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丈许玄关
吕氏当初上门请托,早就预备好了大出血一次,但谁料李士纯轻飘飘一句话,就为吕氏节省了十多万下品灵石,这如何不让他们欣喜若狂,喜出望外。
再加上两位阵法师毫不拖延,仅用了短短一个月就完成了旁的人三四个月才能做好的事,更叫吕氏众人高看。
吕希声乃是一郡司马,不可擅离职守太久,因此在家中变故解决之后便立刻御剑返回了白马城。不过临走之时,他仍不忘嘱咐吕轻芳,要重酬李士纯二人,吕洪文后来也派人前来传话,吕轻芳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原本李士纯的报酬只有三百中品灵石的,但在两位老祖的要求之下,吕轻芳从家族库房中再取出七百中品灵石以及两件品质相当好的一阶灵物充当报酬,不至使两人心生不满。
一千中品灵石相当于一万下品灵石,足够请三四位三阶阵法师了,再加上两件上好的一阶灵物,更是不俗。也可以由此看出吕氏对二人的看重。
但对吕氏来说,这次修复护族大阵,简直大赚特赚,一万下品灵石相较与省下来的灵材价值而言,简直少的可怜,更觉物超所值。
但李士纯与许邵都不缺灵石,因此便提出是否能以灵物代替。
李士纯只是单纯的要一阶五行灵物,用以布阵各类阵法。而许邵想要的,则是一种名为寂雷石的矿物铁精。此乃是二阶灵物,能导电引雷,同时也是锻造法器飞剑最好的低阶材料之一。
齐酒招所赠的那套神霄天雷剑阵若想成功施展,至少都需要二十四口法器阶飞剑,如此才能勉强召唤出神雷剑光;而若想追求极致的威力,则不仅需要三十六口飞剑,其品秩更是越高越好。以许邵之能,同时驾驭三十六口顶阶法器级的飞剑最多支撑一炷香,在这期间,即便是丹田九重的修士也奈何他不得,多事再配合几位咒法剑术或是法器犀利的修士,便是越阶也并非不可能。
而构筑剑阵之弈剑最好的材料,自然是雷属灵物。如养在许氏湖心岛,于灵物志中排名第六百零三的天雷竹,天生能引雷,以雷霆和灵水为养分,竹身蕴含大量雷电之力,是用来修炼雷法和炼制飞剑的绝佳材料。
若能寻到大量天雷竹炼制弈剑,剑阵立起后,其神雷威力会更上一层楼。
不过此物极为难寻,许邵得的那一株也是昔年天冥派一修炼雷法的长老才拥有。炼制一口飞剑已经有所不足,更别提六六三十六口了。
是以他才退而求其次,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寻找炼血殿血池配方,看看是否可以配置出血水,从那断剑的奇异世界中再次获得金色弈剑;另一方面则搜集灵物,准备延请炼器师帮忙炼制弈剑,而这寂雷石便是他看好的一种灵物。威力不错,还较为常见。
此物在异宝楼中有售,每斤矿石一下品灵石,每两铁精二百下品灵石。
按照前世请人炼气的经验,炼制一口飞剑大抵需铁精五斤四两,三十六口飞剑正好需要一百八十九斤铁精。若是买矿石,不去考虑何处请人精炼以及损耗的问题,每百斤矿石最多炼出一两铁精来,若要满足所需,许邵需得购买至少三十万斤矿石才够用。
而若是直接购买铁精,一百八十九斤铁精,便需要六十多万下品灵石的费用了。
若单论成本,自然是搜集矿石后再请炼器师精炼划算的多,整体下来,最多四十万下品灵石就能搞定;但如此一来,许邵不仅要花费至少三四年时间在搜集矿石、延请炼器师精炼这件事上,还要欠下一个大人情才有可能如愿。精炼虽不是什么难事,但极其繁琐,非得炼器师手下的一班弟子们合力才能完成此事。
单凭个人,真得炼到地老天荒去。
看着到手的铁精,许邵不由得叹道:“若是家中有炼器师就不必愁了!”许氏有了他这个阵法师,未来的护族大阵便不必去旁的地方求人。
若许书灵能够学有所成,丹药一事上也不必求人。若再有那个天资好的子弟能习得炼器,许氏崛起之日便指日可待了。
一想到这里,许邵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心里旋即生出主意,要想办法再送一些天资好的族人进书院才行,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最终,许邵从吕氏得寂雷石铁精一斤九两与一截一阶藏风木——吕氏当然没这么多铁精,乃是他们特意派人赶往白马城异宝楼求购而得。至于李士纯,则得了三件心仪的二阶灵物,也同样出自异宝楼。
这可算是许邵两世为人,头一次挣得如此多财货,心中别提多高兴了。没了阴魂不散的追兵,他终于体会到了阵法师的好处。
之后,吕轻芳虽代表两位老祖盛情挽留,邀约再三,想让二人在吕氏多逗留一段时间。但被他们坚决推辞了,言道职责在身,不可久留。吕轻芳闻言,只得失望的答应,带着一干家族修士,御剑送两人出百余里之外,才恋恋不舍的返回。
待吕氏众人离开之后,两人才开始交流的各自所学。
但没过多久,许邵见李士纯面色霍然变化,神情不耐,正心生疑惑,却听他冷哼一声,道:“出来吧,少鬼鬼祟祟的。”
他闻言神念全面铺展,果然,与前方云层之内觑见不同之处。
好强的神念,好敏锐的感知……许邵自愧不如。
就见云烟翻涌,嶙峋变幻了一阵后现出两人来。许邵眼神蓦的一凝,更是面沉如水,心生不妙。
因为那御剑的修士,皆乃灵山境,而且还是后期修为,便是易虹灵都比不上。
他们是谁……来找李教习的?许邵不敢松懈,余光微微偏移,只见李士纯只是不耐,神情并不凝重,他才并未立即动手。否则以他的谨慎,早就立刻逃命去了。
来人皆是中年男子,身穿宽袍大袖,神情高傲,颇有点颐指气使的味道。最吸引人的地方却是两人浑身的珠光宝气,从履云靴到发簪,从法衣到手上的储物戒指,竟无一不是灵器级别的宝物,好似两座会移动的灵器秘宝库一般,富有的令人发指。
炼器师?在他的印象中,也唯有炼器师才有如此财力将自己武装到牙齿了。
正当他揣度对方身份时,就听李士纯说话了,言语间满是不耐,全然无有对灵山修士的敬畏:“又是你们,烦不烦?都说了不去。”
许邵闻言,震惊的看向李士纯,暗道找死吗,敢这么对大修说话?
却不料两人虽面色涨红,却没有动怒,好声好气,甚至可以说是低声下气的说:“先别急着打发我们,听听我们掌教开出的条件再说嘛。”方才倨傲神态顿时崩塌。
另一男子也帮腔道:“是啊是啊,听几句话也不吃亏。我们五年之内寻了你六次,两头来回跑,如今更是一路跟到了扬州,诸般劳苦不求你领情,听我二人说两句话总该可以吧。”
李士纯闻言,面色稍微缓和。他虽已经明确拒绝许多次,但对方仍不死心,时常派人前来游说,诚意甚重,李士纯虽不愿与他们纠缠,却也不好真就冷漠相待,不留情面。只硬邦邦的说道:“你们快说,说了快走。”
对方闻言,也不恼,笑呵呵道:“掌教说了,如你答应跟我们回去,除了先前所允一应条件外,还会亲自去太古道延请对方掌教出手,助你冲破‘丈许玄关’让你的修行之路更加顺遂。”
“这个条件,如何?”
说完,两人神情笃定,一改方才的忐忑。仿佛这个条件十分诱人,李士纯绝无可能拒绝一般。
却不想李士纯对此毫无眷恋,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我拒绝,想要我加入你们天机派,还是按我说的,给我一颗延寿丹,其余免谈。”
两人顿时急了,道:“你小子,别不识好歹。你可知道这九州天下,多少极道宗门的天骄费尽心思强压修为,逗留在丹田九重就是为了突破丈许玄关?又有多少天骄为此身死道消?我们掌教也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能请动那一位出手,为的便是替你铸就完美道基,光大我天机派门楣。我天机派为你苦心孤诣如此,你感激也无吗?”
李士纯听到两人说那老头为了自己宁可付出极大代价也要替自己突破丈许玄关,如何能不感动。但杜庠已经油尽灯枯,他所为之事若泥船渡河,他身受师尊授业养育两重大恩,不得不报。天机派的条件便是再优厚,李士纯也断然不可能答应。
他面不改色道:“我不要掌门亲传,不要天机十算,更不要完美道基——我只要延寿丹,二十年,我只要二十年延寿丹就好。”
延寿丹分为五品五年,七品十年,八品二十年以及传说中能延寿百载的九品仙丹。每一颗,都能让无数寿元将尽的修士打生打死,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而二十年延寿丹,却是可以让好几家大型门派都打生打死的珍奇了。毕竟谁家都有即将突破却寿元不足的老祖宗亟待此物,有了此丹,或就此突破帮助宗门更上一层楼也说不定呢?是故二十年延寿丹价值绝不比一件法宝低。
李士纯如此狮子大开口,也只是想为杜庠争的一段时间。若是能得此丹,他绝对会劝说杜庠暂时放下仇怨,奋力一搏——只可惜天机派迟迟不肯答应,他师徒二人这才跟随剑南山庄重回扬州。
“呵,二十年!”
两人心生不忿,相比天机派所开的条件,二十年延寿丹确实算不上什么,天机派也确实有好几颗二十年延寿丹。但价值是一方面,天机派一众长老们愿不愿意给又是另一方面了。
这两人还算是年富力盛,尚且用不着延寿丹,但门派之内多的是余寿不足,又不甘坐以待毙的长老。哪怕是掌教,也绝无可能从他们手底下抢到哪怕半颗出来。
李士纯再是天才,再是能光大天机派道统,但那与他们何干?长老们旁的东西都能让,但偏偏这延寿丹万万不可让,谁不知一死万事休?
两人同样坚决无比的摇了摇头:“这事没得谈。”
李士纯闻言,也不多说什么,只道:“二位长老,那就请便吧。”
说着不待两人回答,便径直御剑离开,许邵见状,也连忙跟上。只留下一脸愁容的两名天机派长老,两人心想,这下又白跑一趟了。
李士纯走后,一人对同伴道:“怎么办?回洞天吗?”
同伴看着渐渐合拢的云层,道:“不回去能怎么办?这小子铁了心要给杜庠养老送终,恐怕只有十年后再来了。唉,也不知道这十年之内,会不会有其他变故。”
那人闻言安慰道:“能有什么变故,漫说他与掌教相熟,感情也很好,便是没这断情分,天底下能在阵道一途比过天机派的还有谁?放心吧,旁人抢不走他的,只是可惜了这十年蹉跎,若能在神州洞天接受一众长老们的教导,他只恐怕会是整个九州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阵道宗师吧。”
李士纯几乎是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是故其同伴对其的说法毫无意见,甚至还尤为遗憾:“只可惜这小子是个死心眼,杜庠死之前怎么也不肯离开……让他跟着杜庠在扬州呆十年实在是浪费时间,不若想办法将他提前弄回去?”
那人一愣,错愕道:“你不会是想提前做掉杜庠吧?你疯了?他只有十年寿元了……”
其同伴没好气的道:“我又不傻,且不说能不能毫无痕迹的杀掉杜庠,就算可以,我也不会去做。你还记得昔年杜庠怎么给我们交底的吗?”
那人闻言顿时想起杜庠在姜都时,请二人将李士纯带回天机派教导,言他寿元将尽,准备在死之前回扬州报仇,不愿唯一弟子跟着冒险之事,于是摩挲着下巴道:“你是说你我出手做掉杜庠的对头?我们俩都是七阶巅峰阵法师,对方和杜庠一样,只是七阶初期,修为也不过灵山八重,要杀到能杀。”但他很快摇头,“不过此人乃是姜凃心腹,剑南山庄如今跟他斗的如火如荼,朝廷许多大能都在关注,我们若出手,难保不会被人盯上……”
“现今不比二十年前了,朝廷内患已平,威严日隆,宗门位置又十分尴尬,若冒然出手,只恐惹祸上身。”天机派地处大启与北狄边疆交界,朝廷早有了北伐之心,昔年顾虑疆域内宗门世家内乱未平,是故天机派才躲过兵燹之祸。
两人现今若在朝廷腹地出手击杀朝廷修士,吕氏便有了兴师问罪的由头,届时便是泼天大祸,由不得两人不顾虑深重。
其同伴有些不死心,道:“听杜庠昔日所言,他乃是灵水宗传人,昔年灵水宗被姜凃覆灭,但有不少人逃过一劫,你我假扮灵水宗余孽复仇如何?”
那人有些心动,道:“可以一试,只是你我得小心行事。先去灵水宗故地看看他们一派的护宗大阵遗迹,护宗大阵最能体现一派阵道精髓,只有知晓此宗专长,才能鱼目混珠,做到以假乱真。”
其同伴闻言大喜:“既然如此,不必等了,现在就去。”
于是两道剑光拨转,一前一后朝白马城飞去了。
话分两头,许邵这时才知李士纯竟然如此炙手可热,就连天机派这等域外极道宗门都派人三顾茅庐,更是颇有种予取予与的态度,实在叫他羡慕。
不过李教习索取延寿丹,是为了山长?看来我之前的猜测错了,山长的寿元应该所剩无几,恐怕突破无望了……许邵心中有所猜测,只是这些话除非特别亲密之人,否则绝不好开口问。
眼看就要到万花山,许邵问道:“教习,方才听那天机派高人所言‘丈许玄关’是何意,与那完美丹道基有何关联?”完美丹田许邵倒是耳熟能详,传说中最完美的丹田就是九尺九寸九分九厘见方,任何拥有这种丹田的修士,其法力就好似源头活水一样源源不绝,永远不虞有枯竭的可能。而且他只要不死在斗法之中,最后一定可以得道成仙。
这完美道基,应该就是完美丹田的别称。
李士纯本想说这不是常识?但立刻想到许邵并非大宗派大世家子弟,不知道此事也就不足为奇了,于是解释道:“许兄有所不知,所为‘丈许玄关’乃是修士丹田九重之后,体内丹田长成九寸九分九厘见方的完美丹田,又更进一步,突破天地禁锢,长成一丈方圆的先天之基。修士若能以此丹田晋升,未来灵山便可拔擢至百丈,气海也可开辟千亩,及至万丈高的混元天,一旦成仙,更是有着天大的好处……是故万万年来,九州英杰无数,哪怕天资再高,一旦修炼到丹田九重之后,都不会轻易再进一步。”
“非是不能,而是不肯。他们终日打磨法力,拓展丹田,只为突破那最后一厘。”
“一旦成功,便与旁人有了云泥之别。你所知晓的,如齐兄、江牧辰、孔逸泉等人,停留在此境界数年,都是为了那一天。只是……”他摇了摇头,“若无正法级法门,奠基时使用足够多的二阶灵物,还有那万中无一的运气,哪怕再努力,到头来也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士纯说着笑了笑:“就算老头子舍下脸求太古道掌教出手,我多半也是不成的。倒不必浪费他的人情,免得他在派中难做。”
九寸九分九厘之后,竟然还有一丈……天地生人,果然奇妙非凡!许邵眼中蓦地燃起热烈火光。
法门,他有;灵物,他不缺,第二件就已经炼化的是二阶灵物了;运气……两世为人,又得仙人青睐的许邵嘴角微微翘起,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幸运的人吗?
根本不用假装,许邵一脸好奇的问:“敢问教习,若想突破‘丈许玄关’可要什么秘法?”
他的心思十分明显,李士纯根本不用猜就知道了,心中郁闷消散不少,打趣道:“秘法各家倒是有一些,但这却不是最主要的。想要突破此关,超越无数天骄,最重要的便是法门、奠基灵物和运气,这三样不知许兄占哪一样啊?”
在他看来,许邵得一门道果级法门就已经是顶天了,而以许氏家世,能为他找齐头两件灵物就已经不错了,更别去想品阶同是否合适的问题了。
他所见的同辈之中,除了姜都那几位皇子之外,也就只有齐酒招有机会突破此关了。
其余人皆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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