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儿?没见我忙着吗?”老爷子脚下不停,看了他一眼,又紧紧地盯住了洛之忆,不耐烦地说。
“江老师,季老师找您,说是有个重要的病人要您老去帮忙。”
江老头撇撇嘴,“又是重要的病人,天底下哪儿有重要的病人,又哪儿有不重要的啦,让他自己想办法,帮过他一次,这老小子尝着甜头了是怎么着的?”
“江老师,这一次的病人非常棘手……”
“他哪回不棘手了?”江老头一撇嘴,“结果我到那里一看,都是他自己多费点功夫就能解决的小问题。看来老头子我得提高点儿出场费了,要不然这帮臭小子还真不拿咱当腕儿啊。”
年轻人心说,您老的出场费已经很高了,咱奋斗好几年,都未必赶得上您老十分钟赚的钱多。
不过钱是不能这么算的,毕竟江老头也不可能一直给别人看病,尤其是这几年,他已经基本上不怎么出手了。
看到江老师要拒绝,年轻人终于拿出了季老口传身授的撒手锏,“江老师,季老师说,如果您一定不肯来,他就要去找胡老师了。”
胡老头和江老头是华夏两个重量级的老牌中医,背景相似,又是同行,水平又差不多,还都在骨科方面有些专长,于是他们成为冤家,也就像凹凸曼打小怪兽一样天经地义了,。
“那又怎么样?”江老头的回答让年轻人彻底失去了信心,“他是他我是我,如果你们家季院长乐意找他就找他去,还跟我这儿墨迹什么?”
“既然这样,”年轻人无奈地说,“那我只能去找胡老师了。”
随后,年轻人就转身欲走。
“等等!”江老头想到了什么,突然出言,“什么时候?”
这没头没尾的一问,让年轻人立刻欣喜万分,“只要是最近就可以,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如果您愿意,明天您有时间吗?”
“明天下午吧,明天上午我可能有事情,下午一点,以后你可以来。”
“好!那我明天下午准时开车来接您!”转过身离开的时候,年轻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窃笑——还是季老师料事如神呐。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生科院门口,江老头看到洛之忆真的往生科院的大楼里面走进去了,也不含糊,仍旧跟着他。
但是生科院的大楼是有门禁的,只有生科院的学生和老师刷学生证或者教师证才能进。
洛之忆在前面刷卡,本以为这老头跟到这里也就罢了,没想到,他趁着门没关,身手敏捷地刺溜一下,跟着溜了进来。
洛之忆这时候才停住脚,转过头淡笑道,“老先生,您跟着我干什么?医学院还得往前走好远呢。”
“小伙子,我不去医学院,我就要找你。你叫什么名字?”
“洛之忆。”
没等洛之忆说别的,老头儿又发问,“教你这正骨手法的那个人,你能跟我透露一下吗?我想跟他请教请教。”
洛之忆古怪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沉重地说:“他已经死了。”
洛之思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抽,却又不能反驳什么——他确实死了很多年了,十八年,可你小子做出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给谁看?
老头神色有些失望,随即又很快释然,“那真是可惜,你师父这样有才华的一个人——对了,你师父有没有教你其他的东西?”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老头儿的眼睛里烁烁放光,仿佛八戒见了人参果,妖精见了唐僧肉。
洛之忆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古怪,似乎还有点儿尴尬,犹豫了一下,道,“有,但是不多。”
江老头激动地问:“都有啥都有啥?”
“主要教我治疗不孕不育,以及怎么保胎,治疗习惯性流产。”洛之忆老实地答道。
而且是当初他治疗自己的养母姑姑的时候,现学现卖。
“噗——”洛之思闻言差点吐血——有这么说话的吗!
江老头的表情此刻也精彩起来,心说,这位师傅的口味真独特,随即又意味深长地打量起洛之忆来,心想也不知道他师傅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教他这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绝活。
“那你的师门现在还有谁在吗?”江老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洛之忆看着他,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直言道:“没有。”
除了他洛之忆,还有哪个还能带着洛之思这么一位全能金手指?
“小伙子,你对中医有没有兴趣?”江老头像个怪叔叔引诱小朋友一样,露出自认为和蔼可亲,实际有些猥琐的笑容。
“我其中一个研究方向是医学细胞生物学,对医学自然也有些兴趣的。”洛之忆笑答道。
“哦,哦,”江老头点点头,心想还以为是个本科生,没想到已经上研了,“我们医学院和生科院眼下也有几个大型的合作项目,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只要你同意,我就去跟你们导师商量,而且也不耽误你眼下的项目,如果做得好,将来我推荐你去研究所——”
“推荐去研究所就不用了,”洛之忆笑道,“这样吧,您跟我上楼,我们去办公室详细谈谈。”
“好好,是得和你们导师好好说说。”江老头笑眯眯地点着头,跟在洛之忆后面坐上电梯上了三楼,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江老头也认识几个生科院的老师,目光扫向这间办公室的铭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因为上面写着三行字——“生命科学学院”“教授”“洛之忆”。
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已经处变不惊很多年的淡定帝江老头终于不淡定了,眼睛贴在“洛之忆”三个字上面下不来,他老人家记忆力可是超群的,即便是年过七十也能一口气背出许多经典医术的全本来,他清楚地记得,刚才这小子告诉自己,他叫洛之忆。
看看洛之忆,看看牌子,再看看办公室。如此反复看了三遍,江松江老头嘴角抽了抽,“你小子坑我。”
洛之忆摇摇头,“您也没有问过我。况且,我说了您也不会信。”
江松张了张嘴没说话,确实,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和高中生差不多的娃儿,居然是个教授级的妖孽,而且看样子还是教授里级别比较高的,否则不会有单独的办公室。
江松也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他也懒得拐弯抹角了,“直说了吧,你这正骨手法很高明,而且也没见过,所以很感兴趣,你如果愿意拿出来,咱们就公平交换,我教给你我会的,你教给我你会的,这样你的师门以后也能发扬光大,毕竟只有你眼下会的这一点点东西,也不足以拿得出手。当然,如果不行,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不过我倒觉得,这交易你很占便宜了,要知道,我会的要比你多得多。”
“这不一样,”洛之忆可不那么容易糊弄,“您会的,大多数别人也都会,只是经验不如您丰富,技艺不如您高明,但是我会的,除了我,没有人会。”
“难不成你还非得让我老人家一把年纪地拜你为师?”江松吹胡子瞪眼地说道,心里却在衡量,若是这小子真的让自己拜师,到底值不值得,毕竟他只见过一次洛之忆的神奇正骨手法,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只会这一招,然后就黔驴技穷了?
洛之忆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说出了那个心里早就做出的决定:“那倒不用,好吧,我答应了,我们互利互惠。”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江松立马接口道。
“对了,关于那几个研究项目的事——”
“还研究啥啊研究,那都是他们西医和你们院的合作项目,”江松犯了个白眼儿,“跟我们中医八竿子打不着。”
洛之忆笑了笑,其实他是知道那几个研究项目的,因为其中一个就归他负责。
“笑,就知道笑,”江松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明天上午你有事没有?没事就去我那里吧,我们互相交流一下,另外我也得问你几个问题,才能知道从什么开始入手教你,记住,我教你的时候就是你老师,虽然我不逼你改换师门,不过你得尊师重道,懂不?”
“知道,这是自然。”洛之忆笑着点点头,“江老也是一样。”
后面一句让江松有点气结,却也没办法,最后只得安慰自己——至少自己当老师的时候比较多。
第一百二十五回
经过一上午的“经验交流”,江松有点儿无语,对方的理论知识真的挺不错,几乎所有他所知道的中医方面的书籍,对方都能倒背如流,甚至许多观点,对他也有很大启发,除此之外,对于人体的经脉,认穴找穴,也是极为精通。
不过中医却不是背书背出来的,也不是耍嘴皮子耍出来的,相比西医,中医的经验所占的分量,更加重要。而对方甚至没分辨过真正的滑脉和弦脉,光凭的抽象描述了解了一堆诸如“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端直而长,挺然指下,如按琴弦”之类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可要是凭这个就能分辨出来,除非凤姐能上树。
至于对方,中草药方面的实际经验,更是比不上药房里的抓药师傅。
但你要说他就是一赵括吧,还冤枉了他!
且不说昨天那一手精妙的正骨手法,今天对方和自己的探讨过程中,就无意中提到自己的风湿病,说自己虽然因为练武而缓解了病情,但是下雨天和换季的时候还会犯病。
望诊呐亲,这可是望诊!
江老头是不清楚洛之忆有个能够看透一切的灵魂,只认为对方居然通过自己的走路姿态,面色五官,就能看出来。其实他平时不犯病的时候,应该是步履矫健,不让年轻人的,居然还被对方一眼识破,这实在不是看书能看出来的本事。
这还不算,对方居然还指点了几处他平时练的那套五禽戏,那里不对,以及气息配合上的问题。
其实是洛之忆一边看对方练,一边观察对方的肌肉群的变化和经脉的状况,而提出的建议。至于五禽戏,他是不会的。
洛之思在一旁也把五禽戏完整地看了一遍,对洛之忆说,这套五禽戏有点儿门道,只不过应该不太正宗,也有些残缺,稍微改良一下,也能是一门厉害的武艺。
洛之忆则无所谓,学习各种知识,包括自己创造改良的知识和技能,都是灵魂修炼的一部分,自然是知识越精纯系统深入,越好。
一旁的江老头则决定,今天下午出诊的时候,就要带上洛之忆,他还得再深入了解一下,这个让他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的家伙。
到了中午,江老头提出去食堂吃饭。多少年不去食堂,早就退休成为名誉教授的江老头,今天正赶上老伴儿出门儿,却来不及给他做饭,只能凑合一顿。
洛之忆知道,洛之思这个大馋鬼,绝对不会喜欢食堂的饭菜,而自己平时和洛之思的感官都是连在一起的,让他吃食堂,他绝对能唐僧附体地给他念咒。
于是洛之忆提出他来做饭。
江老头从头到尾瞪着灯泡似的眼珠子,看着他跟电视里的大厨似的,在他们家的小厨房里面表演刀工、掂勺、然后制作出几道简单却无上美味的,南方小菜。
吃着饭菜,江老头心中百味杂陈,有些被打击到了——这就是个全能的妖孽啊,还有他不会的不?有木有!老天爷你咋就不开眼呢?这么逆天的玩意儿居然没有人来收他!
吃完饭,两人从江老的家里出来。
年轻人一直在江老家楼下等待着江老的到来,看到江老从门洞里走出来,赶忙迎上去,目光却疑惑地投向江老身边看起来比他还小的一个年轻人,因为江老比较看重的学生,包括几个亲传弟子,他都认识,却没见过这个人。
“江老——”
“他也跟我一起去。”江松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怎样介绍洛之忆才好,干脆就没介绍,直接含糊过去。虽然洛之忆也是教授,却不是一个行业的,叫职称会让人误会,又不是正经的师生关系,实在没法说。
“这是小李,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季副院长的秘书。”江松虽然没给年轻人介绍洛之忆,却给洛之忆介绍了那个年轻人。
洛之忆心说,这个“小李”,对他来说也是“老李”了……
这种情况弄得小李有些懵,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这个跟着江老的年轻人,甚至连称呼都不知道,可是要说江老对这个人不重视,又没有必要带他一起去,而且看上去,也不太像师生关系,真是奇怪来哉。
作为一个秘书,小李一向对自己所接触的人的身份心中有数,而且一会儿还会有引见的问题,这样不明不白的实在不成,只好硬着头皮问道:“江老,这位是——”
江松还在那里纠结,洛之忆直接开口,“我叫洛之忆。”
小李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两个人根本没法儿交流,他根本就对这人叫什么没兴趣,也对他一会儿去不去的不关心,因为只要江老去了他就能交差。其实,哪怕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都可以,但他不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学生也好,后辈也罢,你倒是给个说法儿啊亲。
郁闷的小李终于放弃了,无奈地打开车门,“江老,洛先生,请上车吧。”
江老头推推洛之忆,“你坐里面。”
洛之忆笑了笑,觉得这个老小孩儿真是越来越可爱。
车子一路驶向燕京有名的一所军医院。
下车之后,小李,或者说老李,带着这看着不怎么着调的老少二人组进了医院住院住院部,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男子站在住院部门口,白大褂下是人到中年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啤酒肚。
中年男子迎上来,亲热地叫了声江老师,同时感谢他的到来,江老头却不怎么领情,撇撇嘴说了句,“你别总是麻烦我,我就感谢你了。”随后对洛之忆指指中年男子说,“这是季副院长,”有对季慎堂说,“这是洛之忆。”
季慎堂有点儿懵,他也曾是江松的学生,只不过不是亲传弟子罢了,但也清楚江松的那些人际关系,却从来没见过这人,也没听说过。
难道江老想收这个人做关门弟子?
毕竟洛之忆看起来年龄不大,而且江老最近几年曾经几次提过,或许会再找个天资比较好的学生做关门弟子。
但是师父又没有说这人是自己的师弟之类的话,他也不能直接这么叫,只好对洛之忆点点头,然后说,“江老师,小洛,跟我上楼吧。”
江老头听见这个“小洛”却有点儿不大舒服了,毕竟将来自己还有可能得叫对方老师,自己曾经的学生管他叫小洛,算啥。“慎堂,”江松开口道,“你就叫洛教授吧,他也是我们燕大的。”
“毛线”两个字差点从小李嘴里蹦出来,就这小屁孩儿居然是教授?!不是那个叫兽吧?尽管这几年见得多了,小李也渐渐练出了一些沉稳气质,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想要爆粗口,这年头,人比人真是得死啊。
饶是季慎堂比小李的气度强很多,虎背熊腰的身板也是不禁一僵——刚才他只是对这个小年轻点点头,若对方是个教授的话,这样稍显怠慢,可现在他也不能再停下来特意跟这个小年轻儿握手了,那样显得太谄媚,自己又不比对方地位低,没必要。
说实在的,他还是江老的学生呢,这个身份在中医界不能说绝对过硬,至少硬不过那几个亲传弟子,但也是相当拿得出手的,可就算是他,那也是四十多岁才评上正教授。这这这,这个小青年儿,凭什么,就算是西医的教授,也不带这么拿化肥催的啊!
几人走到一个单间病房的门口,一个年轻的战士站在门口守着,整个人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随时都会对任何靠近的无关人员发起攻击。战士扫了一眼季慎堂身后的人,目光落在洛之忆身上。
季慎堂刚才跟江老说了一下这次特意请他过来的原因,江老头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带洛之忆进去看看,“慎堂,让小洛也进去吧。”
季慎堂闻言,对年轻的门神点了点头,战士这才让开。
跟着季慎堂的身后进去。里面的布置比一般医院的多人病房要好不少,但也没有到了那些yy小说里面那样很夸张的程度。
里面的病人显然受伤不轻,头上身上胳膊腿,裹得整个人都白花花的。
洛之忆用灵魂可以很清楚地透视对方的身体,发现对方的脏腑也受了不小的伤,不过整体都在好转。除此之外,洛之忆还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淡薄的杀伐之气,估计是没少杀过人,只是他现在还处于昏睡状态,因而这种气息淡了许多。
“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季慎堂在一旁解释着,“但是病人的右手手臂受的伤我们没什么好办法,如果江老师您也没辙,恐怕对方的手臂就要废了。请您一定要尽量想办法,看看还能不能挽回。”
“我没辙没关系,”江老头眨了眨眼道,“不是还有老胡呢么?”
嘴里虽然这么说,却也对季慎堂伸出了手,老季配合默契地递上各种片子和病历记录。
仔细地翻看一番,又走过去近距离瞧了瞧病人受伤的手臂。
“小洛,你来看看。”江老头对洛之忆招呼道。
其实对洛之忆来说,远看近看都没什么区别,他早就看出对方手臂的神经已经断了,而所谓的经脉,也完全阻塞,一般的中医根本不可能医治。
对于低等灵魂体来说,经脉还是灵魂和肉体共用的,因而一旦断开,就会失去相应的功能。洛之忆则是灵魂和身体各一套完整经脉,平时互相联系互相影响,但是也可以完全独立分开。因而即便是肉体上的经脉断了,只要灵魂没受伤,他的身体还可以正常使用,并且能够通过灵魂的那一套经脉,修复好肉体的。
“江老,”洛之忆抬头看看他,“他的神经断了,骨头几乎是粉碎性骨折,用中药滋养一下,外带针灸刺激,也就这样儿了吧?您看您有什么法子?”
江松抽抽嘴角,心说我要是连人的神经都能接上,我还在这儿混么,我早就飞升仙界了亲。
一旁的季慎堂则有些意外——居然是中医(误),还是教授(大误),还这么年轻(正解),真是没地儿说理去了。
江老其实也早看出来这病人治不好了,叫洛之忆过来也不可能有用,毕竟对方今天接上的手脚都只是被人用特殊方法卸了关节的,而并非这种惨无人道地碾碎,否则,神仙来了也没戏。
不过洛之忆的话还没说完,因为洛之思已经在一旁给他开金手指了,说是在异界的很古老的历史中,似乎记录有类似的人类灵魂没有充分进化时,经脉受伤的案例和相应的治疗手段,他可以在地球上找到类似药效的药材,试着按照相应的比例和煎熬方法弄个山寨的出来,看行不行;另外他还可以通过灵魂力在行针的时候,加持在病人的经脉上,促进对方灵魂经脉的修复,以此来促进对方神经的修复。
《本草纲目》等等一系列医术洛之忆都看过,洛之思自然也就知道相应的内容了,于是试着改良出了一份地球版本的“生骨汤”,自然这名字也是他洛之思从外星语翻译过来的。
“我这里有个方子,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江老您看要是还成,可以试一试,另外我可以用稍微独特一点,效果可能稍微好一些的针灸,试一试,”
说着,洛之忆走到一张桌子旁,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洛之忆心说你们这帮老同志也很喜欢装13啊,我就不相信你们写教案的时候也用毛笔?
一边腹诽,一边提起毛笔,磨已经研好,洛之忆也不客气,一手带着清冷气息却又相对严正内敛的行书小楷跃然纸上。
江老头挑了挑眉毛,慢悠悠走几步凑过去一看,不仅轻咦出声,这什么情况,难道说,这小子不是个妖孽而是个妖精不成?
季院长则是有些意动,他请江老来其实是死马当活马医,因为西医做到眼下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中医来也无非是而辅助性作用,同时也表明他确实为了这个病人,想尽了一切可能的办法。
这样就算最后真的治不好,上面也不会太过责罚他,毕竟造成眼下这结果的罪魁祸首又不是他。
不过要真是能出现奇迹就好啦,季院长最近因为这个特殊的病人,着实被上头搞得压力山大。
感情他也知道能治好这人的胳膊是个奇迹。
结果江老头接下来的两个字,差点让他吐血——
“好字!”
季院长嘴角抽搐,心说我管你好字不好字,你就是一张字儿能卖出王羲之真迹的价儿,治不好病也没用,毕竟那药方最终是要给药房的又不是给他的,他搞的不是艺术是医术。
而江老头下面的两个字又让他的小心肝砰砰砰地跳起来——
“好方!”
心脏已然受不了啥打击的季院长,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凑到了方子旁边看起来。
洛之忆则早撂了笔,闲庭信步、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房间里似乎并没有表明病人身份的物品,只是简单的医院原有装潢——桌、椅、床、小柜子,小冰箱,没有花篮之类的任何杂物、装饰物。
第一百二十六回
江松欣慰之余,也有些被戏耍的恼怒——这小子昨天还说他没给人看过病,没开过方子,没给人看过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出这么老到高明的方子?!什么“就学了正骨和保胎”,骗鬼都不信!
仔细研究思考了一番这张方子,江松还是提出了自己的一点意见,和洛之忆两个人嘀嘀咕咕地,一副狼狈为奸的模样。
季慎堂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能够有这样近距离学习的机会,他也很高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洛之忆,季慎堂有点儿疑惑了,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小伙子,先是用教授的身份雷了他们一下,然后又拿出了足够分量的真才实学,但同时在言谈之中,偶尔会暴露出一些实习生才会有的经验不足之处。种种奇怪的地方混合在一起,让对方显得越发神秘了。
洛之忆之前所有的中医知识都是从书上看来的,要么就是洛之思的异界知识,毕竟人类和外星人的身体构造有许多不同,根本就不能生搬硬套,所以当戴春归把江老头的资料给了洛之忆之后,他就决定,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和这个地球上的正牌花医学一学。
于是在神识扫到江老头之后,他就决定,干脆先露一手,吸引江松的注意;而今天江老头用各种方式试探自己的深浅,洛之忆也打算全力以赴,这样让老师了解了自己的长处和不足,才能更有针对性地教导自己不是?
“江老,我从来没给人行过针,只会认穴,所以下针的事儿还是您来吧。”
江老头则是面露疑色地盯着洛之忆:“你的方法真的管用吗?”
洛之忆点点头,“不信您就看着好了,应该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把握,不过这事儿我也是第一回干,您要是信不过我,就算了,只吃药不用针的话,也有不到百分之八的可能性会痊愈。”
江老头被洛之忆那些不知道怎么计算出来的数据,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们这些人都不太习惯这种实验室里面带出来的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