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子就像一只虚弱可怜的小奶狗。
希罗笑了笑,将杯子在桌上,走过去一边摸着指挥使的头,一边用轻柔的语气说,“看来真的吓坏了。休息吧。本来想给你讲讲赛哈……唔……?!”
指挥使突然凑上来吻他的时候,希罗差点没反应过来,尽管身体本能想往后退,却被指挥使提前扯住了外套的领子,反而整个人向前倾,直接靠在指挥使身上。衣料摩挲间,两人的姿势暧昧无比,年轻人轻易占据了主导权,强势又疯狂地掠夺着,仿似饥渴很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但是……他并不是对方可以依赖的绿洲。
“你到底是想……”挣脱指挥使的瞬间,希罗本是想吼两句,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可是看到指挥使的表情他再一次没能说出狠话,“喂喂,这到底是什么表情?”分明被占便宜的人是自己,可是表情委屈的却是对方。
真是难以理喻。
“希罗。”指挥使轻轻地开口,眼睛却紧紧盯着自己面前的银发男人,说不清目光中到底蕴藏了多少的怨念,又交缠写多少恨意与爱意。
希罗却只是轻飘飘的转移了视线。这都与他没有关系。更没有在意,这是指挥使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眼前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既然是棋子,总有一天是会被抛下的。
没有必要顾及一颗棋子的情绪。
于是他开口说,“关于活骸化的事情,安已经都告诉你了,那么……”
“你不用说了。”指挥使打断他,移开视线语气冷硬地说道,“我对于活骸的事情不感兴趣。我来这里只想知道一件事情,你究竟能不能救赛哈姆?”
“我会尽力。”
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当然没有办法说服指挥使,因此希罗一边将倒好的咖啡递到指挥使手中,一边说,“这是个艰难的过程,但是是值得的,你说呢?”
指挥使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杯子里颜色奇怪的咖啡迟迟没有说话。
“拥有特殊能力的神器使,应该是从天而降的英雄,更是伙伴,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伙伴,更不用说亲手消灭他们,但安托涅瓦却坚持主张一旦神器使出现活骸化就要消灭。这就是我跟安托涅瓦之间的分歧。不过,既然你会来找我,又这么在乎赛哈姆的情况,那么我想我们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
“如果你认为神器使是英雄,那么指挥使是什么?”指挥使突然发问,看向希罗的目光变得极其认真,“或者换句话说,你我是什么?”
希罗稍微有些发愣,正要作答的时候,指挥使却又不再看他,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从一开始我就在想这个问题。神器使与指挥使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关系,为什么所有神器使都对我那么宽容,好似只要我简单的伸出手,就会得到赞誉。如此容易。”
“那么,你想清楚了吗?”希罗问。
“嗯。”指挥使放下咖啡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走过去,“安托涅瓦看似精明却并不聪明。总是一次一次将希望寄托在指挥使身上。”他定定地望着画里的木偶们,“大概她觉得所有人的想法都跟她一样,为了这个世界,会奋战都最后一刻。”他举起手,隔着空气做出了抚摸最左边那只木偶头发的动作。
希罗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然后呢?”
“但她看走了眼。”指挥使放下手中的动作,“我是个怯懦的人。比起神器使变成活骸,我更害怕的是,我会死。”
“哈哈哈哈。你……真的很有趣。”希罗笑了起来,“你来找我的目的,不会是求我庇护吧?可是你别忘了,我跟你一样是指挥使。”
“所以我们才有共同话题。”
“哦?说说看。”
“如果支撑神器使的幻力不再需要指挥使提供,那么,我所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出现。换句话说就是,让变成活骸的神器使保留自己的意识。这样,我们不会失去任何一个伙伴,自己也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给他们供能。”
指挥使转过头,便看到银发男人冰蓝色眼眸里透过镜片散发出冰凉的冷意,他却直直的迎上去,没有退缩。
“你的想法很大胆。”希罗喝了一口咖啡,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是很困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嗯,因为没时间了。”指挥使平静地看着希罗,“所以,我们必须合作。中央庭显然迟早有一天会垮掉,而且会成为我们的阻碍。我明天就打算离开,只是需要你的帮助。短时间内我只能凑齐五位神器使跟随我,但这显然不够杀出中央庭,而且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停留。”
面对青年的邀请,希罗一面惊诧一面觉得兴奋。
他现在毫不怀疑,对方是个可怕的对手。
醒来不足两天的时间,他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却将整个局面认清了。
分明说自己是怯懦怕死的人,却敢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背着安托涅瓦与自己结盟。也就是说,他是个疯狂的赌徒,疯到敢拿自己的性命当作赌注。这诡异的矛盾分明那样突兀,却又合情合理。
“既然你的力量如此脆弱,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希罗问,他倒想看看他会怎么说服自己。
“因为你跟中央庭一样,除了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
因为春节临近的缘故,东方古街四处都挂着喜庆的红灯笼,走在街上的行人也都面带喜色,相互打着招呼。
指挥使呆呆地望着窗外,嘴角轻轻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轻松。
“你真的是这么说的?”钟函谷从瓶子怪端来的托盘上拿走那两杯刚泡好的清茶,递了一杯给指挥使。
“是啊。”指挥使接过杯子,低头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小的品了一口。
“那他就把赛哈姆交给你了?”钟函谷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么容易?”
姑且不提希罗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指挥使那乱七八糟的保证,估计也就达格会信了。想到这里,他心累地看了眼坐在指挥使旁边啃鸡腿的达格。
……
“可是未免也太难为我了吧。”钟函谷说,“我虽然喜欢尸体。可是……”
指挥使从脚边拿起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闪闪的金条,差点把钟函谷地眼睛闪瞎。
“这是定金。”指挥使说。
“这……就很好办了。”钟函谷笑眯眯地收下了金条,随手又召唤了一只瓶子怪,让它举着那盒金条收到自己的小金库,“要是做生意遇上的都是指挥使这种爽快的人就好了。”
“会的。”指挥使一边摸了摸达格的头,一边说,“我今天去巡视了希罗的研究所巡视了一圈,不管是机械设备,还是日常用品,都比中央庭好。而且,虽然只是稍微撇了一眼,但洋馆内部有不少古董和画卷,我想应该都是珍品。到时候偷几幅送给你就是了。或者你想直接要金条的话,我还可以先去潜网集市上卖了然后给你。”
钟函谷本就有些上扬的凤眼在听了指挥使一番不要脸的言论后越发上挑,红色的眼眸漾出醉人的笑意,“说的好像那些都是你的似的。你就这么确定他会让你住进去?”
“嗯。”指挥使一点都没有怀疑的点点头,“我不是说了嘛,他没有选择。”说着,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唉,已经有点凉了。我还有个地方要走,赛哈姆就交给你了,明天见了。”
“祝你好运吧。”
“达格走吧,我们该回中央庭了。”
指挥使一手牵着达格一手抱着珐琅锅,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东方古街。
“哎呀呀。活了这么多年,好像遇到了有趣的人呢。”钟函谷一手撑着头,懒洋洋地透过窗外看着那两人逐渐模糊的身影。
明天,到底会怎么发展呢?
作者有话要说:
去中央庭的当然就是找鬼牌啦。还有一位就等第五天揭晓吧~
就是皮一下嘛,不要计较什么配置啦
第5章 倒数第五天(上)
依旧是白色的窗户,白色的房间。少女漠然的看着指挥使在这空间里打瞌睡。
“……装得很像。”她评价道。
闭着眼睛的指挥使突然睁开眼睛,“我以为你又要装模作样的哭。”
“哼。”少女偏过头坐在窗上,“被你看穿了之后就不想演了。”
“那你还来干嘛?”
“看你过的不太好,我就安心了。”
指挥使:“……”
少女的身影逐渐虚化,“时间差不多了,去实行你的计划吧。”话音刚落,指挥使耳边就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眼前的白色瞬间碎裂,露出房间原本的样子。
安闯了进来。
“啊,这次连门都不敲了吗?”指挥使露出漫不经心的表情,伸了个懒腰。
“行了快起来吧,这次连吃早餐的时间也没有了。”
“嗯?为什么?”
“安托涅瓦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可能是昨天的事情她察觉到了。”安说。
“唔,那走吧。”
“啊,等等!至少也换件衣服吧!真是的。”看指挥使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就打算去中央庭,安冲上去不顾指挥使的挣扎,按着指挥使给他换了件衣服。
中央庭。
听到脚步声,安托涅瓦转过头,就对上了指挥使一张怨念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