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什么意思?”
她眼睛睁的有些微圆,神色怔怔的,在他身边仰着脸看着他。
萧祁好似风轻云淡地拾起她的手,在掌中捏着玩,挑眉似玩味地瞧了她一眼道。
“就像你说的,成全她啊。”
“……”
“不知道他有没有你这么会伺候人?”
萧祁手指缠着她的袖口,慢慢朝里面探去,顺着手腕内侧摩挲到她光泽的小臂。
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她的脸,瞧着她陡然苍白的脸色,他觉得心中微凉。
语气也愈发残忍起来。
“大抵是没有的,你经验丰富对不对?”
“……”
“不过也没有关系,让云敏焉去好好教他。”
苏慕宁突然抱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把脸贴在他胸口,惊恐又急切道。
“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陛下,是我不好!您原谅我吧,我都改好不好?”
他冷眼看着她失态,看着她脸上一寸寸潮湿,心中也密密麻麻的疼痛起来。
他一把推了她,忿忿质问道。
“你就这么喜欢他是不是?”
“……我会改的!”
她连忙又去重新抱他,可刚碰到他的衣服,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你会改?”
萧祁闻言嗤笑了一声,眯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
“是改么?你只是在想着要怎么骗朕吧?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心里却想着别人!”
“你是不是想着慢慢哄着朕晕头转向,以后再和你那个傅昭年一起跑啊?你还想和他去哪?”
苏慕宁朝他摇头,泣不成声地慢慢跪在他脚边。
“……陛下、我、我是诚心的……”
“我再也不会离开您的……”
“……我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撒谎……”
“……我们像从前一样好不好?让他和从前一样……”
“我向您发誓,我会用以后的每一天来爱您的!”
萧祁神色缓了一下,蓦然又想到昨夜她口口声声叫着别人,扔开了她的手。
俯身抬着她惨白的脸,看她湿了红妆的眉眼。
“回去重新梳妆,到底是人家的好事,你就这么晦气地哭着去吗?”
她闻言跌坐在地上,眼中也失神起来,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裙摆,看着衣服上的海棠花许久。
然后愣愣地跪坐着身子,似梦似醒地扶着他的腿,朝他低头。
萧祁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立刻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一把抬起她的下巴,举了起来。
“你……”
他气愤的都有些声音颤抖,眼中冒火地瞪着她。
他从来都没舍得这么折腾她的!从前只吓唬过她一次,却没真想要她用口!
“……我可以的……”
她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想要继续低下去,可萧祁他紧紧掌着她的脸。
他不要她这么做!
“你为了他就如此轻贱自己,那朕对你到底算什么?嫖客么?你用你的笑你的温柔你的身体来讨好取悦朕是不是?你觉得朕要的就是这些么?”
“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朕想要的得不到,就会想方设法得到!哄着不行,就硬着来!朕不杀他也会有许多法子叫你对他死心!”
“你喜欢他洁身自好是不是?那朕就叫他美玉蒙尘。你喜欢他清贵矜雅,朕就叫他跌入尘埃。你喜欢他什么,朕就毁了他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他再次扬手把她推出去,看她歪坐在地上,然后移开了眼重新打开奏疏,不再理会她。
苏慕宁没有起身,也没有再动,安静又沉默地在地上坐了许久。
等到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也变得柔和的时候,金色洒在窗柩上,照射进殿中深色的地面上。
她看向那些光亮,轻声缓缓道。
“……陛下,我尽力了。”
萧祁在她的语气里听出了释然和解脱之意,他看着手中的笔在纸上划出的长长一条墨迹。
她想。
她真的尽力了。
她一无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可送给他的他既然不要,那就算了吧。
那就算了吧。
她扶着桌角慢慢起身,径直往外走去,脚步有些虚晃。
萧祁看着她的动作,怕她下一步就要摔倒,忍不住皱眉问了一句。
“你去哪?”
“……我去找他。”
她没有停下来,喃喃细语地回了他的问。
他猛然站起来,几步上前把人拉回来,狠狠将她仰面按在桌上。
奏疏和点心滚了一地。
“你去找谁?!”
“我要去找他。”
她推着他的手徒劳地挣扎起来,然后一遍遍重复。
萧祁看着她心中怒不可遏,又添了更深的嫉恨,耳中听她反复说着要去找别人。
他眼中渐渐猩红起来,俯身贴着她吻了起来。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很快血腥味就漫布在口中,她在咬他。
但是也没那么疼,至少比胸口的位置要好多了。
她突然身体紧缩起来,抵着他胸口的手臂也绷直了,胸口剧烈起伏。
萧祁察觉到异样赶紧松开了她,下一刻她就侧脸吐在了桌面上。
依旧是混着血丝,他怔怔地想起从前不小心踢到她那次,叫他后悔到现在。
还好这次的血是他自己的。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她白纸一般的脸色。
“……你……就这么恶心朕吗……”
苏慕宁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她眼中有些白雾四起,恍惚间觉得身体哪一处也在疼痛,又好像到处都在疼。
她要撑着桌边起身,可是身体却在慢慢往下滑,周遭的白雾渐渐变得黑了,像转瞬来到了黑夜。
萧祁心慌意乱地接住了她,看她彻底昏倒在自己怀里,心中恐惧起来。
“……安乐?”
他连叫了几声,得不到回答,神情紧张地把人抱起来放到里间的床上。
“长喜!”
长喜听见陛下在叫人,忙不迭地推门而入。
他还没张嘴,就听那人吩咐叫太医,又匆匆转身去跑太医院了。
得亏他还没七老八十的,还跑的动!
萧祁弯腰看着她,手指搭在她颈侧脉门上,跳动的急促了许多。
应当是心绪波动太大,应该没有大碍。
他手掌离开她的脉搏,神色有些复杂地凝视她许久,又轻轻抚在她脸上。
眼中一点一点潮湿起来,垂首在她身侧低语道。
“……安乐,朕也要疯了……”
“……朕要如何才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