑澜。”也许上柱国杨素的四弟,毗卢遮那师父的关门弟子,她的师弟这几个身份间中有各种水份在,但她确实是杨笑澜,从开始就告诉了尉迟炽繁,她就是杨笑澜。

    想起毗卢遮那师父对她的评说,尉迟炽繁思索了一会儿,方露出笑容,说道:“是我着相了,你自然是笑澜。”

    “是呀,不管我从哪里来,将来往何处去,我都是笑澜。”

    炽繁瞧着笑澜满脸真诚,可眼里透着怅惘,这话听来也有些伤感,心上顿了顿,道:“若是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杨公未对你说,你问我便是了。”

    这话听来就像是对外星人说的,笑澜一听就笑了,说道:“倒是真有要问你的,这段时日,我们吃的有米有面有饼,可却没有馍,这是为何?”想当初她初来乍到,接连吃了三天的馍,可之后却不大见着了,她一直心存疑惑却无从问起。

    “啊?”炽繁愣了愣,才道:“你欢喜吃的话,我叫人做便是了。这个东西平时不常吃,榆林那边吃的多一些。”

    “原来是这样,我不爱吃,刚到这里的时候,吃了三天,快吃死我了。”这杨素一来就开始算计她! “你不知道,杨素天天给我吃这个,吃的我牙痛还长包!”想到这一点,她还心有余悸,恨不得立刻去找他算账。

    这恨恨的样子立时又惹笑了炽繁,这事曾听杨素提起过,当时她还很有些诧异,为何这杨素这样捉弄对方。没想到笑澜真如此娇贵。

    “师姐师姐,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嘛。”

    炽繁白她一眼,在她面前她的笑容已经足够多了。“在你面前,想不笑都难。难道还让我在别人跟前也这样?”

    “不不,还是别给别人看了去,笑给我一个人看就好。”

    这一问一答皆是无心,可听来却又是那么有意,两人又都是一呆。

    终于,四更的打更声传来,不知不觉竟这样晚了。

    “回去睡吧。”炽繁说道。

    想起外面的冷风嗖嗖,笑澜实在不想动弹,只撒娇道:“我屋里肯定像冰窖似的,冷死啦,这里舒服,师姐,我同你一起睡吧?反正我们都是……”

    “是什么?”

    “是师姐弟,而且,我是小孩子……”这话说的笑澜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二十岁的人啊,装小孩子,无耻,无耻至极。“师姐师姐,好不好嘛,这么冷的天……”

    “那你先去梳洗下,把自己被子抱过来,总不能……”炽繁的脸红了红。

    “噢,好。”笑澜笑得天真无邪。再回房时,尉迟炽繁已经铺好了床,让笑澜睡里面,自己着了中衣睡在外侧,心知对方是师弟还是个未成人的孩子,炽繁心里还是很有几分羞涩。而笑澜则带着点不知所以然的紧张,闻着身侧隐隐传来的女儿香,前所未有的一夜好眠。若不是这身份为男子,她还真想钻进尉迟炽繁的被窝里,冬天,总要搂着什么才更暖和呀。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貌似仍在各种抽风中~~~~一会儿看见诸位的评论,我回复好了,又不见了~~泪奔~~~

    ☆、第八回 独孤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独孤皇后,真是偶滴心头爱啊~~~~偶这个礼拜都会比较忙……周末和朋友去杭州走个十里锒铛,要纠结各种订票订房,顺便写大纲,看历史资料,更新的慢点勿怪呀~~~偶恨不得下班后有个压缩的时间罐头,天天给偶啃一啃,闻一闻神马的……

    当杨素带着小厮若松、丫环惊鸿,带着礼服来接杨笑澜去赴宫宴,听说杨笑澜正在尉迟炽繁的床上好梦尤酣时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非是因为怕尉迟炽繁知晓了笑澜的身份,在他看来,以尉迟炽繁的蕙质兰心,这是迟早的事情。而现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笑澜的身份已曝,可尉迟炽繁却容许她与她同榻而眠。他是知道这尉迟炽繁有多厌倦和旁人相处的,别说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若非如此,以尉迟炽繁之姿以杨素之能,何愁找不到好人家?她选择出家求一清净,就是对男女之情宫廷豪门的看破。可她却独与笑澜亲昵,相处不过二月有余难道真师姐弟情深至此?

    正思索着,却见在丫环惊鸿和尉迟炽繁的帮助下,杨笑澜的一身冠服总算妥帖了。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一打扮,杨笑澜倒有几分玉树临风,翩翩公子的模样,配上她独有的时不时流露出的迷惘神情,又是潇洒又招人疼爱。

    杨素见尉迟炽繁眼眸里露出怜爱欣喜之色,心下只能一声暗叹,世风日下,曾几何时这男儿气概能迷惑人心,现如今竟轮到稚子情态来迷惑女子的母性了。摇摇头,对上杨笑澜面上莫名的愠怒之色,一抬手,招来小厮,说道:“从今日起,若松就和惊鸿一起伺候你,出门记得带上若松。我们这里,出门不带丫环小厮会被人瞧不起。”

    杨笑澜想着以前看到的电视里,好像纨绔子弟边上总有个通风报讯的小厮,大家闺秀边上总有个传递信物的丫头,又见这叫若松的小厮长得干干净净又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杨笑澜喝过每天早晨必喝的一碗热水才和尉迟炽繁道了别,两人便一人一骑往皇宫骑行。一路上杨笑澜默不作声,维持着先前的难看脸色。

    “衣服也替你熏了梅花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他吃心吃力又出人又出钱,早朝完赶紧回来伺候这小祖宗更衣带她去赴宴,可她还敢给他脸色看。杨素怀疑自己真是对杨笑澜太好了。

    “虽说师姐出了家,可终究是女儿家,你怎么能随意进她的房间?”杨笑澜自是知道杨素同尉迟炽繁的交情匪浅,可还是对他一早出现在尉迟炽繁的房间里万分不痛快。

    此话一出,杨素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晒道:“你也知道你师姐是女儿家,我才进了外间,你可是睡到了人家的床上,还真好意思说,我的好四弟。”

    “我们不一样,我是……”

    “你是什么?在外人眼里,有何不同?即便你自恃年纪尚小,可你莫忘了,一般贵族子弟在你般年纪,谁没个陪侍的丫头,谁没有同女子亲热过?你在炽繁处留宿,落到有心人的眼里,不知又会生些什么事端。若是真喜欢她,让她还俗嫁与你便是了。”多日相处,杨素早已将笑澜当成了亲弟子侄,可尉迟炽繁身世可叹又是尉迟世云的亲妹,他怎么也不会任着笑澜稀里糊涂的欺负了尉迟炽繁,或是因此让尉迟炽繁又受到别人的非议。他眼见着两人暧昧之意渐起,可两人都不曾察觉,因此当下的这番话里存着试探之心。

    “还俗?嫁给我?这也可以?”杨笑澜语塞。她是喜欢尉迟炽繁,她是她来这个年代除了杨素最亲近的一个人。她欢喜她的容颜,她的身姿,她的声音,她的聪颖,她的温婉;她爱惜她,珍惜她,可是她并没想过有让尉迟炽繁嫁给她这种可能性。“我在这里只是过客,娶了她,我走了,她怎么办?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

    “你要寻那四样东西,也不知几时能寻得,急也无法可想,只待机缘成熟,水落石出便是。不过,待你年长些了娶妻一事自是难以推脱。”

    心知杨素说的没说也是为着她想,笑澜说道:“这年纪能长,别的地方都长不出东西来啊。我再年长也长不出胡子呀,就说我身子有隐疾可好?”

    杨素严肃的心情立刻荡然无存,哈哈一笑,道:“四弟,你可当真有趣。隐疾,亏你想得出来。若是真喜欢炽繁,她又愿意为你还俗,你将她收入房中,也可解一时之困。”

    笑澜想起之前炽繁笑起来繁花似锦的样子,心头一阵花痴,也笑道:“那可好得紧,师姐笑起来真心好看,欢喜死我了。上次我就说要娶师姐,结果给师姐一顿斥责。”

    杨素见笑澜说起炽繁的样子,不似无情又不似有意,玩笑大于真实,不知在情之一事上笑澜是尚未开窍呢还是防御性的回避。也不去迫她,只说了些宫廷规矩予她知晓,又嘱咐她谨言慎行。

    第一次进皇宫的杨笑澜,努力地打量着四周,除了人多一点,皇宫也不过如此嘛,完全没有故宫神马的看起来那么神秘那么金碧辉煌又多宝贝。这里的气氛甚至还不如天上人间。

    历史上盛传隋文帝如何节俭,如此看来,果真是非同一般的节约。难怪他的一干子女会越来越奢华又不讨他欢喜了,谁发达了还想过苦日子?任谁都会变着法的让自己奢靡起来,何况是那些轻易即可富裕的皇子们呢。这个年代又没有玛莎拉蒂、阿斯顿马丁、兰博基尼可以让他们炫富飙车,只能在住房和马匹上做做文章了,花头确实不如21世纪的富二代们多呀。

    待到向皇帝皇后行礼后,杨笑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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