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傅相啊,官复原职。”
云敏焉自汉白玉的台阶之下看着走过来的傅昭年,仿佛又如从前一样等他下朝,向他招手。
傅昭年仅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径直下了台阶从她身旁走了过去,只留下一声冷淡的话语。
“多谢公主。”
云敏焉笑了一下,自顾自地抬步跟了上去,似抱怨道。
“谢的好没诚意啊!难道你知道我今日不仅仅是来向你道喜的么?”
恰逢迎面走来几位宫人,他们弯腰垂首向两人行礼。
“傅相大人、公主殿下!”
云敏焉看着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继续跟着他,饶有趣味地问道。
“怎么样?别人管你叫傅公子还是管你叫傅相大人,这是不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你如今该知道权力的好处了吧?”
“有了权力就能让人得到想要的一切。”
傅昭年停下来看着她,慢慢道。
“是么?权力可以叫一个活人死,也可以叫一个死人活么?”
她闻言一愣,抿着嘴没有说话,好半天才嘟囔道。
“你这是强词夺理。”
他看了一眼飞过上空的白鸟,有些了然地问道。
“公主今日很高兴,想必是北曌那边传来了什么好消息吧?”
她便忘了刚刚那遭,慢慢抱起了手臂,神情有些闲适。
“那是自然!”
“说到底我还是特意来感谢你的,多亏了你在大理寺给我提的建议。”
“我正等着大皇兄帮我最后一程呢!”
大皇子云明泽有勇无谋失败是必然的,他绝对斗不过太子云明渊,但她要让他死的更有价值。
北曌,东宫。
云明渊看着衣架上完工的龙袍,一点一点抚过去,眼中满是沉溺于皇权的兴奋。
明日,他就要正式登基了!
等了这么久,这北曌终于是他的了!
云明泽不投降又如何,强弩之末,他兵力折损的一半都不到了,盘踞在皇城外苟延残喘。
而自己还有十万禁军未动,兵部十几万大军也蓄势待发。
他又似蓦然想到了什么,就神色微沉起来,突然转身看向随侍在殿内的心腹众人。
他目光扫过去,白舒玉垂眸不语,户部尚书眉心微颤。
云明渊的视线定格在户部尚书身上,眼中很冷,语气却好似还是笑的。
“尚书,不知你近来可听到什么谣言?”
户部尚书连忙跪了下来,神色慌张又愤怒道。
“太子殿下,那些谣言绝不可信!臣追随殿下您多年,一直绝无二心,日月可鉴!臣绝不可能和大皇子有半分牵连!”
近日不知怎么好好的,京城里就煽起了一些谣言,说他其实暗地里勾结了大皇子,还说他动了国库的三千万两白银……
太子殿下生性多疑,他就怕这样的话传到他耳朵里去,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
这可真是冤枉啊!他当然没有和大皇子勾结。那白银分明是他照太子殿下的吩咐调动的。
这几日早朝那些人却揪着他不依不饶地质问,非要查清楚银钱之事。
云明渊眯着眼睛打量着他,其实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太信的,这个人跟了他这么久不说,他的女儿也是自己的正妃。
他没有理由要背叛自己,可是么……
这个谣言也不是空穴来风,里面还清清楚楚地说到了那丢失的三千万两银子。
其实他一直就有疑惑,为何他当初行事如此谨慎了,云明泽还是能知道他的动向?甚至还知道的如此准确?
如果说是有内贼,那还有谁比他户部尚书更合适?毕竟这银子是他一手管的,也在他手上丢的。
但是后来,云明泽自己说了云敏焉在帮他,他就以为背叛他的是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可,难保就不会有人和她里应外合,否则她一个人如何成事?
想到此,云明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抬手扶起了他。
“尚书大人不必忧心,本宫是无论如何也会相信你的。”
“你这些年劳苦功高,本宫一直深感于心,绝不会忘怀。”
“哪能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流言蜚语就暗自疑心呢。”
户部尚书脸色一喜,满是感激地说道。
“臣多谢殿下信任!”
云明渊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又似有些难处,慢慢道。
“可是尚书啊,光是本宫一人相信你也是不够的。”
户部尚书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殿下的意思是?”
他叹了口气,道:“如今本宫就要临朝了,行为处事都要万分小心谨慎。”
“你也知道,朝中好多大臣态度至今不算明朗,他们总是这样吵着,难保私下里不会议论本宫是有意包庇。”
“长此以往,本宫的处境也很难啊!”
说着他似惆怅地负手而立,看向户部尚书紧张的脸色。
“殿下,臣……臣愿为您分忧。”
他明白太子的意思了,户部少了这些银子的流言已经出来了,朝中许多人都提议要彻查。
太子他总不能一直不理睬,就算是做做样子,也要清查一番给众人个交代。
太子要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了。
云明渊知晓他明白了,欣慰地笑道。
“尚书,你就放心好了,本宫此番也就是做做样子给那些顽固们看看,把他们要的态度给足。委屈你暂时停职审查一段时间,待此事风声过后,你该是如何还是如何!本宫绝不会亏待与你!”
户部尚书虽然憋屈,但也无可奈何。
他与太子共谋,本就是有极大的风险。从龙之功不是这么好图谋的!
但此事过后,太子殿下一定会记得他的付出,来日便更加可期!他的女儿是殿下的太子妃,自然也要登上皇后的宝座。
他神态谦卑,恭敬地回复他道。
“臣为殿下分忧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自傲。”
云明渊道:“本宫都记得。”
户部尚书又道:“殿下放心,明日您登基大典之后,臣就自请停职让御史台清查,以消众口。”
他知道,太子殿下绝不会让御史台真的查出什么的。
云明渊满意地点头,道。
“如此甚好。”
待户部尚书离开之后,他看着白舒玉漫不经心问道。
“你觉得他有没有背叛本宫?”
白舒玉想了想,回道:“臣不知。”
他轻哼了一下,嘲讽道:“不管有没有,这个尚书啊,野心都是不小,一心想让自己的女儿做皇后么。”
可如今户部的用处不如兵部,他要拉拢兵部,最好的就是联姻,他自然更属意兵部尚书的嫡次女。
云明渊想着,便有些无情地笑了起来。
“本宫总要给兵部那老东西表个态,太子妃病了这么久也该让位了。”
但是户部尚书倒也不急于一时,这个人和自己牵连甚广,还是以后再慢慢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