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杀手,严格的训练必不可少,他必须变强。”伊尔迷目视前方,“总有一天他会理解我的心情。”
夜幕低垂,空中繁星点点。路边的石质巴洛克路灯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常青的绿化树木郁郁葱葱,时至半夜,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只有他们两个。
佐伊转身,少年时期特有的纤长到不可思议的手指牵住了伊尔迷的手腕。
他被冻得发青,皮肤比揍敌客家遗传的惨白肤色还要苍白几分,近乎一种瓷器的颜色,指尖和关节处却泛着好看的浅粉色。
伊尔迷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明白他突然拉住自己的意图。
佐伊没说话,抬起海蓝色的眼睛缱绻地仰望着他,眸光流转间,牵起情丝千缕。
伊尔迷在他近乎虔诚的目光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佐伊染黑的睫毛微微颤动,少了往日银白色的清冷,多了三两人间烟火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在说喜欢。
伊尔迷明白了,他低下头去,佐伊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触感冰凉,带着夜色的潮湿。
他们在路灯下拥吻,伊尔迷鼻尖萦绕着佐伊身上的冷香,两人呼吸相闻。他想自己嘴唇上应该也染上了佐伊口红的些许艳色,不然佐伊怎么会那么痴迷地一次次替他舔舐。
伊尔迷的腰身很窄,精练而有力,在已经半松的皮带与温热的肌理之间放进少年一只单薄的手绰绰有余,佐伊咬着嘴唇,感到手心下传来的年轻蓬勃的生命力。
伊尔迷没有反抗,他连喉结都没有颤动一下。
“上楼吧。”佐伊眼睑低垂,声音微哑,“我家就在这边,一楼。”
第12章 天空竞技场x阴暗面x
库洛洛揉着眼从水床上坐起来:“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清醒过来,睁开一双黑亮的眼睛。
只见佐伊僵在卧室门口,穿了条花花绿绿的裙子,头发乱糟糟,手里抱了顶黑色女假发,身后站着一个面无表情地散发出危险气息的高大男人,腰间还垂下来半截腰带,活像一对要去酒店开房却被扫黄蹲了点的“临时商业合作伙伴”。
“佐伊……”库洛洛一怔,“你的副业是在夜店当脱衣舞女吗?”
“我忘了我搬家了,呵呵。”佐伊回头对伊尔迷讪笑,拉着他夺门而出,“我们回天空竞技场!”
两人站在大门外,佐伊不安地左顾右盼。
伊尔迷幽幽盯着他,像在看被正牌女友捉奸在床的渣男:“他是谁?”
佐伊头痛地扶额,很想仰天长叹。
“你好,幸会。”黑色碎发遮住额头的青年露出礼貌的微笑,“我早就想见识一番揍敌客家的英才了,果然比我预料的还要强。”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等他继续说。
“你和佐伊……劳烦你照顾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伊尔迷感觉这个人的目光里暗含怜悯与同情,让他有点不爽。
“有需要的话随时欢迎雇佣揍敌客家。”伊尔迷递出一张名片。尽管他不认为犯罪团伙的领袖会用得到,但积极发展业务是必要的。
佐伊抱着一摞书经过,瞪了一眼库洛洛,库洛洛自觉理亏,蹲下开始捡书。
“走吧。”伊尔迷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啊,等我收拾好书可以吗?”佐伊举着书本回头,他不够高,想把放到上层还得踮脚。
伊尔迷接过剩下的书,一一放回书架上,“为什么?这不是你弄乱的,你没有义务帮他收拾。”
“……好吧,那我们这就走。”佐伊无奈地跟在他身后。
库洛洛问:“你最近还回来吗?”
“你在这我就绝对不回来。”佐伊转头。
库洛洛把茶几上的那罐药递给他,简单道:“‘我们若不悔改,都要如此灭亡’。带着,侠客让我劝你,但既然事已至此,全然取决于你。”
佐伊背对着伊尔迷,了然地对库洛洛笑了一下,这个笑容任谁看了都能判断出他的精神不太正常。
“去他妈的《圣经》。”他温和地说,“只要我想杀了你,我就可以做到,无论何时何地。”
“我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明天就会离开,不耽误你和你的新男朋友培养感情。”库洛洛也对他露出虚伪的和善微笑,并且重读了“新男朋友”几个字。
“那最好不过了。”
伊尔迷:“这是什么药?”
“如果不吃就会怀孕的药。”佐伊表情忧愁,提起一边的裙摆,“做女人难啊。”
伊尔迷想了想,佐伊是男性,不能生育,即使身体有病也不会影响下一代的基因,便不再关心了。
是夜,天空竞技场内值夜班的电梯小姐露出标准微笑:“欢迎乘坐本电梯,请问二位要去哪层?”
“一百二十三层,谢谢。”佐伊微笑道。
电梯小姐习惯性地按下按钮,余光不经意间一撇,动作突然定格。
这裙子,这手里提着的假发,这几小时前还在电梯里狠狠撩了她一把的脸……
“哈哈,真是有缘。”佐伊也认出她来了,强笑道,“没想到又是你啊。”
“是呢,哈哈哈……”电梯小姐也撑着面部肌肉笑起来,“黑色送葬者先生……好雅兴啊……哈哈哈。”
两个人的尬笑中,伊尔迷一个人沉默。
“晚安啦。”佐伊扬起脸,微笑道,“明天见!”
伊尔迷突然把手伸进门缝,阻挡佐伊把门关上的动作。
“怎么了吗?”
“这件衣服得还给我。”伊尔迷面无表情,“还有鞋,和所有配饰。”
“……不是买的吗?”佐伊一愣,他明明看着伊尔迷付款的。
伊尔迷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眼眸如枯烟墨画就,有种佐伊再熟悉不过的气氛在寂静中弥漫开来。
“怎么还给你?”佐伊顿时笑起来,轻声说,“这么贵的衣服,我可还不起。”
伊尔迷被他半强制性的推坐在沙发上,佐伊蓝色的眼睛湿润,无辜又糜颓,“不如你坐下……我们谈谈价吧。”
他们自然地相拥在一起,在寒冬里花开出一树虚妄的春天。
伊尔迷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佐伊手下缓缓下沉,最终沉到海底去,一座死火山在柔软而绝望的沉默中苏醒爆发,安静极了。
他不肯就这么沉默下去,他是要反抗的。
他凶狠地压着佐伊,好像要把他揉碎了再扬灰挫骨一般,两人唇齿间相互撕扯,此刻他们只是原始的兽。
佐伊先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轻声笑起来,后来便忍不住乱了呼吸,被他逼出一滴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鬓角里去。他眼前出现美好的幻觉,躺在死水里的半截躯壳,色彩鲜艳的长裙立在地板上无风自动。
一滴水落在他唇间,他以为那是地狱里天翻地覆落下的海水,意识回笼才发现是伊尔迷胸膛上滴落的一颗汗珠,当即舔了个干净。
“咸的。”他目光涣散地伸出一点舌尖,“再让我好好尝尝……伊尔迷。”
天空竞技场质量适中的沙发伴随着他的眩晕发出有节奏的响声,一声声好像要把佐伊的魂也吸走似的。
少年的双手在头顶交叠,手指抽动着曲起,如同一朵精工烧制的玻璃花卉。伊尔迷的手在佐伊一对细白的手臂上来回粗重的捏着,每一次都留下深深的红痕。
他不让佐伊扭头,强迫他仰着头注视自己,欣赏男孩苍白肌肤上眼尾那片冶艳得过分的晚霞,蓝宝石似的眼睛里云雨迷蒙,透出晶体莹润的质感。
佐伊的头发不像往日那样服帖柔顺,打着卷儿的在沙发上蹭来蹭去,他紧紧地咬着嘴唇不愿叫出声来,表情几乎是倔强的,这是平时不可能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从某个角度看起来和伊尔迷的三弟很相似。
伊尔迷简直产生了一种可怕的狂想,但离奇的是他并不感到恶心,这反而让他充满了一种力量。
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到来源于自己内心深处的这股强大而暴虐的谷欠望,他和尚未成人的男友在沙发上玩耍时,心里正在幻想的却是摧毁另一个不服从他的男孩,他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或许正是在渴求这样疯狂的破坏性的力量。
佐伊如果知道了伊尔迷的这种想法,一定是会发疯的,还好他什么也不知道,于是他只是模糊地叫了一声黑发青年的名字,带着压抑若狂的情思。
伊尔迷被他这声细微的呼唤叫回了现实世界,他俯下/身,与身下白玫瑰花般脆弱苍白的少年交换了一个情人间的吻。
次日,伊尔迷冲了澡出来,和佐伊一起去餐厅吃早饭。
伊尔迷喝橙汁,佐伊喝牛奶。
伊尔迷在牛排上放毒,佐伊笑眯眯地看他。
佐伊说:“我还清了吧,是不是物超所值?表扬一下我嘛。”
伊尔迷:“嗯?”
佐伊眨眼:“……衣服什么的,你不是要我还吗?”
伊尔迷:“嗯,你昨天说要谈价,还没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