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混沌,模糊间感觉喻文州俯过来亲吻了他的眼皮。
“休息会吧。”
黄少天蓦地惊醒,车顶灯已经关了,四周依然是漆黑一片。他心跳得很快,呼吸急促,抬手在空气里抓了两把,喻文州从前座把手伸过来:“怎么了?”
“没事……”他定了定神,“我睡了多久?”
“二十分钟。”喻文州说。
胸口一阵一阵烧心般地难受,喉咙干哑得不像话。黄少天头顶着车门缓过劲儿来,刚刚片刻休息就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隐约有无数的光带缠绕着他飞舞,其中几束缠绕住他的手脚。接着电厂的火燃烧起来,他站在中央,被困在实验床上,火苗燎到后背,他奋力挣脱到一半醒过来。
意识回笼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平躺在车后座上,身上披着不知哪儿来的衣服,摸了摸,好像是喻文州的衬衫。
车外的风还没有停,声响闷闷地擦过鼓膜,不时有细碎的石粒打在车身上。车内倒被衬得无比安静。喻文州只有半只胳膊露黄少天的视野,根据他模糊的判断——是赤裸的。
黄少天咽了咽口水,开口道:“你……”
这一声哑得不像话,几乎是声带干裂开的气音了,他咳了几声,明明没开空调,夜里的沙漠温度那么低,可哪里来的热源,烤得他一直不停地流汗。
“……你热吗?”混沌间黄少天听见自己说了这几个字,接着他很快反应过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喻文州半天没动,探过来的那只手还被黄少天攒在掌心。
黄少天觉得自己等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喻文州才回答:“你的控制片失效了。”
“这半年由于发情期一直被药物控制,习惯成自然后,一旦药物停止,反应也会比之前更大一些。刚才深海又试图强行引发你的信息素失控,所以当控制片失去效力,发情期就会立刻到来。”喻文州说,“这是你觉得热的原因之一。”
“至于之二——”他终于转过身,在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空间里露出了身体轮廓,“我在来之前由张新杰配药调整了三个月,将alpha的信息素调整到最低,即便这样,还要靠抑制剂和持续药物补充。落日里不缺抑制剂,草药制成茶,每天至少喝三杯以上,才能完全隔绝掉信息素的痕迹。当然这并不能骗过检测器——是研发组和医务组配合制作了薄皮手套,在其中血管的位置注入反复过滤调整成为beta成分的我自己的血液,才蒙混过关。”
喻文州叹了一口气:“剔除掉药物影响。我并不具备那么好的定力——在你面前。”
黄少天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晕眩,热水从车底涌出来,烫得他四肢发热。
喻文州不知什么时候从前座翻过来,带着一股致命诱惑的味道——那令他回想起在电厂被喻文州咬着后颈的攻击力,长期训练的身体产生的亢奋和战斗本能更如同催化剂。他的手贴着喻文州的身体,缠上他的肩膀,头埋进颈窝。alpha的信息素调动了之前的临时标记,身体里长出无数道丝线,在空气里缠绕,落进喻文州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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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43
身体接触的部分那么炙热,黄少天甚至错觉要把他和喻文州强行分开,或许得撕掉一整层皮。
风沙不过耳,他已经无暇留意门外依然噪音轰鸣的飞沙走石,和不知身处何方的、搜寻他们整夜的追兵。
喻文州的吻令人怀念得难以自持——他们明明在前不久刚接过吻,这个alpha还咬在他的生殖腺上,帮他褪去干扰,而如今那些残留在他四肢五脏里那些残存的信息素纷纷叛变,喻文州的舌尖顶着他上颚轻轻撩动的时候,从头顶麻到尾椎,半身灵魂都要被他吸去,他撑在后椅上的手肘一滑,把喻文州也带倒。
他们亲吻过很多次,在监狱里——黄少天能清晰地分辨自己心情的变化,却无从取舍对喻文州吻的喜爱。
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喻文州付足了理智,才勉强放开黄少天一点,拇指在他湿润的眼角蹭了蹭,低声叫他。
“少天。”
黄少天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自己的名字叫硬了——他小声促吸着抬起头,喻文州的轮廓几乎要融化在不见五指的黑,黄少天抬起手,又把他重新拢在一起。
“这不是个好主意。”喻文州叹了口气,好像又笑了笑,“不过除了进入你,我大概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
理智混在信息素里,被一点点扯出身体。黄少天艰难地调整了姿势——喻文州嵌进他两腿之间:“你也、会说这种话……喻医生我还以为你、打算忍到我先求婚……”
喻文州摸了摸他的头发:“我若是那么传统的人,一开始也不会碰你了。”
黄少天或许不知真假,但他是从头到尾明白他们之间的同事身份——站在黄少天的立场,很难想象他当时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心理活动。
无所谓,他也不在乎那些了。他们又断断续续吻起来,黄少天喉咙里咕噜了两声谁都听不清的语气团,自己吃进了肚子里。
“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了,少天。”喻文州摩挲着他柔软的耳根,湿吻没有离开唇面,换个角度又触进彼此的灵魂。
讲道理,哪有堵着人嘴喊人提意见的?黄少天指尖在喻文州背上挠了一把——没有用力,如同收起爪尖的猎豹。
喻文州的衬衫在他肚脐上几遭蹂躏,咸菜干一样落到地上。
发情期里的oga有这样那样的表现和状态——在喻文州很小的时候学校就有过类似的课程,用未成年也能看懂,却也不至于发散联想的卡通绘画画在一本小册子上,发给他们看。
那时他们刚刚上中学,身边有同学陆续开始分化,学校在这个阶段都会提前做个抽血测试,基本只要不是发育太过迟缓病变的,不管分化与否,都能准确得知性别。
整个年级的alpha、oga和beta都会经历相关必修课程,老师把他们分列好,带进不同的教室。有高年级的前辈会笑着路过,对于懵懂的少年们而言,信息素吸引是只存在于纸上的一个带有形容色彩的词汇。
因为没有实际发生,所以很难感同身受。
他的分化直到快毕业才迟迟降临。那感觉仿佛穿过了一道门——走到门外不过一个瞬间,你就知道已发生的注定不再相同。
他上的不是alpha学校,同学里有oga和beta,青春期躁动时偶尔也出现过意外,好学校的老师们通常处理得很快,教室也配备了相应设施。喻文州被影响过,却从未被动摇过。
“alpha难以抵抗的生理吸引现象”——这句话于他而言,仍然是模糊而不具备任何实质意味的一纸空字。
也许是因为那些oga,都不是黄少天。
叶修说过他是个少见的聪明人,不仅仅在于他能区分信息素和人,更在于他有着对于当下情况处置方式的最优判断。从属于某种天赋技能,他想做的时候便会毫不犹豫,哪怕那看起来“不像”他的选择。
人们总是对于智慧型的人有一种理性冷澈的偏见印象。本质上喻文州也是个感性生物,比如对讨厌的事不会忍耐,对喜欢的人也愿意为不顾一切。
黄少天还不算处于完整的发情期,但种种事过后,他的信息素的确是被完全打开了。
原本又是一次的强制发情,在喻文州信息素的影响下,逐渐转为半提前的通常模式,这点上,喻文州也很愉快地承认,并没有为此产生过丝毫愧疚感。
说到底,感情遇到回应,属于人生难测的小概率事件。他一个纯血统欧洲人,抽到黄少天这张ssr,确实值得高兴完下半截人生。
破破烂烂的衣服相继被扯离身体,整个车厢里都是黄少天夏日炎炎一般的信息素,明明手脚已经被烧得酸软,还算计着要去扯喻文州的皮带。
忍耐的时间过于漫长,两个人多少都有些毛躁。身体迫不及待地紧贴,一波接着一波的信息素冲击撞得喻文州也眼角微红,稍稍用了点力把黄少天双手按在头顶上,低下头去碰触他的胸膛。
进入发情状态的oga每一寸身体都是敏感带,黄少天在他的头顶止不住地抽吸,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车厢空间紧迫逼仄,喻文州在他耳边叹息,手指划过腰侧,黄少天的双腿夹紧,股间涌出一股热液。
喻文州拍拍他的屁股说:“抬起来。”黄少天仿佛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