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蒙蒙亮的时候,希罗终于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十多年来疯狂的事情他并没有少做,而彻底把自己交给某个人绝对是头一遭。可是,他却并不觉得后悔。
即使……明知对方不怀好意。
倒数第四天就这么拉开序幕。
指挥使替希罗清理结束后,又冲了个澡,这才从临时居所出发。
今天要做的事情可还有很多。
东方古街。
“你来了。”就像是早就约好了似的,钟函谷已经泡好了茶。
“嗯。”指挥使点了点头,从怀里里摸出一块透明结晶交到钟函谷手中,“拜托了。”
钟函谷从指挥使手中接过那块结晶,觉得这东西像是有千金重一般。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钟函谷问。
“嗯。”指挥使再一次点头。
柔和的目光中并无任何波澜。
“好吧。”钟函谷将结晶收进袖子,转身朝店里走去,“随我来吧。”
第9章 倒数第四天(中)
具体是怎样的心情希罗自己也说不清楚,他醒来没有看见本应在自己身边的人,于是睁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发了很久的神。
直到终端响起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他在东方古街。”
搭配上达尔维拉那略阴沉的语气,这段话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所以希罗看到这段话并没有多想。
多半是去找钟函谷了吧,
试想一下,能在短时间拉拢古街那位老板,小朋友肯定既耗费了金钱,也费了一番心思……
不,等等。
希罗突然拧起了眉。
古街那位老板似乎单身很多年了,纵使容貌还相当年轻,可是具体活了多少年谁都不清楚。如果小朋友跟他勾搭在一起……
一想到这种可能,希罗也不顾满身的疲惫,从床上坐起来,在终端上迅速的输入一段文字,“跟上他,我马上到。”
达尔维拉低着头看完信息,并没有很吃惊,这样的反应才符合那位大人的行事作风,果断中透露着杀意。
这才是希罗。
他对身边的恶魔说:“又到了我们工作的时候了。”
恶魔在空中上下浮动了几下,发出了几声阴恻恻的笑,“不一定哦。”
“不,我很确定,希罗不会放过他。”达尔维拉说的很坚定,“如果他知道,那个家伙竟然想妄要救赛哈姆的话,就一定会杀了他的。”
恶魔无趣的嘘了一声,虽然一直觉得达尔维拉天真,但是居然可以到过分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开了眼界。男人一旦陷入恋爱就会丧失理智,这道理再简单不过了。如果那语气里真的透露了杀意,那一定是因为恋爱中出现了第三者。
这时候,恶魔眼中深陷恋爱的男人正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把自己那一点点胡茬剃了个干净。
然而冰蓝色的眼眸虽然勉强能看,可是眼尾的那些细纹就无论如何都挡不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也有一点干。
然后就觉得哪里都不好。
偏偏万葬亭那位非但不显老,皮肤还好,除了有点惨白之外,根本找不到一点缺点。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那位根本已经算是老妖怪了吧?
撇开这些令人难受的想法,希罗走出浴室,他打算挑一件好看点的衣服再出门。但刚刚迈开步子他就反应过来,他们做来离开中央庭之后就来了这里,根本就没时间回研究所拿衣服,这边就连换洗的衣服……
“这就是他昨天亲自去研究所的原因么?”希罗不可思议地望着满柜子的衣服,他想起来他昨天赶去救青年的时候,对方身边拖着的行李箱。
不过当时他被对方染满血污、破破烂烂的衣服吓到了,再加上之前即时传到他终端上的画面,导致他以为对方是受了多严重的伤,就根本没有在意。
一时之间希罗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他以为他把这个世界上的人情冷暖都看得够清楚了,他也早就不当回事了。
人么。
不过就是那样。自私,贪婪,根本不足以信任。
神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冷血却又软弱。
所以都毁灭掉就好了。
可是……
为什么会想到那个瘦高的身影?明明长了一张温柔的脸却硬要露出凶狠的神色,竟然会觉得十分可爱。
真是疯狂的想法啊。希罗选出一件衣服套在身上,嘴角轻轻的往上勾。
看到镜中自己的笑脸,希罗顿了顿,勾起的嘴角慢慢压平下去。
他接近自己肯定也是有所目的的,既然如此,他跟其他人又有几分不同呢?为了这点温暖的举动就开始感动,简直就跟其他人一样了。
咬了咬牙,希罗把扣好的衬衫解开,随便换了一件衣服就出门了。
他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会对指挥使连恩惠都算不上的举动感到温暖。
这个世界是不可能有温暖的。
你以为末世会存在温暖吗?
不,不存在的,
在灾难面前,大家都是自己顾自己。
就算他们把你视为救世主又如何?等到你没了利用价值,还不是说抛弃就抛弃了?
抛弃……希罗突然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灰色的画面。
“为什么要抛弃我?”
画面里的人影看不清脸,可声音中的透露的绝望却让他心里一紧。
好熟悉……的感觉。
“小心点,这里有点凉哦……”
“啊……”
还没等钟函谷说完,指挥使就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下去。
钟函谷:“……”
钟函谷一开始以为指挥使只是单纯的滑倒,结果人就这样晕了过去。
一边感叹对方居然这么弱不禁风,一边扶着指挥使往更深的地道里走。
这一切都被尾随在他们身后的达尔维拉看在眼里。
“嗞嗞嗞,真是可怜的孩子。”旁边的阿撒兹勒发出叹息,“怎么就不能投靠恶魔呢?”
“你是什么意思?”达尔维拉问。
不过回应他的只有恶魔诡异的笑声。
赛哈姆被放在一座水晶棺中。
怪异的黑紫色纹路已经布满了全身,狰狞而恐怖。
钟函谷刚刚把指挥使扶到一边坐下,对方就醒了,“嗯?开始了吗?”
“还没。”钟函谷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眼神瞟向一处,似乎是暗示什么。
指挥使歪了歪头,很快明白过来,却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放心开始吧。”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