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生勇利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然后一股紧张掺杂着羞耻的热气染红了他的耳朵和脸颊——他听到过很多次维克托说“一起睡觉吧”,但他可以肯定这一次的意义不同,这就像那一次在鬼屋的手术室里,维克托又开始散发出一种陌生的、让人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气息。他的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肌肉分明、带着水珠的肩膀上,他知道对方只围了一条浴巾,而且对方的声线优雅而充满魅惑。。。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他只感到这个时候的维克托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让他不情愿地想要迷失。。。
紧接着,他感到对方□□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腰,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感到自己动不了。但他莫名觉得维克托好像和他一样紧张——他的双臂有点颤抖,他的一只手开始往上抚摸自己的头发,一下轻一下重,那让勇利的心跳更加快了——然而,他同时有一种感觉,他能熟悉地感觉到维克托的动作有点僵硬,这简直就像他年少时期刚学会某种技巧时的反应——
勇利猛地推开了他。维克托惊讶地发现勇利脸上挂着突如其来的愤怒,他一字一句地冲着他说道:“我不是你练习的对象!”
“勇利,你在说什——”“你们早就发现我在那儿,”勇利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联手耍我,表演得很精彩——真的很好心,你们知道我听不懂英语——”
维克托垂下了双手。他知道勇利其实很聪明。于是他轻声解释道,“是,我们故意的。但是那些话是真的,勇利。是我真的想说给你听的。”
勇利迟疑了两秒钟。他知道他没有骗他,但这么久以来在心中一直压抑的火苗随着对方又一次采取的这样自大的方式而彻底引爆了。他仿佛终于发泄出来一样沉声说道,“你到底要把我当小孩子多久呢?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和我说呢?每次都像这样——一副大人的模样安排了一切,然后跑来让我接受,”他回忆着每一次维克托的“安排”,比方小时候每次在收音机里听到令人难过的新闻,维克托总是什么也不说就拨走了频道;冬天才刚开始就把棉衣给他准备好了,但他发现班上的孩子都嘲笑他臃肿得像个饭团;等他们长大了,他莫名其妙的走了,莫名其妙的回来了,莫名其妙的要结婚了,莫名其妙的做出一些让自己羞耻难为情的事情——“你总是把能省略的步骤省略了,‘啊,那些事情不需要告诉勇利,他还是个小孩子嘛’,”他尖着嗓子模仿着他觉得可能出现的台词,无视维克托发出质疑的声音,“是啊,幼稚、天真的勇利,他真的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包括你四年怎么过的,认识了谁,和酒吧的姑娘是什么关系,他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听话地接受就行了——”
“不是这样的!”维克托只能大声打断他,他受不了勇利阴阳怪气的语气和悲愤的表情,他感到一股委屈、失落包围了他,勇利眼里燃烧的怒火简直让他觉得自己被烧成了灰烬,“我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勇利,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烦心——”“是啊,小孩子只要无忧无虑就够了。你知道不知道尊严两个字怎么写?”勇利用力地点点自己的胸口,“你知道不知道我的感受?”然后他绕过他走向房门,“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那样真让我觉得自己只有10岁。”
维克托被他的前半句话钉在了原地,然后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无比受伤的语气严肃地问道,“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我答应不再一声不吭地跑掉,而你——”
我答应你也答应自己再也不离开你,而你却轻而易举的说出离开我?
胜生勇利没有答话,他打开门,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23
维克托坐在一条小街的长椅上,双臂张开搭在椅背上,仰着头望着昏暗的、寂静的夏日傍晚的天空。几片云朵缓缓地移动着,遮住了昏黄的残阳。
他再次从裤袋里拿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必须要冷静。他在心里说。勇利不会跑远的,他身上没有什么钱,他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但他还是无法控制他心中的焦急、担心和痛楚。
他本来想打一通电话痛骂克里斯,甚至想跳上飞机跑回俄罗斯揍他一顿,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计策?他头一次郁闷自己从16岁就被抛到了日本,他的情根过早地深种,才让他没有什么正式的恋爱经验,才听那个混蛋克里斯的——克里斯就是在按他自己的标准布置任务,过分地讲究浮夸的衣着,还有什么“你带他去看恐怖录像,这样你就有机可乘。如果所有的暗示都不奏效,你就用你自己来诱惑他,他也是男人,他如果对你有意思,他也会有欲望。。。”
天知道勇利为什么会误会他是要拿他练习的,他当时确实很紧张,但那只是因为他第一次主动那样触碰清醒下的勇利,主动那样触碰自己喜欢的人,他小心翼翼的,他如履薄冰——他像爱惜自己的珍宝一样爱惜他,而如今他的珍宝给了他胸膛一枪然后再在上面狠狠踩了一脚。
他以为勇利只是赌气回到了道馆,所以他在昨天晚上没有立刻去找他——但当他在旅馆的床上翻来翻去一整夜,好容易熬到天亮跑回去时,发现哪里都没了他的影子。
他给长谷津勇利的家打过电话,知道勇利并没有回家,还得知了安菲萨已经回莫斯科的消息。他打起精神连哄带骗地安慰了宽子,然后发动道馆有空的人和他一起出去找。当他问了一个又一个行人,到达一个又一个地方领会一个又一个失望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勇利焦急的脸。4年前,他也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地打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寻找他吧。酒吧、商场和旅馆,任何一个带着希望又很快熄灭的念头一次次打在心上,他重新意识到勇利曾经多么痛苦(现在他的心就像被车轮碾过一样),又是多么坚强。他不高的个子里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他外表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很少较真过什么,但是当他真的较真的时候——往往让骄傲的维克托也无法承受。
他曾经带着那么绝望那么孤单那么痛苦的心情在每一个地方寻找过你。而现在你需要用同样绝望同样孤单同样痛苦的心情在每一个地方来寻找他。维克托觉得,这一切都是报应,给他那骄傲自负的心的报应——他一直在用一些善意的谎言骗他,或者一个没有恶意的圈套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从未说过道歉,自己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就连他喜欢勇利,他也没有认真的问过勇利对他的想法就擅自行动了一切。
“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披萨。”维克托环抱双臂站在勇利和披集的卧室里,看着那个才从外面一头冲进来的黑皮肤的男孩,“勇利最后见的人是你。”
“累死我了,让我喘口气,我哪都找遍了——你叫我什么?”披集瞪着大眼,“别以为你是我崇拜的人你就可以欺负我!我保证等勇利回来告诉他!”
维克托咳嗽了一声,“对不起,披、披集君。等一下,”他也瞪大了眼睛,“你认为他还会回来?”
“因为——”披集从头到脚打量了下对方,暗示对方的存在就是理由,但他还是像个忠于勇利的好朋友那样决定闭口不谈。“我只是想你不要这么沮丧。但我跟你说的就是实话,勇利只是向我借了一些钱,没说他去哪,我也以为他只是想去哪个地方大吃一顿或者在游戏厅一掷千金——我是说一掷几百个游戏币。我也没想到到了早上他也没回来。这是真的。”
的确是真的。披集想。如果他知道勇利会玩失踪——他看起来实在不像会玩失踪的人,此刻对面的银发男子才像——他绝对会阻止他的。
“你们发生了严重的事故,是吗?”披集看着对面男人沉重的表情。然后他洋洋得意地刺激他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哦,你肯定欺负他了,你肯定伤到了他的小心肝——伟大的维克托肯定做了令人难以原谅的大错事。。。”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以为他肯定会大声地反驳——偶像般的维克托啊!那么骄傲!然而——
维克托只是默默地靠着储物柜,然后他声音微颤的说,“没错。我犯了一个大错,一个延续了多少年的大错——”
披集从没看过这样的维克托——他打赌所有人都没有看过,他一直都是那么闪闪发亮,自信优雅仿佛一切事情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但是。。。
于是他抛弃了一直玩世不恭的那副腔调,缓缓地说道:“我再也不想见到维克托了,在那之前。”
“你说什么?”维克托惊讶地抬起头,“勇利这样说了?什么意思?”
“我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而且我当时已经睡得迷迷糊糊。”披集恢复了常态,摊了摊手,“我以为他只是在说气话,我说过了,我真没想到他不回来了。”
一杯热咖啡在窗台上冒着泡。维克托盯着它,然后一把拿起来一口气喝了一大半——这使他全身又出了一身汗。在夏日喝热咖啡看起来是个傻帽的选择,但他希望这能烫去他心头的那许多不安。
他此刻坐上了刚开通不久的新干线,目的地是京都——那个控制日本西区剑道界的权威之地,它也许赶不上大阪历史悠久的沉淀,但它有更先进的设施和更优秀的师资。如果你想得到更好的提高,除了大阪以外只有京都了。
‘在那之前。’
他花了近两个小时考虑这句话的意思。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因为对方做的不好而大失所望、大发脾气之后,除了冷战以外应该是等着对方来解释并且做出应有的改变,或者就带着绝望彻底恩断义绝——这是维克托所害怕的,他努力不考虑这点。
但勇利是不同的。这很难发现——正如他前面想到的,勇利很少真的生气,所以给他的参考经验也屈指可数,但他以一起生活几乎十年的经验来了解他。他在无数细小的不快累积爆发后,他是不会默默地等待对方做出什么让他满意的举动的。他不可能投降般地回到老家,不会赌气地在娱乐场所浪费光阴,他会主动去改变自己以期改变对方对自己的看法,或者,永远地跑掉。
‘在那之前’。在维克托戴着在车站旁的小店里匆匆买来的鸭舌帽和口罩装作一个重感冒患者来到京都剑道协会那巨大的道场时,他安心地发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发现了勇利。
他站在道场旁,按捺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躲在熙攘的人群身后,并开始偷偷地往勇利的方向挪动,直到他能清楚地看到他。但勇利并不在道场中央——京都果然是不同的,巨大的道场上分为很多组在进行着热火朝天的练习,甚至正中央仿佛正进行着一场即兴的比赛,呐喊声此起彼伏。维克托没有在意那喧嚣,他只紧紧盯着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勇利正独自站在那里练习。他没有穿护具,白色的t恤粘在他不强壮却结实的身板上,他一刺一划认真地挥舞着竹剑,脸上的表情庄严而肃穆——他仿佛并不在乎没人教他,甚至不在乎没人和他对练,他的整个精神都融在了他的自我世界里。
维克托的目光闪动着。勇利就像一棵小树苗,稚嫩而带着坚韧,他终有一天会带着雨露和晨光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维克托转过身,默默走出了道馆。然后在黄昏时,他重新钻回来,躲在一个自动贩卖机的阴影里,看着勇利在道场和更衣室之间进进出出——他似乎被当成一位新手被使唤做杂务,他来来回回搬动着护具和散落的竹剑,不时擦一把额头上滴落的汗水。然后在天色终于暗下来、喧闹的道馆变得彻底寂静时,维克托看见勇利推开更衣室旁边的小隔间(似乎是个小仓库)的门,然后很久没有再出来。
维克托努力控制住了冲过去推开那扇门的冲动。他很想在自动贩卖机里给他买一杯牛奶什么的放在他门前,但他还是迈开了离开的脚步。
第二天。第三天。维克托变换着鸭舌帽的颜色和衣着,有时候戴着墨镜。每天就这样偷偷溜进去,再偷偷溜出来。
夏天的晚风吹在人脸上很舒服。昏暗的天空漂浮着若隐若现的霞光。开往大阪的一趟新干线嗡嗡嗡地远去了,车窗里黄色的灯光随着越来越远而变成一个个昏黄的光斑,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一点浅浅的月光打向了铁轨,一双皮鞋咯吱咯吱地踩在铁道旁的沙地上。
维克托必须每天回到大阪,因为他有未完的广告和道馆藤原委托他做的一些事务。而且他必须回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留下来就肯定会在某个晚上敲响勇利的门。他每天都往返京都和大阪之间,为了看他一眼。他每天也会像这样走过一站。
他接受了他对他的惩罚。十二年了。他不知道他一直在犯一个错,胜生勇利早就长大了,他是一个成年男人,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和体贴成了他们之间断裂的纽带。在几个月前他发誓不再离开他时还并没有醒悟,他以为他还需要他的保护,而从那刻他强化了的保护终于造成了今天的后果——他只能偷偷看着他,带着思念和心痛,带着愧疚和虔诚。
他偷偷地看着他跟那位同样戴着眼镜的教练争执,原因好像是他想跟着大家一起训练。
他一次次偷偷地看着他独自训练到喘不过来气,趴在地上微微颤抖,湿透的衣服粘在他倔强的脊梁上。
他一次次偷偷地看着他吃力地搬动那些东西,眉头都不皱一下,然后时不时地摸摸酸痛的手腕,抚平手指上的创可贴。
他一次次听见他独自在寂静的公共浴室里尖叫——大概水突然太凉或太热了,然后他穿着大概和洗澡一起洗的湿t恤哆嗦着跑向他的仓库。
他一次次偷偷地看着他一个人在在公共食堂的角落里吃着便利店的便当,似乎米饭很坚硬,他使劲地吞咽着,喉头努力地动着——然后那团米饭终于下去了,但他被噎得眼里涌上了泪花。。。
维克托看着天空的月亮、被夜风吹过的道旁的树林,再一次捂住了心口。他无数次心疼得只能跑到卫生间弯下腰,大口喘着气。但他不能阻止他,他感动于他的执着,他钦佩于他的坚强,更重要的是,他决定尊重勇利的决定——和以往的哪一天都不同,他决定去掉自己的保护,去掉自己所有的狂妄、自大和自我,如果勇利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他只能做十二年从未做过的事——配合他,听他的,如果这能让自己赎罪,重新以新的尊重来看待他。
维克托偏离了轨道,来到那棵熟悉的橡树前。风哗哗地吹动它翠绿色的叶子,像一个人絮絮叨叨的低语。他拿起地上那块尖锐的小石片,开始继续在上面刻字。他心中重复着一些话,一片飘舞的树叶晃晃悠悠落在他肩上。
如果你还愿意回来,我一定再也不会瞒着你任何事。
我一定再也不会把你当小孩子,我会认真听你说话。
我一定会平等地把你当做一个男人看待,让你和我并肩站在一个位置上。
所以,请你一定要回来,我不再奢望地要求那么多,我只想你能够早点回来,回到我身边。
维克托扔掉那个石片,大步往归路走去。身后的大树上,歪歪斜斜尽可能简略地刻了三行小字。
‘第一天,对不起。’
‘第二天,麻木了。’
‘第三天,我哭了。’
☆、24
作者有话要说: 忙的时候老是忘记来发文~只好连发
胜生勇利站在分组里,不时看一眼道场边那些人群。一个星期来他终于可以获准跟大家一起接受金正教练的训练,然而有一天他感到了好几天以来的某道灼热的视线——因为在这里是很少有人专注地看他训练的,所以好几次他想去确认那道视线的主人——他心里很期待又很害怕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然而他一次也没有发现那个人,只有昨天,他又猛地回头看时,只依稀看到一个很眼熟的背影。但那很可能只是一个身形和维克托相似的高大男子,戴着维克托从来不会戴的花里胡哨的帽子,脖子上还围着丝巾。那个身影急急地向门外走去,好像不舒服地稍微有点躬起腰,手仿佛捂住了一声咳嗽。
但今天他没看到那个人。他失望地收回目光,听见教练在喊他的名字。于是他站到空地里,握紧竹剑看着他的对手——那是个比他高一头的高个男孩,此时正在面罩里挑衅地看着他。
他肯定在心里蔑视我吧。勇利想。他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小四眼,别笑眯眯的!”对面的男孩吼了一句,冲勇利挥出了竹剑。
123勇利在心里数着对方的攻击,没有意识到周围发出一声声惊叹——谁也想不到这个做杂活的黑发男孩这么厉害,他很快地躲避了对方所有的攻击,并且反应迅速地找到机会攻击对手任何的部位——小腿、肩膀、大腿,那些根本就不是有效部位,在比赛里根本无法得分,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带着护具的高个男孩并不感到痛,但他感受了对方内在的挑衅,他开始伴随着进攻发出一声声喊,但这加速了他的败局——勇利戳在了他的正腹部上。
“胜生!”金正拍着巴掌,“没想到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实力呢?”他走过去拍拍勇利的肩膀,“你可以不用打杂了,让这个家伙代替你。”他踹了输了的男孩一脚,“你跟着我吧,我保证你毫无悬念地通过三段考试。”
勇利满心怨念,心想你根本就不愿意看我训练怎么会知道我的实力。这使他又看了看场外——还是没有那个人。
“喂,小四眼,给我爬出来找拖把!”龙一提着水桶,使劲敲仓库门。“你放哪去了?再不出来老子要你好看!”
“你今天不需要拖地的。”勇利打开门,疑惑地看着他,“两天拖一次,我昨天拖过了。”
“我也不想!但是有个笨蛋在地上留下了很多泥脚印!你不知道从昨天一直在下大雨吗?”龙一冲他吼着,“而且,我刚才好像还看见他在楼里晃,等我拿到了拖把,碰到他非给他一下狠的。长得高又怎么样——喂,你去哪儿?!”
胜生勇利沿着昏暗的走廊跑着,他的心越跳越快。他一直有种感觉,虽然他觉得维克托不太可能找到他,但是他这么多天一直很想见他,很想——但他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但是他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也许龙一说的只是一个避雨的流浪汉呢?
外面还下着雨。勇利把手遮在头顶,四处看着。空空的街道只有寥寥无几的行人——他找遍了大楼,除了安保以外他没见到任何人。等等,那是——
街边的小花园的路灯下有个高大的人背对着他抽烟,戴着嘻哈的帽子,穿着胖胖的牛仔裤,白背心——勇利慢慢地走近,然后一阵失望——维克托再怎么也不会穿这样的白背心,不会在后背上刺青。。。他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他还听见那个男人对着远处嚷嚷着什么。
“如果我说我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