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雪心辟邪传

分卷阅读72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青铜门

    问题又来了,我们怎么样才能打开青铜门?

    翻手机看攻略,圆脸继续看备忘录:“第8天,击磬退之;青铜门,集8人之血于虎口,可开启。”圆脸念完,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集8人之血?”我眨巴眨巴眼睛:“你是认真的?”“不信你看,”圆脸说:“这时候了谁有心思逗你。”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备忘录里确确实实写着的“青铜门,集8人之血于虎口,可开启”,就见青铜门上方是左右两边各一条飞龙,腾云驾雾,张牙舞爪;龙头在中间相对,下方是一只猛虎端坐,张开血盆大口;猛虎的前面,站了一个大点的小人,猛虎的两边,左右各4个小人,一共8个,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做朝天祭拜状。

    虎眼圆瞪,虎口大张,虎舌处微微凹陷,宛如一只浅浅的碟子,碟子底部有黑色的斑痕,像是血干涸之后留下的印记。8人?我们才3人,所以,哪怕宝藏近在眼前,却只能望门兴叹?“慢着慢着,”圆脸掰着手指数道:“滕正义,滕冬至,赵洁,钟涛,张乐果,律志高,还有我哥,探险队一共才7人,他们哪来的8人之血?”

    “集血开门,”滕落秋说:“我觉得并不靠谱,如果开一扇门每次都要8个人的话,未免太过累赘,一定有其他办法开门。”圆脸正要说话,就听我们来时的石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且乒乒乓乓,异常匆忙,有人朝我们这边狂奔而来。来者不善,本能让我觉得必须逃或者躲起来,可是哪有躲的地方?“上面!”滕落秋忽然说道。

    我们一抬头,在我们头顶不远处有一个四四方方斜斜的洞口,“李坎,上去!”滕落秋一弯腰,抱著我的小腿,一下就把我举了起来。我踩着滕落秋的肩膀,攀住洞口,发现上面是另一条斜斜行走的石道,就马上爬了上去,转身拉滕落秋。圆脸在下面当脚垫,把滕落秋送了上来,接着我和滕落秋在上面,一起把圆脸拉了上来。

    刚把圆脸拉上来,下面就闪过一道手电的光芒,就见一个人飞跑而来,见到陶俑阵迟疑了一下,然后依旧朝青铜门奔来。就在她迟疑的短短一瞬,我们看清了他的脸——韩诗。“韩诗!”滕落秋喊道,韩诗抬头看到了我们,“上来!”滕落秋伸出手。

    就在我担心这么高的高度她要怎么上来的时候,就见韩诗来了一段助跑,起跳,空中伸手,滕落秋一把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上来。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跳跃。“快跑!”没等我们开口,韩诗就说:“怪物吃了几个人,大了好几倍,快跑!”

    不敢迟疑,我们几人赶忙离开,就听身后传来“磅磅磅”的巨响,伴随石块的轰鸣,大概是穿山甲触动了机关,和陶俑撞上了。“快!”滕落秋说:“陶俑抵挡不了多久”几人慌不择路,在石道里摸索着狂奔,忽然一脚踩了空,几人相继从高处跌落!

    “完了完了”我心想着,山里尽是坚硬的石头,分分钟钟摔个粉身碎骨或是10级伤残。“咚,咚,咚”随着几声沉闷的响声,我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水潭之中,惯性将我压入水的深处,水迅速将我包围缠绕。我挣扎着摆脱,拼命往上划水,往上划,往上划!

    在一片混沌之中,离我不远处似有一处纠缠的漩涡,不断地缠绕旋转,将原本就浑浊的潭水搅得越发混沌不清;漩涡中心似有两团黑影,不断地打斗撕扯,很快一团黑影就处了下风,似乎要挣扎着往上逃窜,而另一团黑影则不停不休地将它往水潭的深处拉扯……

    很快,我憋不住气了,嘴一松开,水一下冲进了我的眼耳口鼻,“咕噜咕噜”瞬间就灌进了我的咽喉,占领了我的肺和胃!完了完了,要葬身水底了,手脚乱抓乱蹬,但是毫无作用,身体逐渐下沉,就在我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扯住了我的衣服,将我使劲往水面上拉……意识模糊之际,我被拖上了岸,被倒过身子,头朝下背朝上,使劲拍背。

    “咳咳咳,咳咳咳”中间的过程我就不详细说了,或许直接死了更痛快些,总之意识恢复之后难受了很久很久,不停地咳,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水潭里的水很脏,带着很多泥,糊在衣服和皮肤上又臭又难受。

    借着仅存的两个顶灯光线,我看到滕落秋、韩诗全身湿漉漉的,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何大哥呢?”我发现少了圆脸,四处张望了一下,地上和水里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滕落秋说:“我顾着捞你,没有注意,上来之后,没有看到他。”

    “掉下来的时候,我摔懵了,”韩诗说:“等游上了岸,才发现他不见了”我回头望了望水面,一团漆黑,手电筒和顶灯都是防水的,哪怕沉下去,至少能发出一点光亮,而目前黑成一片的水面说明,我们眼前的水潭,不但浑浊,而且深不见底。

    水底并不平静,差点没命的我深有体会,水下有暗流,有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吸入其中。我不禁想起刚才在水中看到的光景,但仔细想想,我在水中并未张开眼睛,又怎么会看到黑影漩涡什么呢,大概是被水呛迷糊产生幻觉了。

    在场的人都有不好的预感,圆脸怕是凶多吉少。“我们要不要再下去找找?”我小心翼翼地问,心想要是自己水性再好点,至少能自救,或许局长就有机会救别人了。

    “我们刚才下去过几回了,”滕落秋说,看一眼旁边我们四人的背包:“只捞到东西,没找到人。”“要是我的水性再好一点,”韩诗有点自责地说:“说不定能游远一点,或许……”我正要安慰韩诗,“阿嚏”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裤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扒了,光溜溜的,全身上下只剩一条短裤,抬头,一脸疑惑的地望着滕落秋,什么情况?

    “怕你着凉,”滕落秋说:“要是感冒就麻烦了,所以把你的湿衣服脱了,在那边呢。”斜了一眼旁边的一堆衣服,“我我我……”我挺尴尬的,局长你在韩诗一女士跟前扒光了我的衣服,我的脸面何存呢,话说你们全身也湿了,为什么你们不脱衣服呀。

    滕落秋在背包里翻了一下,拿出备用的手电筒,不照不要紧,一照吓一跳,我才发现我们落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而我们落下的洞口,从下面望上去就跟一线天似的,距离现在的位置垂直距离目测有30层楼高,要爬回去,不可能。“只有另寻出路了”滕落秋说。

    “有风吹进来,”韩诗说:“证明这里不是密封的,我们只要迎着风走,就能出去。”滕落秋点头表示同意,我:“何大哥的东西怎么办?“我们每人有一个背包,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再增加负担了,”打开看看“滕落秋说:“能用的带上,不能用的就留在原地吧。”

    我:“好。”我们简单挑了一下,在圆脸的背包里发现了干的衣服,滕落秋让我穿上免得着凉了,好吧,此时此刻没那么多讲究了,总比光着身子强;看了一眼滕落秋和韩诗,他们身上的衣服倒是干的差不多了,大概是什么高级快干材料吧。

    我忽然想到装着攻略的诺x亚手机,掉下水之前圆脸一直机不离手,怕是一起掉水里了。“你说诺x亚手机?”韩诗一听,倒是想起了什么:“可能是滕正义队长的,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他,他用的就是诺x亚手机,而且他有拿备忘录记一些东西的习惯。”

    “要是连后面的内容一起看就好了”我挺遗憾的,10年前探险队留下的攻略没了,我们的前途失去了一盏指路明灯。“东西拿好了就走,”滕落秋说:“此处多呆无益。”于是我们三人开始迎着风吹来的方向前进,倒不是水边有多难走,主要是黑,一脚深一脚浅的。

    “从岛上的情况看,丛林密布,白骨遍地,雾气久久不散,加上妖物肆虐,到了夜晚怕会有瘴气,”走着走着,大概是无聊,韩诗开口说道:“瘴气对人体有害,要小心了。”“可是我们登岛这么久,没感觉呀,”我说,“那是因为现在是白天,”韩诗说:“白天太阳出来,瘴气就散了;晚上太阳下山,瘴气就会重新聚集。”

    “那我们晚上怎么办?”我问,“瘴气密度比空气重,会先聚集在低洼的地方,”韩诗说:“所以到了晚上,要尽量呆在高处。”“万一晚上来不及到高处呢?”我问,心里早就在盘算着到了外面要赶快找一棵高大的树爬上去过夜了。“如果来不及躲到高处,”韩诗说:“据说将一种叫做薤叶芸香的叶子含在口中也是可以的。”

    ☆、蚂蝗毒

    “薤叶芸香?”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薤叶芸香相传是诸葛亮南征孟获,士兵中哑泉和瘴气之毒,得孟获之兄孟节指点,用它来为士兵解毒避瘴的,”韩诗补充道:“不过薤叶芸香生长在云贵川和两广,北方怕是没有。”

    “虽然古书上曾有记载,”滕落秋说:“但是时至今日,关于它的真身一直有争议,一说薤叶芸香是离蕊金花茶,又叫黄野茶子,仅生长在贵州;一说是赶黄草,分布在云贵川交界;还有一说大蒜有九叶,所以……”

    “啊!”韩诗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了?”我们忙问,“背上,还有小腿,疼得厉害,”韩诗答道,“是不是摔下来的时候受伤了?”滕落秋说:“你先挽起裤子看看”我们打着手电,韩诗挽起一边的裤脚,这一看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只见两条黑色肥圆的软体动物,赫然粘附在韩诗的小腿上。

    “蚂蝗!”我认得,又叫水蛭,生活在淡水中,前后端有吸盘,靠吸人和动物的血为生。看来是落水的时候吸上的,就是说有一段时间了,两条都吸得肥圆。

    “你别动,我给你弄下来”就见滕落秋掏出打火机“咔嚓咔嚓”打了火,慢慢凑近蚂蝗,烫了一下,一个蚂蝗就松口掉了下来,又如法将另一个烫掉。“你不用顾虑我们”滕落秋说:“赶紧把衣服脱了,把背上的蚂蝗弄下来”韩诗点头,转过身去,脱了衣服。我拿着手电筒,滕落秋拿着打火机,又烫下三条吸饱血的蚂蝗,恶心得头皮发麻。

    “我回避一下”滕落秋说:“你检查一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看不到的地方让李坎帮忙”所幸,蚂蝗只有腿上的两条和背上的三条,掉下之后,伤口的血流不止。“我背包里有酒精和止血纱布,”韩诗说:“小兄弟麻烦你给我涂上。”“噢”我接过罐子,小心翼翼用酒精给伤口消了毒,再用纱布和胶带包扎上。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我有点担心韩诗,人被吸了那么多血,体力肯定会下降,更何况深山黑水潭的蚂蝗,不知道有没有毒。“我没事,”即使在黑暗的山洞中,我也能看出韩诗的脸色越来越差了,脸色越来越苍白,不停冒冷汗:“几条蚂蝗不算什么。”好吧,你的脸色完全不是没事的表情,我只能祈祷快点走出山洞。

    “蓬莱一带关于徐福的传说多了“劳大哥说:“都说他最后成了神仙,或者去了朝鲜日本。我们村倒是有一段少有人听过的故事,是另一个版本了。”“我们,”陆峰见劳大哥不慌不忙地说,在距离小岛几百米的地方就转了方向,不再靠近小岛,有点急了:“劳大哥,怎么不往前开了?不是,你讲故事归讲故事,得往前开呀,岛不是都在跟前了吗?”

    “从这里开不过去”劳大哥说:“看到没?下面全是暗礁,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们绕一绕,能靠的地方我自然就靠过去了”“另一个版本是什么”龙擎苍问,“另一个版本就黑暗多了,”劳大哥说:“几百年前,说不清是哪个朝代的事,漳卫新河入海口一带不是海盗挺多的嘛,有一次一艘海盗船遇到了暴风雨,误打误撞地开进了小岛。一群海盗没水没粮的,于是上了岛。结果发现岛上不但有人居住,还种田栽树,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海盗本来就是灾荒遍地,要饭不饱才做了盗贼的,见岛上生活富足,民风淳朴,索性留下来,和岛上的人生活在一起。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年轻的海盗就发现岛民们都举止怪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少几个人,问其他人都闭口不谈。于是海盗起了疑心,晚上也睡不踏实。一天晚上他听见屋外有动静,就躲了起来,就看见白天友善热情的岛民们,晚上像换了一副面孔似的,拿着火把进来把其他熟睡中的海盗捆了起来,说要将他们生祭了。”

    “侥幸逃脱的海盗趁乱跑了出来,跑到当时上岸的海边,回头远远看见岛上的火把犹如几条巨龙,一直延伸到山的最高处。岛民们正举着火把,到处捉拿他。海盗害怕得不行,他们之前乘坐的船已经破烂不堪,于是他拆了一块最大的木板划了出来,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终于被路过的渔船救起,回到了陆地”劳大哥说:“回到陆地的海盗很快就老死了,据说是中了毒咒,只要离开岛,很快就会死。”

    “怪吓人的啊,”陆峰说,“可不是”劳大哥说:“所以有些老人不觉得蓬莱仙岛出现是吉兆,自然也没人愿意来。唉,差不多就是这里了,你们准备准备,我们靠岸了。你们待会上去,我就不等了,3天之后中午12点,还是这里,我来接你们。”

    龙擎苍一行人在岛的南面上了岸,李坎的定位已经从之前岛的西南缓慢移动到了接近岛的中部,拿望远镜四周望了望地形,龙擎苍发现前方往北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似乎并不难走。“老板,”陆峰发现了什么:“你看山崖上面,似乎有建筑,还有栈道?”“总是挑一些不省心的地方”龙擎苍说着,一挥手,走在前面,径直往丛林里走去。

    我们在山洞里趟水走了不知道多久,原本以为循着风吹来的方向很快就能找到出口,但是事与愿违,走到我们都觉得累了,还是没能走出去。韩诗终于撑不住了,一下子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怎么办?”我问滕落秋,韩诗没办法继续走了,“休息一下吧”滕落秋话音刚落,韩诗一下就瘫倒了,我过去一摸,她的呼吸急促,嘴唇和指甲发紫。

    我觉得手上湿湿的,仔细一看,竟然沾了满手鲜血,原来韩诗被蚂蝗咬的伤口并没有止血,血流了出来,湿透了她的衣服和裤子。“这这这……”我一下子慌了,流了这么多血,难怪她会如此虚弱。“找找有没有什么止血的药”滕落秋说,于是我们赶忙找起来。“只有一些酒精和纱布,还有小块的止血贴”我说,“把她的衣服脱了,继续消毒”滕落秋说。

    于是我们手忙脚乱地给韩诗的伤口重新消了毒,把能用上的纱布和止血贴都贴上了,但似乎无济于事,没多久,纱布就又被鲜血染红了。慢慢的,韩诗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她的身上已经没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体温很快降低,“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

    “咚”忽然,不知从哪里掉下的东西,激起了远处水潭的一朵水花,“谁?”我们拿手电照过去,发现除了水面散开的一圈圈涟漪之外,并没有什么。就在我们惊魂未定的时候,“咚”另一个方面发出了声响,当我们手电照过去的时候,同样只有水面散开的波纹。

    洞顶的落石?水滴?还是……“沙”一团东西忽然从天而降,落在我们后方不远处。“谁!”滕落秋拿手电一照,发现在我们头顶不远处,有一个洞口,距离我们有三四米的距离;再一照,才发现周围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洞口,这一段又是一个洞口密集区域。

    “局长你看,”我去捡掉下来的那团东西,发现是一团树枝树叶,包裹着一个塑料瓶子。塑料瓶子?!扭开盖子,里面有黏黏糊糊的绿色膏体,闻着一股草药味。我惊讶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塑料瓶子,意识到有人!有人跟着我们,趁机扔下了瓶子!

    “什么人?”我大喊道:“你为什么要躲起来?你出来,我们不是坏人!”我能感觉,有人躲在我们头顶密密麻麻的洞口中的一个,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忽然想起之前在封印穿山甲的地方一闪而过的人的脑袋,不是我眼花,千真万确是一个人。

    喊了许久,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我只能作罢。“里面装的应该是草药,”滕落秋说,“给韩诗姐涂上?”我说,在暗中一直窥视我们的人,此时此刻扔下的草药,我觉得它的目的很明确。“死马当活马医吧”滕落秋说,于是我们两人一番折腾,将药膏给韩诗的伤口涂满了,说来也怪,涂上草药的地方,很快血就不流了,慢慢凝结了起来。

    血算是止住了,人还是昏迷的。我们累得坐在地上休息,我重新打量起手中的塑料瓶子,尽管上面黏贴的标签已经模糊,但字体仍依稀可辨“盐酸哌唑嗪片?有效期……2010年?生产日期2008年……08年!”我急忙拿给滕落秋看:“局长你看,10年前的药瓶!”

    “盐酸哌唑嗪片是降压药,”滕落秋说:“没记错的话,我父亲当年有中度高血压,需要每天服用降压药,虽然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药瓶……”“难道”我说:“探险队里有幸存者?!”所以他投药救了韩诗,转念一想:“不对呀,要是有人活着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呀,10年,整整10年呆在岛上,看到我们不是该高兴,马上出来相认吗?怎么偷偷摸摸的?”

    “你休息一下,”滕落秋看了看手表:“然后背上东西,我背上韩诗,还有两个小时天就黑了,我们必须赶快出去。”“好”我答应着。

    ☆、宝藏库

    “唉,是你们啊?”当我们走到另一个比较大的山洞时,忽然上方传来声音,对方打开了顶灯,我们看清了他的脸,原来是钟伯,他坐在一个石道的洞口,岩壁中部,不上不下的,他似乎很累了,靠在石壁上休息,刚才估计是听见我们的脚步声近了,才关了顶灯。

    “钟伯,你怎么跑上面去了?”我问,“唉,一阵乱跑”钟伯说:“哪分得清东西南北。”“钟伯,”滕落秋说:“您谦虚了。之前有秃鹰队的人在我不便说破,其实论空间感知能力,您的儿子钟涛只能排第二,您才是第一。他的能力不是基因突变,是遗传你的吧。”

    “滕局长既然知道了,”钟伯说:“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了,还请局长不要张扬,毕竟这个能力要是被秃鹰队和律志伟知道……”“这么说,”我马上想到:“钟伯也是属于怎么走都不会迷路的人咯。”“对”滕落秋肯定了我的说法,抬头问:“钟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走?还有一个多小时天就要黑了,到了夜晚低处怕会有瘴气,我们必须找到安全的栖身之所。”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整座山的中心偏一点点,再往那边走(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壁)就是山的腹部了,”钟伯说:“你们看那边,我灯照到的洞口,四四方方,整整齐齐,和其他圆的歪的洞口都不一样,怕是可以走得通的。”

    但问题是我们要怎么上去?那面岩壁垂直于地面,光滑如镜,连个下脚攀登的地方都没有;对面的岩壁,就是钟伯坐的地方,距离太远,正常人跳跃是不可能到达的;更何况,钟伯所在的洞口比方形洞口位置还要低一些,即跳出一条抛物线也无济于事。

    “您的头顶上方”滕落秋说:“有一些树根,看上去挺结实的,可以扯下来借力荡过去”我们齐刷刷抬头望,有一些树的树根,粗的有手臂粗,细的有手指细,从山洞顶部穿透岩层,顽强地往下延伸,在钟伯所坐的洞口上方就有不少。

    荡过去?钟伯不是人猿泰山,只怕做不到。果然,钟伯摇头:“您被说笑了,您或许可以,我一把年纪了,哪还爬得动啊。”滕落秋打量了一下钟伯所在的位置,把韩诗从背上卸下,从背包里拿出了登山镐和绳索:“我先上去,你在下面等着。”

    说完,局长就开始攀岩了,我在下面帮不上忙,只能默默祈祷。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局长真的顺利到达了钟伯所在的洞口。局长抛下绳子,我把绳子系在韩诗腰上,他们先合力把韩诗拉了上去,接着又把我给拉了上去,忙活了一阵,局长累得满头大汗。

    “滕特级不愧是滕家后人,当代驯兽师啊”钟伯喘着气说:“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我活了60多年,第一个让我佩服的人是滕老爷子,第二个就是您了。”

    “你认识滕老爷子?”我好奇了:“是很厉害的人?”“岂止啊,从滕老爷子开始,正义,冬至我都熟悉,”钟伯说:“特别是冬至,年纪和小涛只差一岁,幼儿园小学中学都是同一所,是我看着长大的。”

    “局长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越发好奇了,追问。“是一个很优秀的人”钟伯说:“非常优秀,文武双全,十项全能,没有缺点。”我还想继续问,就被滕落秋打断:“你们看下面,”我们脚下,刚才涉水来的地方,水面上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黑色的雾气。

    而且,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浓,变多。“18点47分,外面天应该黑了,水面上聚集的怕是瘴气,”滕落秋说:“我在下面托着,李坎你上去把树根扯下来,我们必须到对面去。”于是,我踩着局长的肩膀,爬上去又是敲又是挖,费了好大劲终于弄下一条树根。

    “我先过去,然后是钟伯,韩诗,李坎你最后,”就见滕落秋双手握紧树根,往上爬了一段距离,估计着高度和对面洞口差不多了,双脚开始用力蹬石壁,使树根像钟摆一样摆动起来。来回,来回……就在最接近洞口的一瞬间,滕落秋终身一跃,成功跳入正方形洞口。

    “李坎,接住!”滕落秋把树根扔了过来,我接住,用绳子把钟伯和树根捆结实了,用力一推,树根荡了过去,滕落秋一把拉住,将钟伯拉了上去。接下来我们如法炮制,把韩诗送了过去,最后我抓紧树根,咬紧牙关,双脚往岩壁上一蹬,感觉“嗖”飞了出去。

    他们牢牢抓住了我,将我拉了进去。在荡过去的一瞬间,我有点晃神,底下的黑雾似乎变幻出一张恐怖的人脸,要冒上来将我吞噬。“李坎?李坎?”滕落秋见李坎有点发愣,问道:“没事吧?”“噢,没事”我连忙说:“没事呢,下面的黑雾,都涨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