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基因就是好,长得一个赛一个的俊,夏辉素色的衣衫也掩盖不住周身由内而发的贵气,他的这位伴侣也是一位谦谦君子,二人举手投足的默契无时不刻的向外散发了爱的光辉,撒了柴文扉一身的狗粮。
“父亲近日心情不太好,我看你还是在外面多混几天再回去,免得回去挨训。”夏辉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光微。
原来你也是怕挨训的,还提前约兄长出来打探消息,哈哈哈。柴文扉在心里快笑死了。自午前见了纪孤穹一面就再没见到他,估摸着他又躲在暗处保护夏亦可了。以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总觉得背后被人盯着,让柴文扉浑身难受。
“夏大哥,你知不知道东都哪儿有技术精良的铁匠?”柴文扉磕着瓜子闲问道。
☆、落梅阁听书
第十四章落梅阁听书
“在城东的合欢花树下有一个铁匠铺,是一家百年老店,声誉极好。文扉有什么东西要定做吗?”光微接过话茬回答道。
“嘿嘿,想补给点东西。”柴文扉神秘的笑道。
四人本就年龄相差不大,一来二去的很快就熟悉了起来,刚开始还公子来公子去,推杯换盏以茶代酒两个轮回,就直呼名姓了。
“哦!”天南地北闲聊的四人被雅间外的动静惊动。
被热闹吸引的柴文扉一脸纳闷,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夏亦可解释说:“我鼎亚国盛行说书你是知道的。这落梅阁是东都最大的茶楼,没有上好的说书先生自然不敢说自己是最大的茶楼了,今儿个估计又讲到哪个好玩的故事了吧。”
“哦哦。”柴文扉连连点头往阁楼看去。
先生坐在落梅阁大厅中间的阁楼上,摇晃了折扇,卖个关子,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却说这秦丞相被判通敌卖国,私通漠北王意欲谋反,且不说诬陷与否,这罪名算是坐实了。”
“那倒是怎么办?”也不知道是看官不知道下文还是这老板请的托儿,一个声音看先生慢条斯理,急问道。
“谋反罪大,当诛九族。此时,秦丞相家小儿子雏凤清于老凤声,殿前辩解,当面指责皇帝。至于秦丞相一家如何脱困,且听下回分解。”先生福了福身,卖完关子就收拾东西下了阁楼。
柴文扉摇了摇头:“这个书我听天桥下的大爷说过,说是秦丞相通敌卖国,简直就是糊弄老百姓。我看是当时皇帝想要巩固中央政权,想将漠北重新纳入中央,但是又没有正当借口,就说丞相通敌卖国意欲谋反,坐实了罪名好借口一举拿下漠北。哎,这狗皇帝,真是兔死狗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宫廷斗争就是复杂,他平生最见不得就是才子文人股肱之臣遭遇这样的不白之冤。只是这古今中外,能做到激流勇进善始善终的人,真的太少。先不说是不是当朝者刻薄寡恩,只是这功高震主确实是每一个当权者都畏惧的,说到底,能笑看花开花落,淡然功名利禄,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也没几个人了。
权力这东西太可怕,犹如毒品一般,一旦感受了指点江山的澎湃,基本没人能戒除那样的诱惑,避而远之才是明智的。
咦,怎么空气突然冷静?这个,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心里暗想。
其余三人略显尴尬,面面相觑。
光微打破尴尬,说道:“这漠北本就属于鼎亚国,开国初年高祖封功臣也是为了稳固江山。几代过去,其余的三个藩国都已归顺,就只剩下漠北想要自立门户,愈加不听号令,皇室想要拿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柴文扉解释道:“我没说拿回漠北控制权有问题,我是说这个办法有问题。”
“这个办法虽然确实不好,可以说是糟透了,可是哪有夺取政权没有牺牲的呢,也许当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呢?”夏亦可其实也非常不认可这种牺牲少数人换取大利益的做法,可是在国家成面上,没有国,何以家。
“谁说没有?藩王最开始也是打江山的功臣,用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借口想要灭藩王收藩地,真的当百姓都是傻的吗?这不是给当朝者留下诛杀功臣的万年骂名嘛。而且手段一旦强硬,加上藩王有实力的话,藩王很容易联合造反,最后苦的还是百姓。”柴文扉反问道。“其实完全没必要兵戎相见,血洒战场。完全可以采取怀柔政策嘛,比如可以实行推恩令啊。”柴文扉不以为然道。你这形势和汉朝那会儿差不多嘛,汉朝初年强行削弱诸侯王,结果引发了七国之乱,到武帝时期实行推恩令才一点一点蚕食殆尽,终于实现中央一统。
夏辉颇有兴致的看着滔滔不绝嫌弃当朝的柴文扉:“愿闻其详。”
光微也好奇的盯着他:“何为推恩令?”
“推恩令就是让藩王将自己的封地分给自己的子弟,这样藩国会越分越小,分的不均匀的还容易引发藩王内乱。这样再趁机削弱其实力,到一定的时候,藩国自然就不再存在了。”柴文扉解释道。
沉默半晌。
夏辉拍桌大赞:“好个兵不血刃的推恩令。”
光微抱拳佩服道:“蚕食藩王,成帝业。在下佩服。”
“没想到你这脑袋瓜也有懂朝政的时候,还以为只装了吃喝玩乐呢。”夏亦可弹了弹柴文扉的脑门,笑道。一路走来,他只觉得柴文扉满嘴歪理活泼欢脱,满肚子的调皮捣蛋,明明一个根本不关注朝政的人,竟然能提出这样的见解,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献丑献丑。”柴文扉不好意思道。能不厉害么,能载入史册的法令,能不厉害么。
与夏辉、光微分别后,柴文扉就和夏亦可就去了城东寻找合欢花树下的铁匠铺了。
柴文扉问:“你怎么不把路上的事儿告诉你大哥,让他帮忙查查?”夏家在东都也是有自己的势力网的,让夏家大哥去查查,总比现在坐以待毙的好。
夏亦可摇摇头:“一旦告诉他们我们遭人追杀,难免不说出那东西,你不愿意落叶庄陷入危险,我也不愿意搭上夏家。而且现在敌在暗我在明,他们的意图完全不知道,不如静观其变,至少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还是能勉强应付的。而且小树林之后,已经没人跟踪我们了。”
柴文扉赞同的点点头:“合欢花树,光微哥说的就是这个铁铺了吧。”
“原来你就是为了打造这个呀。”离开了铁匠铺,夏亦可拿着柴文扉画的图纸,“这就是你用的那个银针吧,这个图纸上的和之间我见到不太一样啊,这个像船锚的是什么用?”他指着图纸上银针尖部的弧线问道。
柴文扉解释道:“对呀!之前的在小树林基本上用光了,所以赶紧来补货。”
“你这个倒也新鲜,暗器我也见多了,什么七星镖、梅花镖、飞刀的,绣花针我也见过,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倒也新奇。只是大家都喜欢在自己的暗器上做自己的标志,你这个倒好,光溜溜的一根,像铁杵一样的。”夏亦可拿着一根银针在眼前看了看。
“我这不是武功不行只会轻功嘛,舅舅就找了暗器师傅,说是搭配轻功事半功倍。这个银针呢,是我自己发明的,叫做‘摇漾线’,这名字还可以吧?我本来是想做点暗纹的,可是做出来太好看我就舍不得用了,所以干脆就让它这么光溜溜的得了。上次落叶庄的贼给了我启发,他居然自己就□□,所以我在银针的前面加了这个船锚一样的东西,而且是间错开的好几层,就算对方能□□,也要带一坨肉出来,疼不死他。下次再让我碰到那个贼,我戳他一身摇漾线。哼。”柴文扉一想到落叶庄的贼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打算把凤袍还给皇室?”夏亦可突然问道。从蜀都出来,一路上都有人跟踪他们,上次小树林里引蛇出洞,发现这群人根本是想要柴文扉的命。他不认为柴文扉单纯的把凤袍还给皇室就能了事,他甚至怀疑这群人是在借畹蘅匣一事,浑水摸鱼要斩草除根。
“开始我是打算还给皇室了事,可是现在我觉得就算我还了,可能还是小命不保。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柴文扉看着夏亦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路上这群人感觉不是为了找什么东西,你看我们放在客栈的行李都完好无损,他们真的是单纯的想要我的命。我自问虽然嘴巴贱,但也没和谁有这么大冤仇,所以这群人,八成是和我父母的死有关。之前我一直被落叶庄庇护,身边一直有人保护,出门也不会走太远,他们没机会下手。现在他们借畹蘅匣的事儿让我离开蜀都,就是想借机除了我这根野草,免得春风吹又生。”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到,好饿,先吃饭先吃饭。”柴文扉一进钟鸣客栈就开始张罗晚饭了。
你不是一直在吃么。夏亦可默然。
“初心、盒子,你们怎么也来了?”正在招呼小二哥点菜的柴文扉看着萧玉栊、姚初和一位少年走进客栈,大喜过望。一位娃娃脸的公子比姚初矮了小半个头,拉着姚初的袖子,扭扭捏捏的躲在姚初的身后。
☆、东都重遇定策
第十五章东都重遇定策
“你走了一月多月,爹娘在家坐立不安的说不放心你,硬是让我跟着来东都找你。我怕追不上你,骑着快马一路狂奔七八天,水都没时间喝,刚进城就碰到初心和这位顾公子了。看天色不早,就打算找间客栈安顿下来,再去找你。”萧玉栊也没想到一来就碰到柴文扉,坐下连喝了几杯茶水。
柴文扉笑道,给萧玉栊添了杯茶:“你也别这么慌,我们也今天中午才到。”
“路上出事儿了?”萧玉栊深感不对劲,这也晚的太离谱了吧。
“没事,就是去金陵逛了一圈。”柴文扉笑道,“初心你又是来干嘛的?这也能遇到你,真是孽缘。话说这位公子是?”
“这位是顾怜苍。”姚初指着身边这位娃娃脸的公子介绍到,也把柴文扉几位一并介绍了一遍。那公子红着脸见了礼,一言不发的坐在姚初身边。“我爹听说有墨莲子在东都,让我来寻一寻。所以我就出发啦,结果在路上碰到他掉在河里,就把他救出来了。索性他也要到东都,就结伴同路了。”
“姚大夫还真是厉害,能未卜先知。墨莲子可不就在东都嘛。”柴文扉献宝似的从大腿侧扯出玉匣放到姚初面前,示意他打开看,“我可是以身犯险,深入烟花之地为你赢的,差点晚节不保。一直贴身揣着,跳河的时候都死死拽住没放手。初心心,你说,除了以身相许你还能怎么谢我?”柴文扉左手托腮一脸深情的对着姚初。
姚初如获至宝,没闲工夫搭理柴文扉的调戏:“厉害啊柴门,这都让你得到了,还三颗!”
萧玉栊冷哼:“几日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会跳河了,还敢去青楼妓馆了。”
柴文扉顾左右而言他:“呵呵,菜来了菜来了,吃饭吃饭,都是我点的,将就吃将就吃。”
是夜,钟鸣客栈柴文扉房间。
柴文扉、姚初、萧玉栊围着房间的桌子剥花生。
萧玉栊听着柴文扉说着路上的事儿,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凉:“我说你怎么晚这么多天才到东都,原来路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幸好没事。”柴文扉这只旱鸭子,从小就怕水,怎么都学不会,没想到这次还要靠跳水才能躲过,可见当时是真的无路可逃了,“听你这么一说,这事儿不简单,他们摆明是要你的命。初心你怎么看?”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自然也没有什么避忌,就把近日发生的事儿都一并告知了姚初。
“嗯,我也觉得,你本是来还凤袍的,现在还也不是,拿着也不是,你打算你怎么办?”姚初略加思索,也没什么主意。
柴文扉两根指头拿着花生摊手:“我也正犯难呢,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这情形,就算我还回去了,估计这群人还是要来要我的命。怎么办?”
姚初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出黑衣人,查明当年的真相。”
柴文扉说:“说的容易,当年的事儿我都忘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怎么查?”
“哎!”三人一起叹气。
萧玉栊突然说:“有了,凤袍,当年的事儿关键点就是凤袍,不如我们把几张凤袍找齐了,看能不能知道点什么?”
姚初看了一眼萧玉栊,继续剥花生:“馊主意。一张已经是杀身灭门之祸了,还去惹剩下几张?”
萧玉栊也知道这不是好主意,但是现在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不然应该怎么办?”
“哎,真麻烦。”柴文扉本想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乐得自在的,没想到现在要铺天盖地找山芋,他没心没肺兴趣缺缺的说:“我这儿倒是有个山芋了,剩下的山芋去哪儿找啊?”
“好啦好啦,打起精神来。父母无辜惨死,虽不说要报仇雪恨,但作为子女的为其查明真相,让他们泉下安息也是分内之事。”萧玉栊拍了拍柴文扉的背,“至于另一块山芋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柴文扉嫌恶道;“你走开,别在我衣服上擦手。”
“韶王府!”三人不约而同。
柴文扉一脸坏笑:“诶,初心,那个顾怜苍是怎么回事,感觉和你关系不一般哦。”打定主意的三人便又开始闲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