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约定
许邵深知对方身为剑墟派大师姐,掌门首徒,这一番话份量有多重。
这家伙……完全看不出来啊……嘴碎的跟什么似的。
还欲问的更详细些,却忽然听一阵咕噜声传来,目光循着过去,却发现是少女腹中传出的。他不由错愕:“饿了?灵山境不是已经可以辟谷?”
面具少女并没有说话,但许邵突然想到,前世两人第一次相遇,她就是灵山三重,那时候是大启四十七年,距今尚有二十多年。他绝不相信剑墟派大师姐二十年只会进境两重。
难道她这时候并没有晋升灵山境?是依靠了某种秘宝暂时提升的实力……许邵目光在对方身上游弋,却并未点破。
“咳,我储物戒指中只有馒头和清水,你先垫一下。”说完取出两个馒头和一葫清水递过去。两人都是苦修的性子,完全不在意口腹之欲,灵山境之后更是嫌弃五谷浊气未再进食过,是故也不怕对方吃不惯。
面具少女接过馒头,转身回了洞府之中,许邵没跟进去,守在洞口重新琢磨齐酒招给的练剑心得。
他现在才知道,对方当日所言,看似夸夸其谈,但很有可能没一句是假的。此人在冀州这个藏龙卧虎的龙兴之地,兴许确实闯出了偌大的名头也说不定。
一想到他未来会去白马城,许邵心头就火热的很。
不过,“求人不如求己,在此之前莫不如先自己想想办法。”他暗道。
月上柳梢,一道金光飞掠,是易虹灵自百崖城买药归来。
彼时洞府内两人正各自修行,这位灵山境后期的散修来到面具少女跟前,取出两支玉瓶,递给对方:“照那小子的意思,我多买了一颗皇极丹,你应该知道五品丹药的价格,每颗两千下品灵石,总计四千。他交给我的储物袋,老身将货物处理之后得财五千三百下品灵石,除去丹药的钱,尚余一千三百。根据那小子的承诺,剩下的灵石就当是老身的报酬了。姑娘可有意见?”
易虹灵身为灵山境大修,虽是无根无底的散修,却也有一股傲气在身上,并不只想着占许邵的便宜,更何况她还有意结交两人,试图打探白虹贯日剑诀剩下的部分。
玄溪起身接过丹药,抱拳行了一礼,道:“这个理所当然,前辈救命之恩以及购药之恩……无以为报!”
易虹灵并不居功,而是说:“救你的并不是老身,实话实说,昨夜见到你昏迷过后,老身本来有旁的想法,若不是玄丹那小子,呵呵。”
玄溪明白她说的旁的想法是何意,但也不在意,就是换作是她,也会选择捡便宜的。沉默片刻,复问:“敢问,您二位是何关系?”
易虹灵笑道:“和你一样,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没碰到这位小友,老身应当与姑娘你一样魂归九幽了。”
面具下的少女有些吃惊:“他不是您的弟子晚辈?”
“这个当然……不过,你不认识他吗?那他当时为何……”易虹灵回想起许邵当时一副要同她拼命的神色,又见这少女全然不认得对方,心中更是疑惑。
“他怎么了?”少女问。
易虹灵笑了笑,说:“没什么,你服药疗伤吧,早点痊愈,那小子也少些担心。”说完便转身离去,既未自报家门,也没询问对方的姓名。
转到另一间石室,易虹灵对许邵说:“小子,事情办成了。”
许邵忙起身致谢,但对绝口不提两人关系。
易虹灵见此,也不做追问,返回居室修炼。
似她这等散修,一无门派支撑,二无家族底蕴,想要奋进,除了想法设法争夺资源之外,更重要的,便是抓紧每一分修炼的时间。唯有争分夺秒,方才有机会更进一步。
许邵同样清楚散修的艰难,是以在少女拿到皇极丹之后,他不再守着对方,而是躲在洞中修炼。每日除了给她送食物和清水,两人极少打照面。
时光无痕,岁月无情,一晃半个月时间过去。许邵的法力稳步提升,而少女的伤势也恢复的差不多。
期间荡妖司修士在百崖山中寻觅了数次,好几次从金光洞上空飞过,若非易虹灵全力发动阵法遮掩洞府,面具少女免不了暴露,届时才难以收场。
转眼间伤愈的面具少女找到了许邵,提出告辞。
许邵虽不舍,却知道两人的缘分还未到。前世初见后三十年才说上话,等到两人合心携手,更是花了近四十年时间,那样漫长的时间他都等过来了,现在根本不会急于一时。
况且两人今生第一次见面就有机会相处半个月,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于是很快笑了笑,说:“哦,一路小心!”接着取出元阳剑,双手奉上,“对了,完璧归赵!”
面具少女一把接过飞剑,以秘炼之法迅速将其纳入丹田,才说:“但你还没有说要我杀谁?”
许邵收起笑脸,左手抱住右肘,右手摸索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说:“确实。不过我现在也没想好要你杀谁,莫不如你给我一道法剑,若我想到了,便以法剑寻你,如何?”
法剑并非斗法兵刃,乃是修士们用以传讯的手段,剑光遁速接近剑修,便是相隔两州,也能在十日之内送达。十分的迅速,否则单凭朝廷驿站或者修士剑光,怕是会耽误许多事儿。
但它依赖强大的法力和神识,大部分修士只有在晋升灵山境之后才有足够的神识和法力激发法剑,唯有少数法力雄浑,神识强大的修士可以在丹田境做到。譬如修炼了衍天策的许邵,修炼了九华镇元决的面具少女。
他之所以要法剑,不过是想拥有一个对方的联络方式罢了。
面具少女却直接拒绝:“这不可能,你应当清楚我的身份。我虽欠你一条命,却不可能将神识和法力暴露给你。这样罢,若你日后想寻我,便在秋韵楼青州分部寻玄溪。”
许邵当然不干,说:“这不行,你不知道朝廷多仇视秋韵楼吗?若我去找你,被连累了怎么办?”这话半真半假,但确实是个好借口。
少女秋水冷剪,寒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许邵沉吟片刻,道:“不若这样,你我约定一个时间和地点,每年见一面如何?等我有了仇家,便在那一天告诉你。”
你没有仇家?当初救人的时候在想什么……五官模糊的面具下,少女露出的双眼仔细打量着对方,仿佛在思考他这话的目的。但最终,少女还是说:“时间、地点。”
许邵嘿嘿一笑,连忙说:“每年四月初……一,就在易前辈的金光洞。”
他本想说四月初八的,正好可以陪她过庆生——少女无父无母,这生辰乃是摸骨测出来的——但又想到以前对方说过,她无父无母,是师尊将她从路边抱回。不仅将她一手养大,又教她炼气御剑,恩深如海。
她视其师如父如母,每年生辰都会陪在其师身边,于是临时改口,提前几天见面,免得她为难。
在重要的时间,见到想见的人,是一件美妙的事。
许邵暂时不敢有任何奢望,他只求每年能见她一面就好。
“四月初一?”面具少女思忖片刻,果然点头,“可以。”
“要反悔吗?如果不,我就走了。”
许邵摇头,笑吟吟的看着对方,说:“再见。”
前世几乎愁苦了一辈子,八十余年间露出笑容的次数屈指可数。许邵便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但依然能看到一丝愁闷,很是违和。
少女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奇怪的笑容印在心底,然后一扭头,召出飞剑,化作一道微光倏忽不见。
目送那剑光远去,许邵收起笑容,神情再度变得风轻云淡,神秘莫测起来。
易虹灵不知何时来到洞口,笑问道:“一见钟情?”
许邵没回答,只是说:“前辈,来年四月初一,可拜访您的洞府吗?”
“没问题,只要我没外出,你们便可以在这里相会。但你真的喜欢上她了,就因为看了一眼?”易虹灵虽认为他是个好人,但并非单纯的痴儿。对方如此看重那刺客,肯定有所图谋。
许邵没编造谎言诓骗易虹灵,只是说:“来日方长,您可拭目以待。”
“说的也对!”易虹灵呵呵一笑,只有他们继续在金光洞见面,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这时又听许邵说:“叨扰前辈月余,也是时候告辞了。希望再见之日,前辈日新月异,修为更进。”
易虹灵顿时喜笑颜开,说:“承你吉言,长路漫漫,相互勉励。”
告辞之后,许邵不再逗留,第二日便离开金光洞,经由岳阳城一路东归,花了十余日返回万花山福地,白马书院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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