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门和永近对视片刻,点点头,很快隐向后方的黑暗。
来者的脚步声没有掩饰,速度很快,有些嘈杂,并不只是从地下传来——
不速之客不止一位,道路狭窄,已经焦急到选择在墙壁上飞奔。
一位,不会是巴比伦。
这就好办了。
有马没有收回库因克,他无意识般的抚摸着‘研’,金木哆嗦了一下,在这种气氛下,他也不好多加抗拒,更何况,从刚才那一刻,当英的泪水滴在身上,他就有很多言语,及待出口。想知道英现在的一切。如此迫切。
有马静静站着,等待来客踏入死地。
当初他意外的等到金木研,这回,还会有意外吗?
声音越来越近,一个稚嫩的女孩子的声音,“到了,他没有再移动。”
出现在有马前面的,是兔子,雏实,以及美食家。
兔子和雏实从正面奔过来,美食家通过墙壁掠过有马,落在他身后,封住他的退路。三个喰种合力将他围在中间。
“——有马贵将。”兔子说。
声音里的感情强烈到引起空气悸动,目光毫不掩饰,俱是仇恨和杀意。
“good eveng”
月山例行问候,然而,不需剥落掩饰的外衣,谁都能嗅到其中招摇的杀意。
美食家抬起右臂,赫子已然化作杀戮之剑。
有马贵将仍然平静的站在原地,他依然抚摸着自己的库因克。
‘研’只觉得如同经历烈日与寒露。
“偿命吧!”
当兔子和美食家携着赫子冲过来的时候,有马手中的库因克也发生了变化。‘研’并未多加改造,最本质的保留了金木赫子的特征。
因此,它的名字是‘研’。也因此,倒影燃烧在昔日同伴的眼底。
‘研‘本来分支状的鳞赫合在一起,化为蜈蚣的形状,粗壮而有力。没有喰种看清楚有马贵将是如何躲避的,当董香和月山的赫子因击空而触碰到彼此,他们第一次切身体会到死神的压迫。只是这种恐惧使他们更加无畏,就像当初金木研一般,有所追逐,只会前进。
昔日熟悉的味道敏感的刺激着鼻腔,蜈蚣在他们身侧飞舞,透过面具,董香接触到死神的眼睛,如此平静,沉默,她却觉得有一股凉气,直直钻进心底。
她被库因克抽得后退了,纵使雏实的尾赫替她挡在前面,结果只是与她一同踉跄向后,直到脊背贴到下水道壁,阴冷的悲凉。董香尝到嘴里的血味,她挣扎着挡在雏实前面。
月山倒在有马贵将的脚旁,距他们两三步之遥。有马贵将的库因克插在肩膀,月山闻到记忆里的味道,他只呆呆的看着它,心脏反常一样的加速跳动——即使早有准备,一切铺陈在眼前之时,仍是如此残酷,他觉得他就像是躺在棺材里,咫尺之间有心中所念。若他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一个小角落,不要再大了,以免看见拿着库因克的死神。有那么一瞬间,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失败比想象中迅速。
经过‘殉道者’数次战役,他们都有刻意的练习,但终于更多是单独作战,在配合上有所欠缺。对于面前的死神搜查官,一点疏忽,将至死境。
然而,他们盯着‘研’,没有动作,也没有逃离。
有马没再采取攻击。‘研’忽然受惊了一般‘噗’一声从血肉中脱离,就像惊了的兔子,一下子跳起来。
所以,当董香摘下面具,抹掉嘴边的血,凶猛的攻上来时,‘研’还僵硬着。他正沉陷在深刻的自我挣扎里。有马只好用一只手与兔子交手,面前的那双赫眼湮灭了哀戚,整张面孔显得决然无情。当董香积聚了最后的力量,再一次发动赫子时,有马侧身闪过,却被一簇羽赫擦过上臂。
他的右手仍握着研。
董香站在原地,刚才的猛烈突击耗尽了力量,她喘息着大喝道,“就趁现在!”
月山弹跳起来,几米的距离于如同咫尺,他从最刁钻的角度,快速奔袭,与剑一体,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被挡住了。
董香睁大眼睛,她没有看到有马的手指,或是手腕,有哪怕一丝轻微的移动,而他的库因克扭转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挡住了月山的利剑。
“这是……?!”从露出的半张脸上,可以看见月山的吃惊。虽未打算一击至死,但面前的库因克,竟然扭曲成这样的形状——
空间一片寂寞,直到月山轻描淡写的开口,打破沉默的团团空气,“不愧是死神的库因克。”他说,声音逐渐高昂起来,“不愧是金木的啊!所以,更不能属于你!”
月山疯狂的继续向前落剑,有马在最后一刻向后一跃,甲赫的尖端插在地里——力气用的太大了,拔不出来了。
有马叹了一口气,‘研’似乎愧疚了,这时候显得很柔顺,但用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嗯,与他对着干。致死的招数不起作用,有马也不在意,漫不经心的与董香过招。在董香疲惫的喘息中,有马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什么。很快,他提醒说,“又有来客了。“董香充耳不闻,只是一昧猛攻,有马又仔细听了听,辨识脚步的特点,“——是巴比伦。”
他侧身再次闪过一次攻击,用另一只手碰了碰‘研’,这时候,有马第一次觉得有一件事,他应该放置首位——应该早点教给‘研’所有的电码,以避免现在的情况。有马只能开口,像奇怪的病人,对着空气说话。
“不能再拖了,”他对空气说——在董香的眼里,“让巴比伦知道我的身份,任务会变得麻烦。——我目前不打算在这里埋葬更多的目标了。”
董香皱起了眉,“你在跟谁说话?”她厉声问。
有马没有回答,再次挥动‘研’,只一个回合,董香就倒在了地上。
“唔!”
‘研‘钉住了她的右肩膀。赫包遭受猛烈攻击——不愧是g的特等搜查官,很了解喰种的弱点。
恐怕不能再战了。董香咬着牙,觉得自己要裂成几块,随时散架。而接着到来的,或许是死神的镰刀,带着昔日挚友的气味——但她不会再惧怕。
接下来的一个回合,月山又倒在了地上。
雏实睁大眼睛看着有马,准备最大限度的释放赫子。
有马先一步收回库因克,竖起一只手指放在面具前。
“不用担心。”他对雏实说。
似乎是错觉,雏实觉得这声音里有点温柔。她惊讶的看着库因克——哥哥的赫子,亲近的摩擦着有马贵将。
她还看见有马温柔的抚摸了自己的库因克,然后收回在吉他箱里。
董香和月山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有马贵将的库因克,似乎——似乎有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