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既见云,胡不归(GL)

4第四回 亲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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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偷偷看清杨坚的样子,史书上说他相貌奇伟,如此可见一斑了,头大貌平不可不谓粗鄙,和杨素之英俊、杨玄感的帅气不可同日而语,若非在这金銮殿上,放到街市里绝对是淹没在人群中的那一位。唯一使杨笑澜略有好感的是他威严之中带着的几分诚恳,向她投来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爱。

    坐于杨坚身侧的独孤皇后,杨笑澜一看之下却是浑身一震,如果说乍见尉迟炽繁时,她惊艳之余尚且能想出那句海棠诗,而此刻大脑则一片空白,像被切中了神经末梢,天地间再无一人,再无一物,只有不远处那个带着凤冠穿着一身并不华贵的红色礼服的女人让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长眉连娟,微睇绵藐,什么叫做色授魂予。

    等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身边的大臣们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而上座的两位则嘴角含笑。笑澜一脸的错愕,呃,这是什么情况。看众人的样子,大概是皇帝或者皇后问了什么,等着她的答话,可是,她貌似什么都没听见……

    杨素见她一脸茫然,心知她方才又不知走神到什么地方去了,忙代她答道:“陛下,笑澜脸嫩,全然不知坊间有这番传言,定是害羞了。笑澜自小长于江南,那边气候宜人,自是水嫩,加上她母亲有些魏晋之风,所以面脂、熏香都不曾少。这习惯如今也带到大兴来了。”

    这一解释,杨笑澜才知道,原来她死要皮的毛病,连皇帝皇后都知道了,这未免太八卦了吧。像为了配合杨素所说的害羞似的,小脸儿立刻红了。坍台……

    杨坚哈哈大笑在独孤皇后的示意下,令朝臣们分别入席,还是一人一几的分食,杨笑澜的座位挨着杨素。听杨坚说完一通半文半白的贺年、勉励、总结陈词,总算开了席,各式菜肴呈上。不出所料的是菜色简单,不如平时的家常菜,放眼望去,四座的朝臣倒是一副坦然,笑澜心中窃笑,估计这帮高官们一年到头,就数这新年第一顿吃的最为简陋。目光扫到王座下方王子们时,笑澜不免又笑了,那群王子们大概还没有习惯他们父亲的简约作风,不喜之色溢于言表。“左边上首的是太子杨勇,右边上首的是晋王杨广,之后以此是秦王杨俊,越王杨秀,汉王杨谅。”杨素的低语传来。

    哟,隋炀帝杨广,杨笑澜立刻又努眼张望,这两人一个衣着华贵,一个相应乃父号召节约文本朴实无华,心机立下。“那大公主和五公主呢?”

    “今儿是官宴,非家宴,她们不会出来,怎么,你也惦记起五公主来了?”杨素笑道。

    杨笑澜没好气地白了杨素一样,哼了一声,她只是看到皇后那么好看,好奇一下女儿长成什么样子,不过听说是女儿随父,看着杨坚那尊容,算了,还是看看独孤皇后吧。

    正当杨笑澜窃喜席上的众人只顾着饮酒作乐,奉上迎合,没有人注意到她正频频向独孤皇后垂注时。全然不知这宴间还是有两个人发现了她的胆大妄为,一个自然就是他身侧的杨素,他一面虚应着寒暄觥筹交错,一面连掐死杨笑澜的心都有。

    不知该说她色胆包天还是不知者无畏,这皇后是她能这样盯着直看的嘛!就凭这眼神,就能治她个大不敬之罪。不过敏感如独孤皇后居然没有雷霆震怒,杨素也不免奇怪。陛下正忙着应付大臣们不曾留意,就算留意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是他不相信独孤皇后会没有看到,如果天下间能有人仅凭一个眼神就能威慑住他的,那绝对是独孤皇后,那双仿佛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眸,对上一次绝不想有第二次经验。所以纵然独孤皇后容颜绝世无双,可私底下几个老臣子对于皇帝杨坚还是保有一份男性的同情。这个杨笑澜居然还能看得如此有滋有味,杨素心下也不得不叹一句,真是重口味。

    而独孤皇后倒没有丝毫要怪罪的苗头,怕是觉得她年少无知故而不予理会吧,想到这一点杨素才略略放了心,自顾自和其他大臣谈天说地起来。

    正如杨素所料,独孤皇后感觉异常敏锐,一场宴席间有人这样时不时的偷眼瞄她发展到后来基本上是正大光明直视,让身为皇后习惯万人俯首朝拜的她,感觉到些许不自在。她早已看清这一直向她投来炽热眼神的是上柱国杨素的四弟,还算是孩子的和她三儿子秦王杨俊一般大小的年轻人。她的眼神说得好听些是肆无忌惮,说得准确些便是放肆。是的,放肆。

    自己从小是北周大司马、卫国公独孤信的女儿,十四岁嫁给了杨坚,论身世地位比起杨坚来还要显赫许多。之后是大隋的皇后,高高在上,俯瞰天下,莫说那些臣子、奴婢,就连杨坚也不曾敢用这种的眼神看她。不,不仅是不敢,也许杨坚并没有这样的眼神。

    这个人的眼神虽热烈但清澈,没有官宦子弟的世故和深沉,反而有一种孩童般的天真纯朴,直白的热情在里头。二十几年夫妻,杨坚对她有敬重有赞赏有喜欢有亲情,但是从没有用如此带有纯粹热忱的眼神望过她,即便是新婚之日也不曾有过。而这个人看着她,面带欣赏,眼带陶醉,好像她是多么美妙动听的广陵散曲。她不知,这在杨笑澜所处的年代有个专门的词来形容这种表情,叫花痴。

    不过独孤皇后倘若能窥视到杨笑澜的内心,怕是会立刻扬手抽一耳光过去,或是厉声下令将她千刀万剐。她不会知道,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非但在肆意欣赏她的仪容,还在遥想她的父亲。

    没错,需知史书中说到独孤信美仪容,善骑射,是古代出了名的美男子。这独孤皇后就已生的如此好看,那他本尊又该是何等的美貌呀,美仪容不知要美到何种程度,是英俊潇洒充满男性阳刚的那种美,还是清秀俊朗的伪娘之美,真是让人一想之下口水直流三千尺,从城东流到城西,从城西流到城东。

    况且,光独孤信一家就出了三个皇后,一位是北周的明敬皇后生了宣帝也就是荒淫无道封了五个皇后其中包括独孤皇后的女儿杨丽华和尉迟炽繁,登基一年就退位做太上皇,没多久就纵欲过度呜呼哀哉的那个宇文赟。一位是大唐的元贞皇后就是大唐高祖李渊的亲娘。还有一位便是杨笑澜遇上的隋文帝杨坚的妻子独孤伽罗了。

    这位独孤皇后虽刚过四旬又生育五子二女,(当然后世流传还有说五女的),经笑澜实地观察是两个没错。可端的是雍容华贵国色天香,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恰如一朵开得正当时的花,倘若只是用花形容,却又使她的美稍显单薄。她的凤仪宛若晴空里日出扶桑光芒万丈,那双略带绿色的眼珠里偶尔闪过一丝明艳,配上眼角的一些细纹,则更显成熟女人的风情。她刻意收敛了气场仅展现母仪天下的那一面,否则杨坚比起她来简直就是皓月也敢与旭日争光。杨笑澜突然觉得,同武则天比起来,她也丝毫不输分毫,如果她身在一个同样具备天时地利的年代里,或许她也会是一代女皇,凤霸天下。这杨坚身长脚短,卖相平庸,粗头粗脑,可她却生的那么好,嘴角时尔挂起一个端庄的女皇笑容,时尔闪过一丝俏皮的女儿笑意;眼神时尔凌厉如夏日里一道闪电,时尔耀眼如划空而过的流星,这气场这威势这好看的,让杨笑澜心里忍不住呐喊,“女王,请鞭挞我吧!万请鞭挞我吧!”

    这yy独孤皇后拿着鞭子女王范的样子正起劲,得意之余冷不防手一抖,杯子落在桌上,酒洒了出来,笑澜忙借口酒意浓了告罪一声。

    而上面端坐着也留心看她的独孤皇后却心中暗笑,这孩子时而看她时而低头思索,眼神忽闪忽闪,表情又是激动又是惆怅又是慷慨激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摇摇头,实在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估计得当场笑出声来。轻声同杨坚说了句累了先行回宫,见场上气氛正好,也不多说什么便带着贴身的侍女直接起身离开。这杨笑澜看她走了,环顾四周一下子意兴索然甚是无趣,又想着趁乱见识一下皇宫也好,便悄悄溜了出去。

    ☆、第九回 初次杀人

    一路居然无人阻拦,杨笑澜沿着石板路不知走到了何处也就只管走着。曾经只会在各种屏幕上见到的红砖黑瓦、飞檐斗拱、雕栏玉砌,迂回的长廊,巡逻的侍卫,走动的宫装女子,居然切切实实地出现在眼前,能看到能摸到。尽管笑澜已经认清自己身处隋朝,可到了这庭院深深的皇城里,她仍不免怀疑,自己怎么竟真的到了这里,21世纪被埋在地底下的大兴城,大隋的皇宫,黄袍的隋文帝,明艳的独孤皇后。这一切的一切看来如此真实,却又令人难以置信。活着对她笑的皇帝,好看到让她流口水的皇后,能让她自由出入的皇宫都使她觉得新奇有趣,可是她又不免想到,她究竟几时能回几时能返?她并不想猎奇,她只想归去。

    扑面而来的冰冷空气稍稍解了些她的酒气和酒入愁肠带来的些许惆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复又努力吸进纯天然毫无污染的古代空气,空气里还夹杂着淡淡的腊梅和梅花的香味。想到她生活的那个年代,空气污浊,不知里面有多少粉尘,多少有毒有害的颗粒物,尤其是帝都,时不时还有沙尘暴袭来。倘若真回去了,她又会不会因为不习惯现代的空气而突然翘了。念及此点,笑澜脸上不经意地挂上了一抹微笑。

    杨笑澜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从她出殿之后,有一双灵动又勾魂夺魄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看着她蹙眉、浅笑,看着她迷茫、怅惘,看着她闭上眼睛用力的呼吸,好像这周遭幽闭的空气是那样珍贵和香甜。如果说之前在殿上的表现让这眼睛的主人觉得笑澜是个轻浮又妄为的孩子,现下她倒不免有些好奇,这个孩子的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让一向能洞察人心的自己难以猜透。

    收拢些愁绪才惊觉有人投注,杨笑澜苦笑,用杨素的话来说,倘若是在战场,她不知该死多少次了吧。转过头向那双明眸望去,蓦地一呆,那是一双与尉迟炽繁截然不同的眼眸,炽繁的眼波清幽出尘,而这一双眼如水杏如秋水,似喜非喜欲说还休,神似深潭不可深测,望久了竟像是漩涡一般,隐隐有将神思吸入之势;可偏就是这充满的危险和诱惑的眼眸里还装点着一分玩味和戏谑,生生让她想起适才看得不亦乐乎的独孤皇后来。

    呃……独孤皇后……

    “啊……皇后娘娘……”杨笑澜一惊,刚才窥探她的是皇后吗?

    独孤皇后娥眉一扬,笑道:“叫我娘做什么?我很像你娘么?”

    “啊……不是……我以为这个是尊称。”这个时代,皇后不能用娘娘么?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杨笑澜万分尴尬。

    一旁淡桔色宫装的中年女子雨娘是独孤皇后陪嫁的丫环,一路跟随,对独孤皇后最是忠心,见这锦服的弱冠少年既不行礼,又以我自称,实在不敬,喝道:“大胆,竟敢在皇后殿下面前自称我。”

    杨笑澜心里暗恨没有百度没有谷歌,不自称我,叫什么?在下?鄙人?晚生?小可?难道要自称人家……人家不是故意的……呃……

    独孤皇后一摆手道:“罢了,雨娘,小孩子而已。”见那杨笑澜对着雨娘红着脸唯唯诺诺又有些傻得行了个礼,不禁又笑了,说道:“不必多礼,你是杨家那位从江南来的四郎?叫杨宁?长得倒是细巧。”

    杨笑澜道:“是,杨宁,字笑澜,皇后殿下若不嫌弃,唤我笑澜便是。”

    独孤皇后细细念道:“笑澜?嗯,宁静以致远,笑对苍生波澜不惊。杨公对笑澜的期许颇深呐。”

    杨笑澜摸摸脑袋讪讪一笑。

    “怎么?方才在殿上你偷看我时倒是目光炯炯,现在本宫就在你面前了,倒不好意思了?”

    “不算偷看吧?”

    “哦?那算什么?”

    “正大光明的看啦。”此话一出,杨笑澜立时又呆了,今儿她的脑子像是被门夹过似的,偷看被发现还对皇后这么说话。这电视里,通常皇后会大喝一句,大胆,然后拖下去一顿打。就在她又开始幻想自己被侍卫打得血肉横飞哇哇叫痛的惨状时,不知怎地心中警兆顿生。

    雨娘刚想喝止这无礼的小子,又见独孤皇后嘴角含笑,丝毫没有责怪之意反而觉得新鲜有趣,便退了回去。

    独孤皇后见这笑澜先是神游复又眉间一凌,接着警备地环顾四周,还不知死活地拽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后。这手又是温暖又是细滑又带着新起的茧子,杨素曾经对她说过,笑澜来大兴至今一直都在写字习武。是为了和杨素一样上阵杀敌嘛?

    疯了疯了,这个胆大妄为的杨家四郎得了失心疯了,竟敢冒犯皇后,雨娘又气又急。就在她想要爆发的当口,一道寒光伴随着一声“妖妇,受死!”破空而来。

    雨娘还来不及叫出“刺客!”二字,就见杨笑澜拉着独孤皇后闪过剑光,与那刺客缠斗起来,还不忘数落对方:“有没有搞错,大半天的蒙什么面,穿什么黑衣,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刺客嘛。还有啊,叫谁妖妇哪,那么好看的美人,哪里妖了?眼睛瞎了啊!”

    此时,反应过来的宫中卫士纷纷涌来,“保护皇后!”

    嘶啦一声,才穿上身半日的新衣便给划了一道口子,幸好闪得快冬天又穿得厚,否则必定见红。论枪法杨笑澜此时已是纯熟,还可再抵挡一阵,可眼下她生平第一次与人以性命相搏,又赤手空拳,怎敌得过这有备而来的刺客。又见那些侍卫还不来帮忙,气急败坏的她也浑然忘记身在何处,家乡标准骂“侧那!”就脱口而出。

    独孤皇后眼见这杨笑澜先是将她护在身后,现在身处下风仍然奋勇,厉声道:“还不上去帮忙!若是杨家四郎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为他陪葬!”一直受人保护觉得理所当然的她,在杨笑澜把她护住拉开的那一刹那,她闻到她身上的梅花香,居然破天荒地有了一丝感动,她,还是个稚嫩柔弱的孩子。

    宫中卫士这才杀入战团,杨笑澜趁机脱身,还回得独孤皇后身边,之前只想着救人拼命,现在倒是后怕的紧。刺客武艺并没有如何高强,在人多的优势下被宫中的卫士擒下,扯下面罩露出轻蔑的无畏笑容。可杨笑澜总记得一般电视、电影里这样的刺客还有后招,凝神戒备。

    果不其然,就像无数个电视里被抓的刺客一样,刺客老兄奋力挣脱制服,向目标人物冲来,准备死前必杀。可杨笑澜是谁,杨笑澜是21世纪里看了无数古装电视穿越来的人呀,自然可以料敌在先,于这千钧一发之际,抢过侍卫的佩刀迎上前去,完成英雄救美的壮举。她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竟一刀刺进刺客的身体里,鲜红的液体从刺客的口中、身体里喷射出来,浓重的血腥味溅得杨笑澜一头一脸。她下意识地把刀抽回,自是抽出另一番血雨。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很快上战场,自然也不曾幻想过,杀人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她只知道,在她很小的时候曾经抓过很多只蝈蝈,然后将它们以各种形式分批处死,可是十八岁过后如果要亲手碾死一只虫,她的心上也会一颤。而现在,她亲眼看着自己将利刃送进对方的身体里,亲耳听到金属割破皮肤、刺进血肉的声音,身上、脸上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她,她杀了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她没有觉得恐惧,也不害怕,只是突然觉得有些茫然,茫然自己的心为何依旧平静如水,进而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传说中的反社会型人格,反复回忆方才的场景,并没有丝毫的兴奋和激动,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一厢,杨笑澜脑海里一片翻腾,那一厢侍卫将死去的刺客拖了出去,这并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杨坚带着喝的正高兴的朝臣们赶来,试图安慰一脸平静的独孤皇后。杨素则紧张地看着刚杀了人神情恍惚脸上血迹斑斑的杨笑澜,问她:“没事吧?”杨笑澜摇摇头,道:“没事。”抬起手臂擦掉了脸上的血渍。

    ☆、第十回 义母大人

    杨坚知道了这来龙去脉,严厉斥责了负责禁宫守卫的左右卫统领,在独孤皇后的求情下才没有下令砍了那脸色发白的统领。看着笑澜又面带笑容,道:“杨四郎年少,武艺却好,今日立得大功,我该赏你什么好呢?”

    我?杨笑澜竖起了耳朵,没有听错吧,那个皇帝,九五至尊,居然自称为我诶,不是朕不是寡人是我诶。

    杨素暗自摇头,皇帝每问什么笑澜必定出神,他恨不得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只得又代为答道:“保护皇后是笑澜之责,她年纪尚小,陛下口头上鼓励两句也就是了。”

    “不不,我却要赏些什么才是。啊,是了,我女儿阿五年方十二,再过几年杨卿立些功劳,我便将阿五许配给你,如何?”

    杨笑澜内心狂叫,要赏赐不会赏金银珠宝玛瑙玉器嘛?谁要你女儿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十二岁的女儿也要嫁给我,是不是人啊,救命啊!才打算开口相拒,独孤皇后早已发现她神色有异,先一步说道:“陛下,阿五年纪还小,先不忙许人。尚不知笑澜可曾定亲呢。”

    “定亲又如何?以我女儿之尊,娶了她再履行婚约不迟。”杨坚看向杨素说的理所当然,像是一切都安排停当似地。须知在古代正妻只能娶一个,不是传说中的三妻四妾,而是一妻多妾。

    杨素略一施礼,面带难色地说道:“陛下赐婚是杨家的荣幸,怎奈……”

    “嗯?”杨坚眉毛一横。

    独孤皇后却道:“杨卿家但说无妨。”

    杨素说道:“谢皇后。臣这四弟也不知是着了什么疯魔,偏说不愿娶比她年纪小的女子,非要娶一个比她大的,若非如此,还威胁臣要毗卢遮那师父为她剃度。”

    听闻此言,朝臣们窃笑不已。时下里谁不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为妻为妾,偏这杨家四郎竟要找个年纪大的。一旁的三皇子秦王杨俊对这杨笑澜顿生兴趣,他一心想入沙门,奈何杨坚不许,现在又有个人和他部分想法切合,让他大感人生并不孤独。

    杨笑澜尴尬一笑,暗骂杨素,胡说八道。她只是和十二岁的小女孩有代沟啊……而且,她是女子好不好。

    这独孤皇后一听之下,又是满脸的笑意,只觉得这杨笑澜越发有趣。

    杨坚皱了皱眉,说道:“大公主大你十岁……”

    独孤皇后扯一扯杨坚的袖子,轻声道:“陛下莫忘记丽华的娥英也已经十岁了。”这皇帝,最近为了大公主杨丽华再嫁的事情已多次与杨丽华发生不快,皇帝要丽华嫁人,丽华却总是不愿。虽说她对杨笑澜颇有好感,但让她娶一个大她十岁又有个十岁女儿的公主为妻,不免有些离谱。而且,她总觉得,这杨笑澜身上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身子这样柔软肤质这样细腻还带着熏好的梅花香气。思量下,又道:“陛下,现今儿郎们都已长大,驻在各地,我瞧这笑澜也很是欢喜,不若我们认他做义子,也能常进宫来陪我说笑。你看如何?”

    杨坚大笑道:“还是皇后想得周到,如此甚好。择个吉日让礼部去办。”

    混在人堆里的五个皇子吃惊之余神色各异。太子杨勇不以为意只挂念着宫里的云昭训想着这难吃的宴席早点散了;杨广和杨俊皆是一笑看不出喜怒,只是留意着多看笑澜两眼;杨秀惦记着大殿上的美酒想着赶紧回去继续喝上几杯,他还没有尽兴;唯有十岁的杨谅眯起眼睛颇为不喜,谁也不愿意又多个什么义子出来与他争宠,他深受父亲喜爱但与母亲并不十分亲近,如今母亲却对这人青睐有加,他大感吃味。

    而一干朝臣则面面相觑。谁也不曾想,这独孤皇后居然对杨笑澜宠爱有佳至此,纷纷向杨坚、独孤皇后和杨素、笑澜道贺。尚书左仆射高颎捻着胡须一拍愣住的笑澜道:“还不谢恩。”他对这个温和有礼的少年印象颇佳,救皇后不惊不躁,得厚赏又不喜不骄,是可造之材。

    “谢主上恩典。臣杨笑澜,拜见义父大人,义母大人。”笑澜一个激灵连忙拜倒在地。莫名其妙变成了皇帝的义子,危险系数直线上升。义母和义子,这不是杨贵妃和安禄山嘛……

    杨坚呵呵笑着让笑澜起身。

    杨素也没料到来赴个宫宴还会来这么一出,又是刺客又是收义子的,也不知该说这杨笑澜时运当头还是祸福难料。眼角余光见到独孤皇后露出探究的神色,思量着要先带笑澜离开,皇后的精明和手段,他不想亦不敢领教。

    “陛下,方才的刺客阻了大家的兴致,看杨秀这一脸意犹未尽的,这会儿大家继续去喝酒吧。笑澜跟我回宫去洗漱一下,顺便换件衣服,元日里穿着被割破的衣服也不好。”瞧着杨素想要带杨笑澜离开,独孤皇后忙出言阻止,眼波流转间一丝算计的笑挂上她的嘴角。

    皇后这么说了,杨坚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复又回到了席上,一群人一下子走了个干净。

    独孤皇后看着依旧傻楞楞的杨笑澜,抿嘴一笑,冷风拂过发丝,风致嫣然。

    一场惊心动魄后的平静下,这轻轻一笑宛若优昙花开,令杨笑澜木讷的心微微一动。

    这人来人往,忙着眼神交错,心思各异,谁也没有留意到宫墙的转角潜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直到独孤皇后带着杨笑澜回宫,这身影才退了开去往皇宫深处的安仁殿跑去。

    且说那安仁殿住的不是别人,是方才提到过的北周宣帝的五位皇后之一,杨坚和独孤皇后的大女儿,杨丽华。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奔进了宫殿直叫她“阿娘。”,这自然就是杨丽华十岁的女儿也是北周宣帝宇文赟唯一留存世间的血脉宇文娥英。“阿娘,阿娘。”声音中还带着一抹慌张。殿内坐着的三名女子齐齐向她看去,一位秀丽端庄、大方可亲的是杨丽华;一位温柔娴雅、弱柳扶风的是晋王妃萧美娘;一位玲珑可爱,正值豆蔻年华的是五公主。

    “怎么了?”杨丽华正和晋王妃、五公主一同闲话小叙,任女儿自行玩耍,岂知女儿竟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宇文娥英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祖父大人说过几年要把姨娘许配给别人,祖父大人还提到了阿娘……”

    这两句话说得三人皆是一惊,一直跟着宇文娥英的宫人琴娘赶紧补充道:“大公主,事情是这样的。听侍卫说皇后殿下遇刺,杨家的四郎救了皇后殿下,圣人大喜,就想等五公主大些了许配给杨家四郎。可那杨四郎不知好歹推说喜欢年纪大些的女子。琴娘又听到圣人提起大公主比她大了十岁,想是要将大公主许配给杨四郎,后来皇后殿下认了此人做义子才算作罢。”

    “皇后殿下又遇刺了?没事吧?”杨丽华不解,何人与皇后有此深仇大恨,非除之而后快。

    琴娘答道:“有惊无险,幸好当时杨四郎在场。”

    “这杨家四郎是何人物?竟让陛下起意将两位公主嫁给他?”晋王妃萧美娘看了低头不语、心思各异杨丽华与杨阿五各一眼,笑问。

    “回晋王妃,这杨四郎是杨上柱国的四弟,今年十五,去年才从江南来得大兴,一直住在杨上柱国府内。琴娘远望着,这杨四郎生的虽有些单薄,但也卓尔不群,听说比有些女儿家还要娇嫩。” 琴娘边说边偷偷望向杨丽华。

    萧美娘打趣道:“琴娘你总是看着你家公主做什么,难道要你家公主嫁给他么。”

    杨丽华嗔道:“休要胡说,孩子还在这里呢。”

    萧美娘笑道:“陛下可是总想着要为你再找户好人家呢。”

    杨丽华略一失神,说道:“我这辈子就这样带着娥英,不会再嫁了。”

    “哪怕对方是如何的卓尔不群也不嫁吗?”萧美娘见杨阿五一脸忿忿,意指那杨家四郎。

    杨丽华也笑了,说道:“父亲大人可是属意阿五。”

    杨阿五还在想着那个杨四郎嫌她年纪小,正愤愤不平着,听杨丽华这么一说,道:“姐姐,阿五不依,谁要嫁给那什么杨四郎了,让他娶个老太婆去。”

    三女皆是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除了皇后,偶看很中意晋王妃萧美娘,传说中,此女乃是真正的乱世桃花~~

    ☆、第十一回 身份危机

    当杨笑澜屁颠屁颠又忐忑不安总觉得有啥事情要发生地跟着独孤皇后一行进了永安宫,宫内炭炉烧的正旺,除去了裘衣也十分温暖。独孤皇后不言不语,笑澜只看着自己破损的袍子,那一刀不深亦不浅,恰恰好划破所有的衣衫又止步于表皮。拔开破衣服看去,手臂上隐约可见一道印痕,幸而没有出血。妖,实在太妖了。

    独孤皇后以眼神阻止了雨娘的呵斥,饶有兴致地看着杨笑澜近乎无礼的举动,她倒要好生瞧着,这杨笑澜究竟可以无礼到何种程度。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头发束起戴着小冠,白色染血的冬衣裹得紧紧,足上蹬着小靴子,比起同年的杨俊略高,多一分娇柔少一分轩昂,认真查看自己手臂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成年人的神气,俨然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大人。江南烟雨,和风细柳下长大的孩子就是不同,端的是细滑如脂,人比花娇。若说是个女子,也不为过。女子?独孤皇后并没有放过这个看似有些荒谬的念头,笑道:“雨娘,找一身合适笑澜穿的衣服来给他换上。”

    “不用了吧。”杨笑澜忙出言制止,古代的衣服没有惊鸿帮忙,她是绝对穿不好的。若是让宫人相帮,那多半是要穿帮的,冬天衣服厚,她并没有束胸,b cup再怎么缩水,也比a大啊。

    可是她阻止又有个什么用,雨娘看一眼独孤皇后,照旧拿了件宫里制好的新衣来,白色锦服上绣着梅花。

    “再添个炭炉来,免得笑澜换衣时着凉。”独孤皇后丝毫没有要让杨笑澜到屏风后更衣的意思。

    什么?这是要让自己当众换衣服嘛!杨笑澜汗颜,她不会穿好不好?

    见笑澜不做声响又不动,独孤皇后笑容更甚,道:“还不帮她更衣。”语气里的坚决是不容置疑的。

    眼看着两个宫人上前就要帮忙,杨笑澜一挣,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独孤皇后笑出声来,道:“笑澜是在害羞吗?宫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笑澜涨红了脸,鼓着腮帮子,一副可欺的模样更是可爱,独孤皇后倒有些不忍逼迫于她,挥退了宫人,又命雨娘关了宫门在外面守着。整个宫里立时便只剩下杨笑澜和独孤皇后两人,而笑澜的表情显然是在无声的呐喊,“你要做什么。”

    独孤皇后走到笑澜的跟前,伸出手掠向笑澜的脸,还啧啧道:“薄粉敷面。”

    “那么大风,怕吹坏了脸。”笑澜解释道。这是护肤好不好,又没有上妆。

    那双温暖的手沿着脸颊慢慢下滑,若是情人的手则使人有些心痒,可这独孤皇后虽巧笑倩兮,但蕴藏无限的杀机,笑澜只觉有一种知名的诱惑,既想她赶紧挪开,又想她继续下去,委实矛盾。当手指触及笑澜的嘴唇时,她心里漏掉了半拍,就想张口咬去或伸出舌头舔上一舔,可若是咬了未免太过情/色,只得又忍了。谁知那双纤纤素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竟一下子扯开了笑澜的腰带。衣衫半解之余又划过笑澜的胸口。

    “笑澜真是粉妆玉琢,江南的水土如此之好,竟连这胸都将养的如此温软么?”皇后的语调配合着这动作非但不觉得猥琐,反而如此妩媚。

    袭胸啊……调戏,赤/裸裸的调戏!居然被皇后调戏了!这算是性骚扰吗?同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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