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潮汐
倘若绛妃跟圣女从此不回朝歌，再加上哪吒，莲花天宗闲人就到齐了。
旁的人不是在殷商供职总兵，就在红绣球里闭关，到太华山看守各地关口也是轮值。
哪吒进宫后坐到主位，环顾一圈，说道：“开府事后，非有大事，连我在内都不下山。绛妃，你要留下来吗？”
绛妃抬头迎上哪吒期盼眼神，略偏了偏目光，轻声道：“我答应过素知夫人保殷商宗祀不绝，此事女娲娘娘也未拦阻，当居朝歌。”
“好。”哪吒轻轻点了下头。
绛妃跟着皱起眉头来，要说些什么，先想起跟哪吒初见面那一会儿。彼时哪吒是守藏史，书生意气，不远千里追杀雉鸡精，她让哪吒依循天命。如今异地相处，反而又希望哪吒能帮帮殷商了。
“像这样三心二意，怎么能有功业？”绛妃释然一笑，说道：“灵珠子，你打算让谁问责西岐。”
岐周自立为王，连败殷商几场。明眼人都看得出姬发有跟商王平起平坐的意思，甚至传出天下人心三分其二归周的流言。凡事就怕对比，纣王、妲己亲到太华山观礼。西岐本该姬发到来，至少也得是姜子牙出面，事先全无征兆，竟派雷震子一人到场。
哪吒可以断定派人到西岐问责，对方会拿雷震子是文王第一百子说事，凭白招回一肚子气。
“让应龙子前去如何？”
“怎么说？”绛妃模糊猜出些哪吒用意，补充道：“不给西岐商量的余地，倒也可行。”
哪吒点头认可道：“正是这样，西岐无礼，也莫怪我不给面子。他们喜欢把规矩挂在嘴边，却少有守规矩的时候。说到底，还是没有将他们打疼。”
绛妃刚要自荐。
哪吒一抬手，“此事我会令人去办。”
诡异的气氛弥漫空中。
绛妃感觉到了哪吒的不信任，紧咬着嘴唇仿佛要哭出来，忽的起身，头也不回的就往云上宫外走。
圣女连忙跟上。
龙吉公主正要喊，被哪吒一把拉住。
“让她去吧。事要交给她办，打不起来就有鬼了。”
“可你不把事说清楚，绛妃要误会你了。”龙吉公主说。
哪吒笑容里多出两分苦涩，摆了摆手，“婵玉，西城子，你们下去吧。”
“徒儿到救苦台用功。”西城子施礼下拜。
邓婵玉紧随其后道：“妾身去玉女峰。”
哪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人离开以后，跟龙吉公主说：“自我下世以来，杀阐教徒不少，可我自身也是玉虚门下。你看元始天尊以下，纵有人对我有意见，可曾说出口来？如此偏爱，我再跟昆仑教过不去，也太不肖。但要我讨伐殷商也不成，朝歌王公贵族与我沾亲带故。隐居山野，静候封神浩劫行过，多少修道人求不来的好事，我却得了商周两方默认，再好不过了。”
龙吉公主深以为然，想了想，说道：“远的不提，近的有冥河老祖、雷震子两件事，你没有忍气吞声想法，一旦动起来，还不是身染杀劫？”
哪吒笑道：“那就不能怪我了。”
“你到底是什么想的？”龙吉公主问。
哪吒看向宫外黎明夜色，黑不见底，面上浮现淡淡笑意道：“我可以两不偏帮，前提是他们也给我想要的。‘两仪法’只能让我道力精进，却不能教我感受到‘三尸’，似这般，不能成‘红尘仙’。再说截教‘真假’道，不能追寻，否则落下人情又违了我的打算。”
“我明白了，夫君是要‘拥兵自重’。”龙吉公主展颜一笑，顺着这个猜测细想了一想，旋即又道：“这可比助商助周难办多了，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以你现在的道力，略嫌低微了些。”
哪吒“嗯”了一声，“不是我自夸，照我现在本事也可横行三界，虽也有人能降伏我，害我性命是梦想。因为有你们，我才思前想后不敢冒险。”
龙吉公主脸面微红，咳嗽一声道：“你让谁去西岐问责？”
“信交给西城子，让他去找应龙子。”哪吒想起留于各处后手，心想着也该动一动了，先礼、后兵。
冀州侯苏护西征，化名张牧的张桂芳也会随行，西城子到钦天监，业有风林帮衬。
再是隐居峨眉山学道的赵公明、闻仲。
想到五庄观来人刺杀，哪吒眼底杀意一闪即逝，务必前往峨眉一趟，搞清楚其中因果关系。
夜尽天明。
哪吒书信一封交给西城子，教人到朝歌钦天监交给应龙子。
有两位师兄前车之鉴，西城子一句话都不多问，当时告辞，乘骑剑光鸿飞冥冥。
须臾飞到地头，钦天监门前落下剑光。
西城子出了太华山，整个人放松不少，想到此行代表莲花天宗，腰板愈发挺直，朗声道：“莲花太子门下西城子，奉师命到访钦天监，望乞接见。”
无人出迎，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西城子迈步走进府宅，先见着道路两旁异兽石雕，认不出是什么，过了两层广场才到大殿。
大殿分三节，中间议事，左殿排宴，右殿厢房。更后边隐约可见花园，大比一座小城。
西城子进了议事殿，抬头一看，不由得愣着了。
帅案后坐着绛妃，两旁有神农孙、飞廉、彭祖钱铿、圣女、风林、应龙子、旱魃女、李冶……不下三十人。各个伏案写作，或在看书，恍若文书房当值。
西城子冲着绛妃笑呵呵道：“师娘……”
“谁是你师娘？”绛妃抬起头来，“你们莲花天宗开府未到钦天监备案，只算得野狐禅，本无资格到此，觍颜进宅，有事得加一个‘求’字。”
西城子暗思绛妃在朝为官，他适才喊人“师娘”确实不妥，应该避嫌的，遂道：“我奉师命前来送信，求娘娘同意，让我把信交给应龙子前辈。”
“这点小事也值得大张旗鼓？”绛妃低头继续看起文本，语气不咸不淡道：“请人办事，事先要打听清楚应该求谁，用什么法子，有多大把握。事不可为，也莫失了礼数，递拜帖、通名姓、献礼物，虽都是一些俗礼，不可或缺。”
西城子听不大明白，还是拱手下拜道：“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