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镇魂同人)[镇魂]赵云澜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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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庆挠了挠脖子:“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我感觉老赵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又想一个人,喵咳咳,或者和沈巍两个人单独扛下来。最近我总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所以我在想,可能三界有些事情……蛇长老多少会了解一些吧。”

    祝红愣了下,最近她心情烦躁,一直没有分神去好好想想身边的事。现在仔细一想,妖市的解散,各族的归隐,还有四叔在新年夜和自己说过的话……难道三界真的是有什么大灾难要发生了?那赵云澜怎么办?!祝红当下就要回去:“我要去问问老赵!”

    大庆拦住了她:“喵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他要是想说的话,早就告诉我们了。我觉得我们不如去问问你四叔吧。正好我也要把老赵的话转告给蛇长老。”

    祝红猛点头,拎起大槐树前的铜环敲了三下:“那我们快进去吧。”

    沈巍今天一天都恍恍惚惚的。

    先是赵云澜带他去见了赵心慈,再是和他商量提前卸了楚恕之的功德枷,接着又是和他一起去特调处安排了众人。直到傍晚他们一同回到住处时,沈巍才感觉到自己不是在梦中。

    赵云澜一直都在自己身边,没有说离开,也没有要离开他的意思。

    他甚至什么也没问了。回家后就和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地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等着自己去做饭。他的神情没有半分大封将破前的焦急,反倒是一种平静中的淡然。

    沈巍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盼望了太久,忐忑了太久,纠结了太久,期待了太久,得到了之后反倒有一些莫名的不知所措。沈巍站在厨房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有些不敢相信这房子里的温暖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他一直太过自卑,又太过孤独。因此和赵云澜在一起时,总是绷紧了弦去应对着一切,而现在,在这一刻,他终于想彻底地放松下来了。

    门铃声突然响起,沈巍洗净双手,拿毛巾擦干走出了厨房,一眼就看见赵云澜正在指挥着两个人将一张双人床搬进卧室。

    “这边,对,往里摆点,靠墙……不行,放不下,这样吧,你们先把里面那床给拆了,搁阳台去……对对,这样就成,我说你们这床质量可靠吧,要是出了点问题得包换啊!”

    沈巍看着赵云澜身残志坚地用左手指指点点,一番运作下将宽大的双人床给塞进了卧室。

    “沈巍啊,”赵云澜站在房门口打量:“你过来看看,这床喜欢吗?怎么感觉我这房间还是小了,这床一摆就没啥活动的空间了呢。不管了,你先看看这样摆行不行?这样晚上我睡觉就不会挤着你了。”

    沈巍立马看了看刚走出房间的那两个搬运工,果然,他们正以一种观看基佬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和云澜。

    赵云澜显然还要将搅基进行到底:“这床其实我早就想买了,但房间不是小嘛,本来想着等学区房下来后,装个咱俩的大房间,摆上大床,好看。但现在看样子是等不及了,不如先买了用着。你来看看,这床我之前早就看好了,柔软、舒服、抗震!真他妈不错!……唉,师傅,你们摆好啦,谢谢 ,辛苦了!外面雨大,回去慢着点。没事,我给关门,慢走啊你们……”

    沈巍满面通红地退回了厨房,由着赵云澜在外面胡诌。

    过了会,赵云澜走进了厨房,在沈巍的身后开口:“怎么了?我想着大封快破了,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更加珍贵了,再不能让你睡得不舒坦了,对不?不过话先说回来,不管怎样,别再给我喝心头血了,不然我可真要翻脸了。”

    说着他笑了笑,又补了句:“毕竟是我同生共死的媳妇儿,我可不想虐待你啊。”

    沈巍终于听见了一句明确的承诺,他猛地转身,深深看着赵云澜。

    赵云澜又笑了下。

    沈巍朝他伸出手,赵云澜点了点头,将左手递到他的手里:“怎么了?”

    沈巍紧紧抓住他的手,瞬间的恍惚后,他们已经站在了一间房间内。

    这间房没有窗户,沈巍抬手一挥,明亮的日光灯自动打开。

    赵云澜四下看了看,房间里没有一样家具,白色的墙面和地板一尘不染。

    赵云澜:“这是?”

    这是沈巍家一向紧锁着的书房。

    沈巍又抬手在面前抚过,正对面的墙壁上慢慢浮现了一副画。

    那是一副巨大的古画,几乎占了一面墙,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薄如蝉翼,表面光滑雪白,上面画着一个人。

    那人画得眉目精细,气韵传神,曳地的长发,一身简而又简的青色长衫。微微侧头,嘴角似乎含笑……让赵云澜觉得自己几乎在照镜子。

    画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不是现代简体,也不是繁体,甚至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字体。但赵云澜不知为什么,只看一眼就明白了上面写着什么。

    那上面写着——“邓林之阴初见昆仑君,惊鸿一瞥,乱我心曲。巍笔。”

    “这是我们在邓林之阴相见时的场景。”不用沈巍在旁边解释,赵云澜的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

    当时他正前往蓬莱,在邓林之阴驻足,转头就见到了一个小孩背对着他坐在湖边,在零落的桃花之下,那个小美人透露着一种莫名的削瘦和清隽,赵云澜记得当时自己的心砰然跳动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幽畜从湖中探出头来,张开里出外进的一口大牙打算咬向小美人。未等赵云澜喊出口,那个小孩就随手一掐,拧断了幽畜的脖子。而后就着湖水洗了洗溅在手上的黑血,开始慢条斯理地啃食了起来。

    原来这是一个小鬼王。赵云澜记得当时自己笑了下,没想到鬼族还有这么好看的品种。

    他张口打了声招呼,惊得小鬼王差点掉进湖里。

    “喂,我叫昆仑。你叫什么名字?”

    赵云澜记得小鬼王转头看向他时,眼中满是炙热的光芒,把耳尖烧得通红通红。

    “我叫嵬。”

    “喂??”

    “嗯,嵬,”小鬼王郑重其事:“山鬼。”

    “……哦。”赵云澜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对这个冷僻的字发表个意见:“这名字虽好,到底还是小气了点。不如我给改个名吧。”他霸道惯了,也就自作主张地说了下去——

    “你看这世间山海相连,巍巍高山延绵不绝。就像是人生负重前行,永无停歇之日。要不然给你添上几笔,就叫‘巍’吧。如何?”

    沈巍深深看着赵云澜,看着他在沉思中不自主地说出的最后这句话,他的心跳得厉害。原来过了这么久,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他紧紧地攥着赵云澜,似乎想将他生生嵌进自己体内。

    赵云澜被手上的疼痛拉回现实,他看了看凝视着他的沈巍,并未让他松手,只是继续朝两旁的墙壁看去。

    那都是他。

    世世代代轮回转世的他。

    古代的,近代的,现代的,当代的他。

    浅笑的,大笑的,严肃的,发火的,玩世不恭的他。

    ……

    原来自己的每一世,他都珍藏着。

    藏在这一幅幅、一幕幕的画像之中。

    赵云澜全身一震,转头看着沈巍。

    沈巍依旧凝望着他:“当年我违了你的意思将你送入轮回,与神农签下金边契约。但我实在不能看不到你,于是就央求神农,让你当了人间的镇魂令主。我作为黑袍使,至少……至少在处理阴魂时,能有见到你的机会。”

    沈巍的手微微颤抖,那是他唯一见到昆仑的机会,也是他在暗黑的无光之地唯一的慰藉。有谁会知道,在每次去人间见镇魂令主时,他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压制住自己凝望他的眼神,在冰凉的面具下云淡风轻地说着公事。又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在带着阴魂离开之时强迫自己不再回头,望一眼那万年前熟悉的面孔。

    也许,只有回到阴暗的地界,他才能刺破手指画上一副掺着黑血的画,他才能够肆无忌惮地对着画面上的人深深凝视。

    这一望,一眼万年。

    这一瞬,死生契阔。

    沈巍恍惚地笑了笑,发现赵云澜也在凝望着他:“神农答应你了?他开了什么条件?”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沈巍垂了垂睫毛:“不算苛刻。让他的药钵入世监督。若你滥用镇魂令主权限,必得我亲手惩戒。若我为你犯了地规,则会暂时失去所有神力,沦为只会吞噬的鬼族。”

    赵云澜心里一抽:“那你当时为了我,让阴魂附在老奶奶身上,岂不是……”

    沈巍:“那只是暂时的。神农大概是想提醒我,让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无论……无论你当年让我变成了什么,那都是虚名假封,我的本质都是鬼族。毕竟当年他想让我重回大封,是你抽筋护我。我想他给我惩魂鞭,也是因为这个。”

    他不愿告诉赵云澜,当他神力尽失时,是如何将自己关在这书房,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幅幅画像,克制着自己那种吞噬一切的强烈的本能欲望。

    赵云澜又叹了口气:“这神农真蔫儿坏。这么说你打我也是因为有着契约?”

    沈巍想了想,摇头:“不全是。你肆无忌惮,有时候真该打。”

    赵云澜觉得自己就不该去问。

    他迅速咳了声转移话题:“对了,我刚才除了邓林之阴外,还恍惚想起来了后来我去了蓬莱山。我们似乎在蓬莱山上也见过面?”

    沈巍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过了会才勉强答道:“你之前答应蚩尤庇护巫、妖两族,但大封破后,蓬莱山仅能容两族栖息。世人皆以为你会弃人族而保巫妖。没想到你在山腰设下结界,摆上蚩尤人头考验三族。人、妖两族皆磕头鞠躬以示敬意,唯独巫族对曾经护过他们的蚩尤人头视而不见,抢着上山,所以被你设下的洪荒大水给拦腰冲走。你当时因为灭了巫族,心情不好,所以看到寻到山腰找你的我,和我说了几句话。说忘恩负义者不可留。”

    赵云澜点头,灭绝自己曾庇护过的族类,即便对方忘恩负义,他的心底又能如何完全释怀。想必当时和沈巍说话,自己的语气也没好到哪去。他的声音缓了缓:“你放心。我做过的选择绝不后悔。”

    沈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定定地看了阵赵云澜,突然间一把将他揽在了怀里。

    赵云澜顺着抚了抚他的背:“我们回家吧。”

    沈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