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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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闻书月却是想告诉他自己当初临走前吵那一架不是出自真心,硬是要他跟自己走是怕今后前路凶险,朝堂暗流涌动,没有自己在他身边,闻家不一定会保护他。

    还想告诉他,自己今后可能是个毫无用处的废人。自己想要他陪在自己身边,同去青冥天再也不要介入靖城这些党争之中。

    也想告诉他,他不愿意跟着自己离开,自己没办法。只能在中毒之后,去楚王府找到楚王。告诉他自己错饮下那杯毒酒,要离开靖城几年去养病,闻家侯府再不会插手任王府的事情,任希睿对他再无威胁。楚王无非是想拆散他们,至于谁是废人,都无所谓。

    更想告诉他,跟他耳鬓厮磨的那一晚,才是他全部的真心。

    两日之后,果真如任希睿所料,一切事情都在按照成平王的计划有序推进。

    闻书月站在院中发呆,却看到他死黑着一张脸走到自己面前,心里一惊:“发生了何事?”

    “你不是不能提剑了吗?”任希睿沉声问道。

    “匕首还是能用的。”闻书月撤回视线。

    “匕首能划出那样的伤!”任希睿一脸戏谑的神情,想看着他如何编下去。

    闻书月转过身去,骚了骚脸颊:“这个我自有办法。哎呀,你一天是闲得慌吗?赶紧滚到朝廷上去领个事情干!没事儿总拿我寻什么开心!看着烦!”

    任希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道:“以后不准再配剑出行。”

    “你是疯了吗?刑部尚书刚死不久,你却叫我不要配剑!有心人一眼就能看破!”闻书月不解此举。

    “那你就在王府给我好生待着,最好别逼我给你下禁足令。”任希睿道出真正的目的。

    闻书月深吸一口气:“好你个任希睿!本公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要么,告诉我实情也行。”任希睿继续道。

    闻书月根本不理会:“你想得倒美!我的绝技是不外传的!”

    任希睿算是心领神会,自己铁定是再问不出任何事情,只得另辟蹊径。

    刑部尚书死亡一事并大理寺与刑部草菅人命的案底当日一同传达到大殿之上靖城内外,在整个南平都掀起了沸沸扬扬的大浪,轰动一时。

    由于杀手已当场伏法,按照刑部尚书做下的那一档子乌脏事儿,本就应当处以绞刑,皇帝陛下便没有过度追究。在一众朝臣的进谏上书下,暂且让未涉案的刑部侍郎代理尚书一职,将案本中的冤案一一重审报备。

    而此事牵涉到楚王,皇帝有意告诫,命楚王在府中反省一年,朝廷俸禄减半。同时命成平王与三司一同监督冤案审理一应事务。

    人人都知成平王看起来游手好闲,却只是不愿看到兄弟之间互相杀戮,才隐匿一身才华。这次办理刑部大理寺,清理六部佞臣一事,实属杀伐果断。

    成平王高明之处就在于从不表露真心,自保尚有余力,真要到他看不下去的时候,自会行使风雷手段。

    而这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职位空缺,自然是轮不到楚王来插手。皇帝怕生事,便交给任希睿决断。

    一年之后,刑部及大理寺之内舞弊之风荡然无存,其他几部也被一道清理出一大批贪官污吏,为官风气有所缓解。

    而就在楚王出府之日,成平王便递上了请去运河改道治理流民百姓安置的折子,请旨出靖城赴荆州,并亲自拟定了一套可行的方案。

    南平地处偏南,河流治理运河工程让沿岸的百姓官吏很是头疼。谁也看不透成平王接下这烂摊子此举意欲何为。

    除了跟随了成平王六年之久的任希睿。

    “二公子这是要回侯府上住了吗”侯府管家急急忙忙迎了上来。

    闻书月点点头,脸色分明不好。这次是任希睿主动将他从王府赶出来的。因为他得知了成平王殿下的意图,愿跟随在殿下左右,护他周全。

    而自己却只能在靖城之中装聋作哑,继续为回府不久的侯爷做事,替成平王稳住靖城局势。他只能潜在暗处。

    任希睿这么一去,没有两三年哪儿那么容易回来?况且楚王虎视眈眈,就算成平王殿下不在靖城内,他的手也能伸到荆州那边去搅弄风云。此行完全就是想给楚王来个瓮中捉鳖,却也赌上了任希睿的性命。

    闻书月猜到后,担心之情也不便表露,两人因此针锋相对,不欢而散。

    他正闷闷不乐时,安颢牵着尚书大人的小孙子朝这边走来。

    “啧啧,这不是闻二公子吗?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又跟任小王爷吵架了?”安颢将小儿子交给身旁的闻季,示意她回避。

    闻季会意,一边逗着小儿子玩笑一边往花园别处走去。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挖苦人了?安大人。”闻书月面无表情地调侃道。

    如今的安颢已经当上了第二位刑部侍郎,官职正三品。在这一年的历练中,多次获得皇帝陛下的赏识,众人皆说有他那从一品的父亲的风骨。

    “你到底怎么了?快说!”安颢还像少时那般用手肘撞他一下。

    “无事。”闻书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又想骗我?你知不知道你在任王府住的这几年外面是怎么传的?说你们两个是是”那两个字哽在安颢的喉间,始终碍于什么情绪没能说出来。

    闻书月轻哼一声:“他们说的没错啊,是一对儿。”

    “什么?!你们两个真在一起了?!闻书月,你把脸放哪儿的?就你们两个每次见面那架势,能在一起好好过?!”安颢的重点原来是在这个上面吗?

    “能,怎么不能?”闻书月笑道。

    “那你为何看起来是这副模样?”安颢半信半疑地问道。

    因为那个混蛋从讨论毒酒那晚过后,就再也没碰过自己了。虽说闻书月不会主动去做这些事情,但自己心爱的人整夜整夜地睡在自己的枕边,说不动点歪心思,谁会相信?

    可任希睿那副鬼样子,就像是皈依佛门一样,每晚两眼一闭,躺得笔直。什么也不做,只管睡觉。闻书月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发现自己并没有龙阳之好。

    就算是在生自己的气,也该有个时限才合理吧?过了这么多年的小毒,自己都不想在意,他到底在生个什么气呢?!

    “他抛弃我跟了成平王殿下去荆州,我正闹别扭呢!”闻书月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安颢被他气得差点从位子上跃起。

    “你说对了!我就是无理取闹!”闻书月毫不客气地回嘴。

    安颢不想同他一般见识,微微皱眉:“你都二十余二,也该成家立业了。你真打算和任小王爷纠缠一辈子?”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该成家立业’啊?我爹有大哥一双儿女承欢膝下,又有季儿开枝散叶,况且完全没我什么事儿嘛!”

    况且自己身为暗杀,没有资格成家。多余的家人对他来说就是负担。

    “那任小王爷呢?他好歹是陛下的亲侄儿,总不能也孤独终老吧?”安颢追问道。

    “有我在也算孤独终老?皇帝陛下催婚还是逼婚了?人家家里长辈啥都没说,你在那儿瞎凑什么热闹呢?!”闻书月越说越不满。

    安颢自知说不过他,只得认输: “行!你说什么都有理!”

    闻书月转而想起什么,神神秘秘地靠近他,勾起手指示意他过来点。安颢把身子前倾一些,只听他说:“这件事,你知我知就好,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啊!”

    “任希睿自己不知道?”安颢奇道。

    “他知不知道与我何干要是不知道,我宁可不要那种瞎子!”

    闻书月句句精辟,安颢面对他只有五体投地的份儿。恐怕也只有任希睿本人才能降伏这妖孽,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安颢如是想。

    第7章 乱象

    第七章

    乱象

    成平王说是整治运河开道流民之乱,一去便是两年多。成效颇为显著,闻书月多次听安颢跟自己提起,现在前朝每隔一段时日就会传来成平王在荆州的消息,一切顺利,皇上甚至意欲待他回城之后再做封赏。

    先前给楚王一党捅的窟窿,现在也没能填平。当初想去朝中拉拢新任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却怎么也没能实现。

    闻书月利用青冥天的暗线替闻侯爷清理了不少障碍,连同成平王的一起,算是稳住了楚王一党和不结党凭眼见而站在成平王背后众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好在青冥天位于荆州腹地,其间,闻书月能够时不时通过这种手段来获取任希睿的一举一动。至于任希睿有没有察觉,其他人感觉不到,闻书月却是敏感至极。

    倘若他不想被人知晓行踪,便无人能寻。

    这两年多里从营地里传出来的消息不断,显然是因为他觉得以这样的方式让闻书月安心,比自己捎去书信来得直接,省事。

    直至,一周前。

    这边,安颢和闻书月正在石桌前端坐着,边下棋边谈论起如今朝中局势。两人看法大多相同,交谈甚是愉快。

    另一边,青冥天暗哨者翻入侯府院墙之中,一路疾行穿过阁廊,来到闻书月卧房外的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