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石与金共沉水
哪吒看到曹娘娘乘着金桥迎面飞到，亲到一处，连太极图也顾不得要了，慌忙运转两仪法。
任是沧海桑田，世事变化，逃不开天地阴阳。
因此玄功一运转，晃眼间遁出洪河万里，到一处风光秀丽的山谷当中。
哪吒乐呵呵道：“说了有我在，管保娘娘平安无事，我没骗你吧。”
曹娘娘哼道：“你都被二天尊吓傻了，懂得黄河阵也不会用，若非我暗中出手主持，哪能困住他们片刻？”
“娘娘就别笑话我了。”哪吒手一抬，接住飞回御神铃，“黄河阵虽破，玉虚上仙也成了凡人，元始天尊跟太上老君总不至于亲自下场帮姜子牙用兵。娘娘，我需得回去辅佐闻太师了。”
曹娘娘点点头，道：“你明白了吗？”
哪吒愣了下，旋即跟着笑起来，“封神榜上标名不是绝对。无论是阐教截教还是别的什么教派，死在封神浩劫当中，皆有上榜可能。”
曹娘娘道：“此处是渎山，你去吧。”
“曹娘娘，等封神之战过后……罢了，到那时再说吧。”哪吒转过身，化火光消失原地。
一会儿回到商营，辕门前滚滚黑烟起伏，有千余军士捂着口鼻到处搜寻。
哪吒将手一挥，掀起狂风驱散黑烟，与邓忠碰面，喝问道：“黄河阵刚被人破去，你们现在出营乱逛，不怕敌人杀上门吗？”
“三太子，你可算回来了。”邓忠忙一抱拳，说道：“闻太师担忧太子，命我们出来找寻。太子，你既然没事，跟我们一起回营吧。”
“把人全部带上。”哪吒吩咐，看见辕门处吊着两位神仙被人救去，微微一怔。
回到先锋营，果然太乙真人也走了。
哪吒冷着一张脸不言语，走到中军帐，又看闻太师在为三霄悲伤，更觉得可气。上前一把抄起帅案上符印，“闻太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侯以大将军名义褫夺你的兵权，你可有意见？”
“你愿意帮我们对付西岐？”闻太师先惊后喜。
哪吒这才反应过来，闻太师不用他不是看轻，与太乙真人理由相同，不想他左右为难罢了。
想到这里，哪吒把红绣球里妖将放出，发号施令。“绛妃为主薄，龙吉作文书，李冶为兵备官。独角逆鳞龙当前部先锋，邓忠、罗龙、霹雳鬼为左中右三军元帅，紧守门户，静候本帅军令。另调界牌关管关元帅袁洪前来帐下听用。”
闻太师在一旁，忙发火书、令箭，让门人照命办事。绛妃也跟龙吉公主看起军报，制定西岐舆图。
哪吒理所当然坐了帅案后头，吩咐道：“独角逆鳞龙，你领两千瘟阵鬼兵，尽数装备新式兵器，辕门前演武。三日后与姜子牙见阵。”
“标下领命。”逆鳞龙返身就走。
此是哪吒有感地位不稳，光凭太乙真人代表不了整个阐教，卧底三年竟有不作数的风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将西岐打痛，刀兵下见和平。
说三天后见阵，自然是要等元始天尊离开。
且说太上老君破了黄河阵就走。元始天尊救下一干徒子徒孙，回返芦篷席殿，传了众仙“纵地金光法”当逃命本事，至于如何恢复三花五气，只说封神后见端倪。又留南极仙翁师徒破红砂阵，起驾回返昆仑山。
众仙默坐，静候武王过了百日灾殃去破红砂阵，谅闻太师不敢举兵来犯，不料竟接商营使者求见。
姜子牙出去见了，回来后看了太乙真人一眼，神情古怪道：“殷商大将军哪吒褫夺了闻太师兵权。适才人来，邀我三日后与哪吒见阵，还说只出两千瘟阵鬼兵。这鬼兵前次曾与我三万大军厮杀，我方全军覆没，鬼兵只伤一千。”
南极仙翁新来不懂，看玉虚仙各个脸色不自然起来，好奇道：“尔等连三代弟子都不能降伏？”
“像哪吒所有鬼兵这样以一当十，用不了几场战斗，西岐就没人了。”姜子牙为师兄作回护，只说凡人军阵厮杀。
南极仙翁眉毛一挑，掐指算了算，道：“哪吒在殷商当官不假，也没做对不起你们的事，原先过节皆是你们与他结私仇。如今佐周灭商，怎么还把人往外推？”
“大师兄，哪吒的事你也知道。”太乙真人环顾一圈，不无委屈道：“哪吒的脾气，我做师父的再清楚不过，如今他心中有气，非得攻打西岐不可。”
姜子牙最觉得冤枉，苦笑道：“诸位师兄，哪吒举兵来犯，是否应战？”
“当然要应。”南极仙翁拍板决定，笑道：“你不应战，莫非让我等做长辈的去跟他打？”
姜子牙脸一垮，又道：“等三日后再说吧。”
话虽如此，姜子牙下了芦篷就召集诸将议事，更让杨戬前往商营刺探军情，木吒送信赔罪。
杨戬还好说。木吒心不甘情不愿，拗不过姜子牙，写了一封书信向哪吒服软，称对方为兄。
哪吒看到木吒来信，左看右看也觉得是在拉关系，搞不明白对方写这信的用意，丢到一旁，转而看起绛妃制作好的舆图。
商营扎在岐山脚下，七十里外就是西岐城，中间一马平川，经过前边阵法对抗，大军厮杀，已是千疮百孔。土地草木不生，河水不能饮用。大地焦黑一片，也不知是烈焰焚烧过的痕迹，还是浸染了鲜血太多的缘故。
看到舆图呈现气象，哪吒想起来钦天监，说道：“传书国师，让钦天监仙神出力，我要西岐旱涝无收。做不到的话别说钦天监，朝歌我都不让他待。”
绛妃点头应下，看左右没有外人，问道：“灵珠子，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闻太师不死，西岐惨胜。”哪吒拿手一指舆图上标注着周营的位置，“封神榜若没有阐教徒，将来天庭岂非成了另一个截教？让玉虚仙上榜是为他们好，昊天上帝知道也得夸奖。”
旁边龙吉公主失笑道：“你跟他什么关系，夸你作甚？”忽想到什么，红了一张俏脸。
哪吒也没注意，又道：“今天或者明天，见到周军集结起来了，就让逆鳞龙四更天前往偷袭。”
“不是说三天后？”
“我骗姜子牙的，他真等了是他蠢。”
次日，姜子牙将十万周兵集结在芦篷席殿前边，旗分五色，战马不缺，剑戟长枪如海浩瀚。
逆鳞龙见状，忙请罗龙调派三万新军压阵，这才敢率两千瘟阵鬼兵直面周兵扎营。
双方之间缓冲区域跟着缩减成二十里。
白日里相互间都有探马飞驰，到晚上更成两条火龙，俯伏夜空下怒视彼此，压抑着杀气。
闻太师刚到西岐时，先胜后败，夜里遭遇姜子牙劫营烧粮，折损一万多人马，才到岐山下寨。当初逆鳞龙与罗龙镇守左营，把周军杀得大败。后来神仙斗法，先锋营被晾在一旁，大半年没有出战了。
想到这些，逆鳞龙更做好必胜的决心，捱到三更天，与八角头陀商量好配合，点二百妖鬼走去后营。
十人一组，分一颗升腾球，每两人带一座攒仙箭，准备火油罐若干。
升腾球大小有如鸡子，用时有房屋大小，两边开窗供人出入。
初次动用，李冶也陪着逆鳞龙出战，介绍道：“此球形状颜色随外界颜色变化而变化，上下左右任意飞行，用绳子控制方向。”
“李哥，兄弟们早学会了用升腾球。”逆鳞龙攥住头顶垂下来的绳子，一拉一放。
李冶没好气道：“我不是怕你忘了嘛。”
逆鳞龙也不搭理，等升腾球升高到百丈高低，发出一声不正宗“龙吟”，示意附近同袍停下。
“到了周营后散开再倒火油。”李冶提议。
逆鳞龙皱眉道：“火油不算什么，关键还在于攒仙箭，散开能成吗？”
李冶笑道：“贫道做出来杀敌利器，难道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吗？将军听我一句劝，管保立功。”
逆鳞龙翻了个白眼，吟啸两次传达军令，等升腾球全部散开，又一声喊。
各处军士先将火油罐丢下，再架起攒仙箭，瞄准了周军营寨。
攒仙箭头大尾小，好似四四方方的长盒子。正面是个活盖，可以打开装载火箭。底部类似于风箱把手。用时一人抱住主体，另一人拉出把手。
逆鳞龙也抱了一个到窗边，瞄准了下头光亮处，听得后边一声“将军，我来！我来！”
他晓得是李冶，被逗笑了，摇摇头看向下方周军，见已有不少人跑出来，运足真气大叫一声，“放箭！”
李冶听了，忙将把手拉出，再狠狠推回去。
夜空中二十个房屋大小的升腾球忽然现出，离地百丈，球两边有窗口，或伸出两个长匣子、或是三个，如鲜花开放，匣子里冒出一窝“蜂”，星雨电飞，晃眼间落进底下营寨，无论遇着什么，当时“轰”的一声炸起大片烈焰。
用来警报敌袭的号角声，淹没在军士惨叫中，由此绽放出的血光比火还要鲜艳。
哪吒保周保商，“绛侯”这个爵位很说明问题，文里写钦天监不在乎谁当天子，是人族就行。哪吒说只想保护好家人，封神之战中遇到顺眼的，能救就试着救一下，不强求。读者也别纠结保商灭周或者保周灭商。封神只是本书一部分。\/顺便提一嘴，绛妃原型出自《聊斋志异》绛妃篇。讲的是书生梦见帮人写战书。也就是花神绛妃讨伐“风”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