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名分
应龙子微一抬头，目光落在西城子身上，见其收拾干净，不像初见时乞丐模样，多看了两眼。眼神又不着痕迹的在绛妃身上转了一圈。
西城子当绛妃身居钦天监监正一职要避嫌。
他却知道绛妃同哪吒如出一辙的无法无天，纲常伦理浑不在意，何况礼貌？有此一出，应是跟哪吒闹了矛盾的缘故，不是大事。
若往深处想，就牵扯到钦天监中立地位，与名义上隐遁世外的莲花天宗，又不能说是小事。
不等应龙子想明白，西城子到了面前躬身下拜，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应龙子看了绛妃一眼，见其没有意见，这才接过书信拆开来看，目中露出些许困惑。有些迟疑道：“兹事体大，现在不能给你答复。你先到旁边厢房休息，容我们商量如何？”
“好。”西城子回答的干脆利落。
上边绛妃见他这副模样，无来由想起哪吒，吩咐道：“玄女，送他到偏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
西城子愣了愣神，想到绛妃是师娘，也就放下心来，老老实实跟着圣女去牢房，走出大殿后好奇问道：“师娘，二师娘怎么管你叫玄女啊？”
“你对钦天监一无所知，也敢来？”圣女笑了声，与西城子解释道：“钦天监主要是十二元辰神，分别为……”
大殿中。
绛妃等西城子走了，问应龙子，“三太子信里说了些什么？”
应龙子回答道：“是说岐周雷震子到太华山观礼名不正言不顺，有凑数嫌疑，对他太过不敬。要西岐赔偿三斗三升功德金珠，否则火烧西岐城。”
绛妃有过许多猜测，未曾想到跟功德有关。
盖因哪吒所得功德金珠不少，都当赏赐分给部将，自身留存有限，貌似从未动用过。
心念电闪间，绛妃当哪吒想借功德金珠更进一步，转而思考岐周会有多少功德。
西征岐周，立功会有功德。东拒殷商，业有不小福泽。不管帮哪一方，送人上封神榜就顺天心。
修道不觉岁月流转，距离姜子牙立姬发为武王，已过去了九年有余，百斤功德金珠也不算事。
想到这里，绛妃好奇道：“岐周能用金珠交好三太子，该当心满意足。你在犹豫什么？”
应龙子实说道：“监正，我是钦天监仙神，到西岐为三太子做说客算怎么回事？他这信上可没有加盖通天太师印。再说西岐既然敢在莲花天宗开府事上藐视三太子，希冀对方答应以钱赎罪属实梦想。西岐用意不明，三太子又有驱狼吞虎嫌疑，此事牵扯甚广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绛妃环视一圈，“众位仙家对此事又有何看法，大可畅所欲言。”
顾名思义，应龙子是应龙长男，旱魃女是旱魃之女，并非上古应龙、旱魃。
神农孙又不一样，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神农。譬如平灵王之于螣蛇，乃是神农斩下未来尸。一心专研岐黄之术，从未踏出过钦天监半步，算是吉祥物。
绛妃说完话，神农孙第一个开口道：“监正莫忘了钦天监宗旨，今有王朝更替朕兆，按以往规矩，钦天监只管黎民风调雨顺，不参与人间杀伐。”
“大元辰多虑。”风林接过话头，硬着头皮道：“三太子只是让应龙子送信，并未有别的要求。应龙子将信送到西岐，由得西城子带回信到太华山，即可两全。”
李冶附和道：“这也是个办法。”
应龙子气笑了，“以三太子本事真要跟姜子牙说话，晃眼间就能飞到西岐，需要人送信？”
绛妃听着他们争论，琢磨出点味道来，信不信的就是个由头，但要看谁去送。
西岐自诩轩辕黄帝之后，略显空泛。论起来殷商宗室始祖也是轩辕黄帝曾孙帝喾。天下诸侯，八九成都是炎黄后裔。
若让哪吒来说，得将姬发当成千五百年后的刘备看待。追先祖荣耀以为今日之用，本身就是谁都能干的事，看谁话语权重，谁说的就是真的。
可应龙子不一样，上古时跟着父亲应龙追随过轩辕黄帝，到西岐堪比祖宗降临，能动摇西岐看重的名分。
哪吒这一手，可算是以子之矛陷子之盾。
绛妃想明白这些，一拍帅案，不容置疑道：“应龙子，你到西岐送信，只说道友相托，不以钦天监名义，看姜子牙如何对待，我许你便宜行事。”
应龙子苦笑两声，拱手下拜道：“遵命。”
另一头西城子听圣女讲起钦天监仙神来历，大为惊奇，又想到自家教派大猫小猫三两只，虽有堪比一支大军的妖将鬼兵，却被教祖收在红绣球里不示人。略有些害羞起来，呐呐道：“怪不得师娘在此，不在太华山。”
圣女没明白这话意思，笑了一声，“你师父原是殷商通天太师，掌管钦天监。护卫王宫的羽林卫也是他的心腹。更当过一段时间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你想想这是多大权势？”
西城子“哎呀”一声，好生不解道：“照师娘这话意思，此时天下也未承平，不到功成身退的时候。我师父怎么跑到太华山那等苦寒之地栖身了？”
“呃。”圣女有些回答不上来，看西城子神情，心中忽然一动，肃然道：“你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就得了，切莫让你师父听见。学道贵在一心，岂可贪图荣华富贵？轻则罚你，重则废你修为。”
西城子吓一跳，忙道：“我就是有点好奇，并没有觉得当官比修道好，师娘，你可别跟师父说啊！”
“真是个呆子。”圣女摇了摇头，忍俊不禁。
午牌时分，钦天监公务暂且告一段落。
应龙子手捧着明灯走到右殿，见西城子在院落里练习飞剑，喊道：“西城子，过来说话。”
西城子连忙飞到应龙子身前，问道：“前辈，你们商量出结果来了吗？”
“嗯，三太子说了什么时候到西岐吗？”
“没有。”
应龙子松一口气，想到冀州侯大军尚未到西岐，若能赶在那之前把事办完最好。遂道：“那我们现在就去西岐，早日将事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