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亿八,喜欢吗?”
“我艹,他出这价钱哪儿买不到啊?”阚齐一骨碌从沙发上弹起来,喜出望外,他真不相信有这种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
“他们现在在筹备一个大行动,忙着四处收集军火弹|药呢,有货就拿,让你小子赶上好时候了!”
“先给我打点儿定金成么?”
隋正义骂道:“你妹!都这时候了还这么多条件!你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些家伙出手,多摆一天都是灾难。”
阚齐想想隋正义说的也没错,既然有人肯把那些武器全部收走,他就该双手合十朝天拜佛了,何况人家出价这么高。
“如果价格上没意见的话我就带他们去看看东西,要是双方达成一致,那就交易,怎么样?”隋正义为了阚齐这些玩意儿也是煞费苦心了。
“可以,”阚齐心知隋正义一直在费心帮他打算着:“辛苦你了兄弟。”
这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弄得隋正义不知该怎么回话了。
“……你以为老子给你白干啊?我要收费的。”
“当然当然,要多少你开个价,我没二话。”阚齐呵呵笑道。
“到时候再说吧,我先带人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
挂掉电话,阚齐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但奇怪的是心里那个郁结似乎并没有解开,他最头疼的问题迎刃而解了,却没给他心情带来一丝豁然,整个人仍旧是沉浸在阴郁中。
那天晚上明朗离开时的那个眼神,他不敢去回想,每想一次心口就挨一刀,那种愤怒中夹杂着失望、沮丧中又带着酸涩的目光,真的就像一条带刺的荆棘捆绑着他,让他动弹不得的同时也戳的他满身伤痕。
明朗,你怎么就这么……这么傻?
今儿大清早的,明朗穿上外套正要出门,徐华芳滑着轮椅追出来。
“儿子,小兵说你直接过去就行,不必跟他招呼。”
明朗挠挠头:“嗯……我知道了。”
徐华芳交待道:“这次回去人家那儿上班你可得加倍努力了。”
明朗知道老妈什么意思,本来几个月前离开小兵的修理店去阚齐公司的时候,他是说走就走的,现在自己丢了工作,想回头重新去小兵那儿打工,也是老妈一句人家二话不说就爽快答应的,小兵这么仗义,反而让他心里过意不去,老觉得亏欠小兵。
但是目前他的情况也不允许他挑三拣四了,温饱都快成问题了还顾忌什么脸皮?
他最终还是又回到了起点,重新开始半年前不分白天黑夜的奔忙日子,白天上班,晚上送外卖……
明朗觉得自己最幸运的就是每次摔跤了,都有人来扶一把,而且都是不求回报的帮他,看来自己也不算太倒霉。半年前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现在回头,但愿不算晚。
正常工作起来这些天,明朗过的很充实,时间安排紧凑,跟过去一样,早上八点出门,下午下班后吃了晚饭开始送外卖,直到凌晨一点才回家。回家后洗漱完毕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没办法,纯粹体力活就是这么熬人,耐在小伙子年轻,身子骨硬朗,经得住摧残。
他根本没时间去想阚齐的事,这样再好不过,眼不见心不惦记,慢慢就会冲淡,给他点时间,他就能全身而退。
这天晚上十点多,明朗正常的接单跑腿,去某家奶茶铺提了两塑料袋奶茶送去朝阳天桥一家烧烤摊。
一路上他骑车正常行驶,谁知在一弯道上后面有辆面包车强行超车转弯,直接逼到他的摩托车,速度很快,明朗被汽车带了一下,整个摩托车失去平衡,就这么连人带车摔倒在路边。
而那辆车似乎并没发现自己的过失,或者是明知闯祸却故意逃逸,就这么把摔在地上的明朗弃之不顾跑了。
明朗是脚先着地然后身子才从摩托车上滚下去的,临了他还惦记着那两袋奶茶,伸手去拦了一下,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掉在了地上。他都顾不上看自己的伤,趴在地上缓了几秒钟就咬牙强撑着爬起来,忙着打开塑料袋,看里面的奶茶洒了没有。
万幸,只是有些轻微的滴漏,并没有全泼出来,他庆幸的呼了口气,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把奶茶捡起来重新装好,然后继续送货。
到了朝阳天桥,当他提着奶茶一脚高一脚低的走到烧烤摊的时候,他看到一群人坐在最显眼的那张桌子有说有笑的吃喝着,然后他双眼发直,愣住了。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人群中的阚齐,身边还做了一个水嫩可人的男生。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男生叫吴羽飞,是阚齐以前的菜友。
阚齐也看见他了,不止阚齐,同在的老武、周冠、杨小欢他们全都看见他了,想起自己刚摔了一跤灰头土脸的样子,顿时,失态、尴尬、丢脸、自卑……众多的五味杂陈直冲上明朗的天灵盖,脸倏地就红了。
阚齐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一个字,目光空洞,但视线始终未从明朗身上移开过,心里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怎么回事?半个多小时才送到?”吴羽飞不满的埋怨着,从凳子上起来走向明朗。
明朗浑浑噩噩道:“对……对不起,刚才来的路上,我被一辆车蹭到,摔、摔了一跟头,所以……来晚了。”
吴羽飞看看袋子里溢出的奶茶,不满道:“都洒了这么多,怎么喝啊?而且你都摔了一跤了,这奶茶肯定满地滚的都是,脏成这样你还好意思给我送过来?”
明朗真是尴尬到家了,怕什么来什么。刚才还指望着能碰上一个通情达理的客人,能原谅他这意外的过失,现在看着眼前这男生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对不起,希望你能体、体谅一下。”他想再最后争取一次,毕竟这些奶茶合计要好几十块钱。
“帅哥,这东西我是要喝到肚子里的,你看杯子上糊的都是灰尘,让我怎么下咽啊?”吴羽飞挑剔道。
“我……”
“不用了,”老武站起来说:“沾点儿地气别有一番味道,放着吧!”他不忍心再看吴羽飞刁难明朗。
明朗抿着嘴点点头:“嗯……谢谢啊!”
他走过去把奶茶递给老武,其间从阚齐身边路过,阚齐的目光难以自制的聚焦在他身上,看见他一身的尘土和摔破洞的裤子,尤其是膝盖和手肘,上面的血迹都还没凝固……阚齐的心瞬间被剁碎了,酸涩感直冲脑门心。
他差点没控制住伸手去触碰明朗身上的伤痕,但还是忍住了,强行别过头不去看。
“怎么又干起老本行了?”老武有意无意的问道。
“哎……”明朗有点难堪,但还是勉强笑道:“一时半会儿找、找不到合适的,先凑合干一下,毕竟要、要吃饭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阚齐目光呆滞,指头用力抠着身下的板凳,指甲盖都抠出血了。
“哦……也是。”老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坐下一块儿吃点东西呗?”杨小欢客气道。
“不了,我下午吃过饭了。”明朗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他多一眼都不想见到阚齐,确切的说是不想让阚齐看到自己现在这副脏兮兮的狼狈样。
“都几点了,现在是吃宵夜的时间。”杨小欢呵呵笑道。
“谢谢了,我还、还有外卖要送,”明朗一直笑的很牵强:“不然时间耽误久了客人会、会投诉。”
周冠看看明朗,说:“送完这单赶紧回家洗洗伤口,别感染了。”
“嗯,我知道……”
明朗出去了,吴羽飞莫名其妙的看着刚才上演的老友记,说:“没记错的话你们跟他不是死对头吗?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而且刚才齐哥一直低着头默不吭声,就没有一点要为难这个外卖小哥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没人回答吴羽飞的问题,明朗走了后,他们就安静下来了,貌似都看出齐哥现在酸甜苦辣的心思了。
阚齐铁青着脸,说不出话。
“齐哥,知道您心如刀绞,但您手歇会儿成吗?都流血了。”杨小欢看着他使劲儿那架势,就跟不知道疼一样。
吴羽飞这才注意到阚齐那洇出血的手指,忙把他的手掰开,心疼道:“齐哥,您怎么了?干嘛这么作践自己?”
阚齐目中空空的抽回手,说:“没事,手痒。”
“手痒我给您挠啊,干嘛往死里抠啊,瞧这血都呲溜出来了……”
“说了没事,”阚齐抬起啤酒一口干完,喊道:“老板,再烤一百串肉串儿!”
老武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叹息着。
自从在烧烤摊见到明朗后,阚齐的魂魄像是剥离肉体一样,六神无主。夜里一点多,他还是没忍住径自开着车来到小街角,停在离明朗家不远的斜坡上,一个刚好能看见明朗卧室的地方。
他不敢把车停的太近,害怕被明朗察觉到。至于为什么会害怕,他自己也说不清,就这么站在他家楼下,呆呆的看着明朗卧室亮着的那盏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想象着明朗此刻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如果明朗想得很多……那有没有一丝丝是在想念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小明送奶茶这一段,我有点想哭;写到大叔站在楼下看着小明卧室的那一段,我又想哭。。。哎,老了喂,泪点低,不能煽情,自己都能把自己煽哭~~~哈哈…………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心中那座城
“齐哥,”杨小欢把玩着手里的麻将,煞有介事道:“有人活的是造型,有人活的是人设,您活的是本事,完全不用瞻前顾后,只管朝前看,属于您的莺莺燕燕多得是!”他实在看不下去老大那张苦瓜脸,都可以榨汁了。
阚齐绷着脸摸了颗牌,看了看,骂着打出去:“妈的怎么又是幺鸡!”这把牌已经连摸四颗幺鸡了,太损了!
杨小欢揶揄道:“您就算再饥渴,也别老摸幺鸡啊,麻将上的幺鸡硬邦邦的有什么好摸的,要摸就摸真人去。”
“摸什么真人?”阚齐问。
“摸会喘气儿的真人呗!”杨小欢摸了颗牌顺手打出来:“您就像一辆公交车,一生要在不同的车站停靠,每个车站风景都是独一无二,没必要留恋上一个地方。”
意思够明显了,没了明朗,就激活下一个替补,不必淹死在一条河里。
阚齐眼中燃起小火:“你说我是公交车,谁想上都行是吧?”
“说什么呢齐哥,”杨小欢不慌不忙道:“就算是公交车,也要符合乘车条件啊,知道您要求高,但也不至于非谁不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