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今日也喝了些酒,有着微微的醉意。
他掀开床幔,一下子就意识到榻中人有些不对劲。
随即反应过来,应当是苏贵妃喂她吃了些什么。
苏梓馨这次倒是很懂事。
苏慕宁此时确实是仅剩几分意识了,所以并没有察觉有人来,她只觉得体内越来越热,越出汗越热。
整个人很是难受地伏在被褥里,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
萧祁看她此时只着一身单薄亵衣,青丝如瀑散落着,眼中已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眼角眉梢都是诱人的绯红色。
她又半阖着眼睛,鸦翅般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在下意识咬着唇忍耐着。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颌微微用力,不许她再这样用力咬着自己。
苏慕宁这才看到他来,条件反射般往床里躲去,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萧祁哑然失笑,贴着她的薄背抱了上去。
他感受到怀中人升高的体温,感受到她在自己怀中战栗。
想必忍得很辛苦。
萧祁慢慢从她的后颈一直吻到洁白的耳垂,停在那颗细小的红痣所在的地方。
寻常女子都会穿耳洞,她没有。她九岁就成为了苏慕宁。
他低声在她耳边蛊惑。
“安乐,舒服吗?”
苏慕宁原本有些沉浸在这样细密的吻中,又在他的声音里清醒了一刹那,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萧祁却想一直看着她。
把她的脸从被子里翻出来。
“怎么又哭了?”
他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
苏慕宁感觉到他的手碰到了自己,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
这是心与身体在厮杀拉扯的感觉。
她闭着眼小声呜咽起来。
萧祁叹了口气,把人翻过身面对着自己重新搂进怀里,颔首吻了吻她滚烫的眉心。
“娇气。”
然后便顺着那眉心一直往下……
苏慕宁难得这么乖这么娇,想来是那药的原因,这倒是叫萧祁尝到另一种美妙滋味。
清晨。
萧祁醒的早,也不急着上早朝,于是很耐心等着她醒过来。
苏慕宁闭着眼睛,想到昨天晚上苏梓馨的那杯茶,心中已经十分明了。
“醒了还要装睡?”
他有些缱绻地圈着她的腰,她这个装睡的道行还是不够深。
苏慕宁只好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头顶层层叠叠的床幔。
芳菲宫是桃绯色的。
承恩殿是明黄色的。
萧祁慵懒地一手撑着脸看她,果然这人醒了就对自己不冷不热。
“昨天看见黎州来的那个状元郎可是高兴了?你二人出去许久说了些什么?”
苏慕宁盯着头顶的桃绯色,漠然道:“我对他恶语相向。”
他闻言笑了起来,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刚来启都,哪里惹到你了?”
“不过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亡国奴,还妄想攀登高位指点江山,状元又如何?毫无自知之明,以为如此就能一展宏图了?”
她语气极为鄙薄,萧祁难得看她如此踩低一个人,一时有些讶异。
苏慕宁看了他一眼,眼中很是通透道:“锦绣文章不一定有锦绣前程,说到底还是要看陛下的心意。他却好像不懂这个道理,愚蠢至极!难道陛下会放心用一个来自黎州的臣子吗?”
萧祁沉思着垂眸看她,一时没有说话。
事实上,这次的恩科让他很是生气。堂堂的大启五十二州,竟然被黎州之人夺了榜首。
黎州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参与考试的资格,本来就是归化而来的小国,蛮夷之邦。
先帝在时对黎州的打压不可谓不狠,也是怕有人会兴风作浪。
萧祁倒觉得不能一直如此,总要有些怀柔之策。于是便放宽了黎州的许多政策。
可是,这并不表示他会在朝堂重用一个来自黎州的学子。
显然,苏慕宁她也知道这个问题。
半晌他问道:“那安乐希望朕给他什么官职?”
苏慕宁闭上眼睛,口气嘲讽又冷淡,“无论什么职位,反正只会是像我一样罢了。”
安乐王,安乐,虽然说是个王位,但是这两个字的含义依然足够明显。
只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萧祁知道她的意思,她觉得安乐是自己在有意折辱她,或许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解释,当初为了这个封号拟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安乐二字寓意美好。
平安喜乐。
萧祁低声笑了一下,“朕以为你会为他求情,谋一个实权的官位。”
苏慕宁恍若未闻,转过身背对着他,却幽幽睁开了眼睛。
她能做的只有这样了,萧祁会不会稍微放下戒备只能看天意了。
亓琛在家焦急等了几日,终于等到自己授官的旨意。
他看着官文碟书一时有些不敢置信。
家仆立刻在一旁贺喜。
“恭喜少卿大人!”
大理寺少卿,正四品。
按理说,即使是状元最好的待遇也是要从六品京臣做起。
亓琛没想到陛下竟然会越级封到了四品,况且大理寺也是有实权的部门。
一定是殿下她……
他眼中突然热切起来。
傅昭年及其御史侍郎等一干大臣立在御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萧祁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于是先行开口。
“朕知道傅相等人是为新科进士们授官一事而来,可是觉得朕昏了头,罔顾了规矩?”
傅昭年只言,“臣不敢枉议,然而越级授权只怕群臣和天下学子非议。”
事实上,很多人已经不满了。
那个亓琛是黎州人,私底下都在说是苏贵妃吹的枕边风。
萧祁闻言眉间一冷,森然道:“非议?黎州自灭国孱弱至今,如今首次科考便有如此佳绩。想我堂堂五十二州竟然无一人能为榜首。传出去只怕要让人笑掉大牙!”
众人顿时低头不语。
“这些学究整日里清高自负,目中无人。朕还没有找他们麻烦,他们倒还敢张嘴言不公?”
他们被萧祁一一扫过,只觉浑身发抖。
谁知道皇帝说的人里面包不包括自己?
着实丢脸,启都一向文化繁荣,自傲于天下,这次却被边境蛮夷之地的黎州压了一头。
傅昭年率先跪下请罪。
“陛下息怒。”
众人随他一道叩首。
“陛下息怒!”
萧祁漠然看他们跪成一片。
区区一个黎州学子,留便留了。刚好让天下人看看,如今的大启,招贤纳士,不计出身!
他的天下,容不得别人来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