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曾想要穿过那座小石桥下，抄一条近路过湖的另一边，而如今，不知道停在了何方。
楚云颂不轻不重地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手。
在房间里捧着手炉捧着热姜汤的温度又消散了。
楚云颂站在边缘低头看平静的上淮湖湖面。苏寻玉站在她的身旁，恰好挡住了大半凛冽的风。
“惜音弹这么久不需要休息吗？”楚云颂好奇问道。
苏寻玉微微侧身，婢女见后上前几步，“请惜音姑娘回房休息。”
婢女应声，走到惜音身旁耳语几句。
古筝的弦音戛然而止。
惜音朝着苏寻玉和楚云颂的方向微微俯身，离去。
后面来了几个奴仆，搬离古筝。
惜音进入房间，坐在黄铜镜前，抹去唇上的艳红，渐渐显露出底下的苍白。
她衣着单薄，被风吹了几个时辰，全身除了手指之外，冻得发僵。
褪去了红妆，镜子中的惜音，气色惨白，像是随时都要倒下。
有婢女想要进来服侍，惜音气息故作平稳道，“先不用进来。”
惜音慢慢褪下指套，指套里染了血，她的指甲纵然有指套保护，仍在往外翻出血肉，渗出殷红的血。
她将渗血的十指放进面盆热水之中，看着血从指头处晕染开来，漂浮出道道血丝，像是在宣纸上滴落一滴浓重的墨汁。
惜音微微出神。
她已然习惯。
这是添香阁的规矩。
每年重金砸出来的花魁，都要在上淮湖助兴贵人们一夜。
今年她下来得最早。
惜音看了看上淮湖的湖面，还没有记忆里日出时上淮湖湖水中的金光粼粼。
楚云颂和苏寻玉在画舫顶层没待多久，就下来画舫舱中。
苏煜在和貌美的婢女搭讪，时不时引得婢女掩嘴轻笑。
看见楚云颂，苏煜就迫不及待冲上来，俯身指着楚云颂狂笑。
苏寻玉用折扇压下了苏煜的手指，“不得对别人无礼。”
苏煜这回直接蹲在地上，捂住腹部，继续狂笑，楚云颂怀疑要不是旁边还有婢女在场，苏煜都要滚在地上。
楚云颂只觉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白兄，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苏煜说到一半，又憋不住笑，“你居然还能在离画舫两步不到的距离翻船了，哈哈哈，直接翻进水里。”
楚云颂黑了脸，“分明是两米多！”
苏煜笑得停不下来。
“那只是个意外！”楚云颂看了看婢女，“你再笑，我就把你搭讪别的小姐姐的事情告诉紫嫣。”
苏煜立马停了，试图据理力争，“我没有。”
“我不信。”楚云颂道。
“君子不在人后嚼舌根！”苏煜急了。
君子？
楚云颂伸出一根手指，故意在苏煜眼前摇了摇，“我又不是君子。”
她是女子。
苏煜气急到跳起来，却又对楚云颂无可奈何。
话说回来，楚云颂也不想再和苏煜闹，“紫嫣呢？”
苏煜警惕地竖起汗毛，“兄弟一场，你不会来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