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一旦成了习惯,就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田暖用汤婆子暖了被窝之后却依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时,不由深深的感叹了一声。
一个人睡了那么多年,不过就是跟人同床共枕了那么些许日子,竟然就觉得不习惯了。
等她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到了天明,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肿着的两只眼睛,心道今日还是待在屋子里吧,刚好可以免去见到不想见的人的尴尬。
也不用跟沐轻昼面对面。
田暖一整日闭门不出,心情总算比前一日平复了一些。也想通了一些事。
等沐轻昼回府吧。
等他回府,她就亲自去问问沐轻昼,问问他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将世子妃之位允给沈芝芝的。
与其拖拖拉拉的将事情放着不解决,一个人想东想西,不如当面问个清楚,痛痛快快的给自己一个决定。
不管两人以后会如何,总要听一听沐轻昼对自己的解释。
只有亲耳听到他所说的话,她才能真正做出放弃还是继续的选择。
继续也好,分开也好,也总算能给自己一个结果。
田暖打算等今日沐轻昼回来便当面去问个清楚。
可她左等右等,没等来沐轻昼的身影,却等来了清河。
“世子得了皇上的旨意,要立刻出京一趟,大约需要三四日才能回来,特让我来跟世子妃说一声,不用担心,不日便归。”
沐轻昼这差事来的突然,将田暖原本一鼓作气的气势一下子泄了大半。
那就等几日吧,等再过几日,等他回来再说吧。
田暖劝着自己。
不过短短几日而已,一晃就过去了。
她在府中无事,便想着去田府看看田老爹的伤恢复的如何了。可进了田府,到了田老爹的屋子,却见田老爹拖着受伤的身子坐在书桌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正对着一个账本翻来覆去的查看。
田暖见田老爹神色不对,出声问道:“老爹,是田家的店铺遇到什么事了吗?您这身体还没好呢,怎么又看起了账本?”
听到田暖的声音,田老爹翻着账本的手被吓得一哆嗦,随后赶忙合上了账本:“田家有世子护着,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你爹忙惯了,突然停下来有些不习惯,这翻翻账本过过瘾也是好的。”
田暖从知道田老爹对自己的诸多考量以后,便一直觉得自己对田老爹关心的太少。
看田老爹现在的神色,田暖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便将田老爹刚合上的账本从他手下抽出,打开来细细看了看。
她向来对这些生意上的事不上心,这上头密密麻麻的数字她还真找不出什么问题。
她看着田老爹,一脸严肃的又问了一次:“真没有什么事?我是您女儿,您若真有事,便要第一个告诉我。”
见田暖脸上虽然依旧带着怀疑,却合上了账本,田老爹的脸上微不可见的放松了一些。
他将账本放在桌子的一侧,又看了眼,随后换上了往日的笑容:“今日怎么又过来了,爹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用一直惦记。”
田老爹嘴上说着让田暖不用惦记,但看到田暖回来,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
他吩咐厨房去准备一些田暖以前爱吃的菜,还有那些点心也多备一些,好让田暖一会儿带些回去。
田暖见田老爹身子没什么大碍,放下心来。
吃过午饭,又陪着田老爹说了一会儿的话,田老爹开始催着她回去。
田暖见田老爹面上起了倦意,想到这受伤在身的人身子虚弱,便叮嘱着府里的下人将老爹照顾好,这才带着田老爹给她准备的点心回了沐王府。
田暖前脚刚离开,已经躺在床上闭上眼的田老爹便又睁开了眼,目光沉沉的落在了被他放在书桌一角的账本上。
田暖进了沐王府,便直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路过沈芝芝的院子时,里面传来熟悉的猫叫声让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田暖听着院子里传来的猫叫声,忍不住看了眼金玉,见她说出“丑猫”两个字时,就知道自己确实没有听错。
沈芝芝院子里,那阵猫叫声,是丑猫的声音。
丑猫的叫声很很虚弱,刚才那一阵引起田暖她们注意的叫声似乎已经用尽了它所有的力气--如果她们晚上几步再路过,恐怕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能一下子注意到丑猫的叫声。
“丑猫怎么会在沈姑娘的院子里?”金玉脸上也是写满了疑惑,“满堂前几日就念叨过,说好几天没见过丑猫了,我还以为丑猫一直在田府里待着。”
田暖这几日心烦,也不曾注意过丑猫的去向,听金玉这么一说,才回想起这几日她在田府也好在沐王府也好,都没有见过丑猫。
“这几日我在王府也好,在田府也好,都没有见过丑猫。”
田暖皱着眉头远远的看着沈芝芝的院子,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调转的方向,朝着沈芝芝的院子走了进去。
刚才还能听到几声丑猫微弱的叫声,越往院子里去,这叫声反而越听不到了。
田暖跟金玉两个人都拧紧了眉头,脸上带着丝担忧。
从她们进了院子开始,丑猫就跟突然消失了一样,没了一丝的声响。
“丑猫?”田暖此时也顾不得这是在沈芝芝的院子里了,小声呼唤着丑猫的名字。
丑猫虽然长得不好看,也不值钱,可却是主仆几人一起养大的。
好像是为了回应田暖的叫唤,丑猫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叫声,田暖细细的辨认了一下叫声传来的位置,就见一个丫鬟打扮的身影突然从拐角处蹿出,对着田暖跟金玉两个直冲而来。
田暖跟金玉飞快的两个相视一眼,短短刹那间便都明白了丫鬟此举的用意。
她想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撞开,好逃出这里。
田暖跟金玉两人飞快的各往旁边退后了一小步,一左一右各伸出一只脚,挡在了丫鬟逃窜的路上。
那丫鬟不曾料到一主一仆会使用这么阴损的招数,猝不及防下被绊得飞扑到了地上。
丫鬟这一下摔的不清,地上的灰尘都扬起了半人高。她好半天才缓过神,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她痛得忍不住呻-吟了起来,痛得要死的身体却被人一把压住。
她闷哼一声,恨得咬碎了银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