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元寅匆匆忙忙推开门，见书房无人便心中觉得不好。
恰此时，暗室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他一手握着面具，一手提着个圆物。
姚元寅看清那物，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结巴道：“……殿、殿下……”
云初霁轻轻一抛，那赵凭川的头颅便滚到了他脚下，滚出了一条血迹。
姚元寅无奈至极，简直要跳脚了。
“殿下啊！这赵凭川不能杀的这么早啊！那北曌太子是要用他引战的，你杀了他，那北曌太子一定会怪罪啊！”
云初霁却很是平静，走到桌边，拿着布擦拭着染血的银色面具。
“太傅，你糊涂了。那太子想要皇位是他的事，我们不该蹚这趟浑水。”
“可北曌得利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云明渊继位后，我黎国才有复国希望啊！”
云初霁却敛了温和，眸中有些冷意。
“可他想让黎、芜二州再起战事，大启和北曌两国的大军对峙在此，一旦交战，苦的都是黎州和芜州的百姓！”
姚元寅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认为做大事，总要有取舍。
“殿下，这乃是一时的取舍。”
“事关百姓，便不是取舍。太傅想要复国，本不就是为了黎国的百姓吗？”
姚元寅沉默了，心中有了些愧色。
云初霁看着他也叹了口气。
“让人把赵凭川送回黎州吧！”
黎州来的使官汗如雨下，一颗心都要抖出来了。
他跪在金銮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最上方那位是他瞧也不敢瞧的。
“……臣启禀陛下，黎州刺史赵凭川叛国北曌，他……他杀了监察御史，还将首级送给了北曌。”
满堂抽气声中，有人连连惊呼。
亓琛在众人之间，依旧垂首神色晦明不清。
终于来了。
他轻轻抬眼看了前方的苏慕宁，见她似毫不在意的平静。
还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只听到殿上的皇帝冷然一笑，珠帘微微晃动起来。
“大启多年没出过这样的叛徒了，他赵凭川倒是个好样的！”
傅昭年道：“陛下，看来陈奕大人所言不虚。那赵凭川任黎州刺史多年，对黎州可谓是了如指掌，他既然叛逃北曌，想必黎州的兵防图和地形图也会落入北曌的手中。当务之急，还是要谨防北曌来袭，确保黎州安定。”
“傅相大人说的是，那赵凭川如此小人，不得不防啊！”
“简直是胆大妄为！他是要遗臭万年啊！”
“定然要诛他的九族！警醒所有大启有异心之人！”
“可怜韩大人落的这样的下场，赵凭川必然不得好死！”
“陛下，为了大启的颜面，决不能放任这叛逆之人存活于世！”
萧祁怎么可能让他继续活着，赵凭川此举不仅是在打大启的脸，也是在打他的脸。
先帝在时，赵凭川不叛，他才临位两年，就叛了，这是对他不满啊！
他眼中的杀气越发浓重，沉声道：“兵部尚书即刻调兵十万，三日后启程去黎州。朕要你告诉那北曌的西南巡抚，交出赵凭川，否则便直接开战，连他的首级也一起拿了！”
兵部尚书立刻领旨。
君临楼。
赵家一走，也没人继续建楼了。
只是今日，那还未完工的大楼前围了很多的百姓。
七层高楼，最高的檐角上似乎挂了个东西。
黑黑的，圆圆的，还在随风飘荡。
百姓议论纷纷。
“我瞧着好像是个人头啊？”
“还真像！”
“谁干的这事？怎么放到那里了？”
“这死的是谁啊？”
“不知道，这么高也看不清啊！”
“哎！有人上去了，有人上去看了！”
果然有好事的几个人爬到楼中去看了。
几个人推开窗便看见那挂着的可不就是个头颅。
那头颅背朝着他们，也认不出脸。
“哎，这死的也怪惨的，我们帮他取下来埋了吧！”
“也好，看他连个身体都没了，怕是要化成厉鬼了！”
“哼，真有鬼就好了，那赵家害了那么多命，都去找他索命才好！”
“叫赵狗给跑了，要是能捉回来就好了，他这犯的是死罪啊！”
说话间，一根竿子刚刚碰到那颗脑袋，便在空中荡了一下往这边一转，随即掉落了下去。
“啊啊啊！！”
“我是不是眼花了！”
“那……那是赵狗！！”
底下看热闹的人也没想到一个脑袋就这么掉了下来，吓得四散尖叫！
“啊啊啊！！！”
“夭寿啊！”
“这干的什么事啊！”
惊恐的百姓们看着落在土里的那个脑袋，面上由惊吓转为了愤怒。
赵凭川！
赵狗！
他们紧紧盯着那个脑袋，一动不动。
忽然不知道谁带了头，大叫了一声“赵狗”，便一齐冲了上去。
无数的唾沫和脚印都留在了那颗头颅上，这些年的怨气终于都发泄了出来。
黎州刺史府近来不是一般的混乱。
赵凭川跑了，黎州的长史现下坐镇在这里。
他虽然是黎州长史，但是多年来有名无实，不愿意和赵家斗，便一直过着闲云野鹤的潇洒日子。
他都一把年纪了，只想平安顺遂地度过残生啊！
“长史大人，这……这要怎么办？”
一旁的下人哆哆嗦嗦地问。
长史看着大堂中的一具无头白骨也是欲哭无泪。
“你刚刚听清楚了？那北曌的使者当真说这就是赵凭川？”
“千真万确啊！”
北曌太子府。
满地的狼藉，一个价值千金的琉璃瓶又被摔碎在地上。
侍女太监跪了一地，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云明渊简直气急败坏，那黎州之事原本无比顺利了，赵凭川杀了大启的京官，叛逃敌国。
那大启的皇帝怎么可能忍的下这口气？他必然会出兵北上！
到时候云明泽迫于压力，自然就也要出兵应对，只要在西南牵制住他，那自己在京中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么好的机会！
可是，那个云初霁竟然直接杀了赵凭川，还把人送回了黎州！
他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果然是条不听话的狗！
那姚元寅连个人都看不住！
云明渊微喘着胸膛，慢慢平复了下来。
看来，还要再想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