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躺在床上的男人打了个喷嚏,同步翻身。
正胡思乱想间,桓初的肚子再一次叫了――要说这阮老爷真是盛情款待,鸡啊、鱼啊,各色肉菜做了满满一大桌,素菜就一碟花生米,还是油炸的。
阮老爷只顾着和桓初聊天;阮夫人则一门心思的对阮灵使眼色做小动作,夫妻二人谁也没注意桓初吃了什么,吃多少。
只夹了两筷子花生米的桓初起身走出房门,“公子,”大贵站在桓初门前见他出来打了声招呼。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大贵突然出声桓初吓了一跳:“你怎么还不回去睡?”
大贵解释道:“公子初到府上不熟悉路,老爷怕你有什么需要,特地让我守在这的。”
“公子可是有什么事?”大贵问。
“那个……实不相瞒,我……我饿了。”桓初扶着肚子略显害羞的说道。
桓初:“我……不吃肉!”
大贵人机灵的很,不需桓初多说也猜的八九不离十,“公子请跟我来。”
俩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的向厨房方向走去……
第二日清晨,桓初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粘在床上的身体与床分离开,刚打开门就见阮灵领着个丫环坐在门前。
听见门响阮灵转过头:“母亲让我领你在城中玩玩,”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浮灰,“走吧。”
桓初想着出去看看也好,“有劳了。”
出了阮府大门,两人并排走在前面,丫环采兰紧随其后。走了一段小路,阮灵突然开口试探着问:“公子是第一次来影城吗?”
桓初想也没想:“是。”
阮灵:“此来不只是游玩吧?”
桓初犹豫了一下,道:“不瞒姑娘,我是奉家母之命前来送戒指的。”
丫环采兰倒是很识趣,见两人有话要说,便远远的躲在一旁。
“戒指?”阮灵不解的看向桓初。
“就是阮府的戒指,物归原主而已。”桓初也只知道这些。
阮灵将半信半疑写在脸上,毕竟是刚成年的小丫头,还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由于家庭的保护,心思单纯,还没到可以藏住喜怒的程度,“一个戒指而已,至于公子如此兴师动众的亲自前往送还?”因为母亲饭桌上的举动让阮灵觉得桓初来到阮府一定是有什么事,比如――是来和她谈婚论嫁的?
毕竟自己说的是实话,见阮灵的反应,桓初也懵了,“戒指已交还到阮老爷手中,姑娘若是不信可亲自去问。”
阮灵见桓初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她本身也是个直爽的性子,便将自己感受到的如实说了,“母亲有意撮合你我,公子可知晓?”
阮灵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桓初身上。
原来如此!
桓初虽不知戒指对于桓阮两家到底意味着什么,可有一件事他却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母亲这是借着送戒指的名义,变着法的给自己相亲啊!还说什么“不必多问”,这种事问了您能说吗?
看着眼前这位姑娘,身材高挑,长相甜美可爱,不过也仅仅止步于可爱而已,对她并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桓初:“那个……”正想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不让双方难堪时,阮灵突然捂住耳朵难为情道:“公子不必说了,我对你并非是那个意思,不过是父母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桓初听了阮灵这话,呼出一口气,道:“我与姑娘同命相连。”
阮灵闻言与桓初相视一笑,两人心中的石头双双落了地。
走出小路,来到热闹的大街,采兰匆忙的跟了上来。在包子铺老板、卖菜大婶的吆喝声中,阮灵看着桓初,“既然已经讲清楚了,你我也都不必拘束,想玩什么?我来带路。”
桓初:“一时也想不起玩什么,随便走走吧。”
三人就这么两前一后悠闲地走着。
“算命算命,不准不要钱。”一个闭着眼睛的中年男人坐在卦摊前,对过往的行人喊着。
阮灵用手指一点桓初胳膊,“算算?”
桓初瞧着新鲜,对阮灵一点头。
几人走到算命小摊前,阮灵在中年男人眼前摆了摆手,见没反应,道:“先生可帮这位公子算上一算?”
中年男人眼珠动了动,徐徐道:“不知公子想算什么?”
桓初:“算……”
“姻缘吧。”没等桓初说完,阮灵快速接道。
中年男人从左衣袖里摸出一个龟壳,右衣袖里摸出三枚铜钱,将铜钱放进龟壳里递给桓初,“请公子摇一摇。”
桓初刚一摇,就听“喀”一声,龟壳碎了!
闭着眼睛的中年男人也不知是怎么看见的,一把抱住桓初的腿,大吼:“你弄坏了我吃饭的家伙儿,得赔我……”男人闭着眼睛眼珠一转,“十两!”
桓初在原地愣成木头,缓缓放下碎了的龟壳,面无表情的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可以放手了吗?”
中年男人睁开眼睛,见银子两眼突然放光,放开桓初的腿,快速将银子捡起,哈了口气,擦了擦。
过往行人中有认出他的,“这不是装瞎的骗子吗!”
几个手拿瓜子的妇女边嗑边道:“是啊。”“可不是吗!”“被讹了,这位公子真倒霉!”
桓初不想与他计较,拍了拍下摆,对阮灵道:“……走吧。”
三人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算命算命,不准不要钱,公子要不要卜一卦啊?”路边破破烂烂的小摊旁坐着一个身材干瘪,留着八字胡的老头,此人并不瞎!眼睛反倒清明闪光,只是眼尾有些许皱纹。
桓初:“……”
桓初指着自己的脸:“您可是在问我?”
“正是啊!我看公子你急需到我这里卜上一卦。”老头冲桓初招手示意他坐下。
“又是骗人的把戏!”桓初心想。
“不……”
“必”字还没出口,桓初就被阮灵拉到那把看着即将散架的椅子旁,这丫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桓初被拉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阮灵看向算卦老头:“请先生给这位公子卜一卦,”紧接着又道:“姻缘,给他看看姻缘。”阮灵满脸好奇的期待着。
老头拿出一个有些细微裂痕的龟壳,里面放着三个铜钱,“请公子摇三下。”
桓初暗自思忖:“这次是摇三下?”虽然对自己的姻缘如何并不上心,但是也想看看这算卦之人到底怎么将这把戏玩下去,便伸手接过眼看就要碎裂的龟壳,小心翼翼的摇了三下。
“好了。”桓初将龟壳放在桌上。
老头将龟壳中的三个铜钱倒在桌上,“恭喜公子,大喜啊!”
好话谁不会说?是想说几句吉利话讨个赏钱?
桓初故作严肃:“喜从何来?”
老头伸出手指一抹胡子,“从卦象上看,公子的命定之人就要到了。”
桓初没言语,静静的听着,心想:“反正都是骗人的。”
阮灵却很积极:“相貌如何?”
老头看了看铜钱,面露喜色,“绝世美貌!论相貌当今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
阮灵若有所思,“哦?”
老头接着又道:“此人与公子的距离很近,可以说……就在公子身边。”
身边……桓初看了看采兰――膀大腰圆大饼脸,随后连连摇头;与阮灵对视一眼,心想美是美,可自己对这个小妹妹绝无非分之想。
“不准。”桓初站起身走了,“果然是骗子。”
采兰扔下几个碎银子,与小姐一同追上桓初。
阮灵冲桓初笑嘻嘻的说道:“玩玩而已,不必当真的。”
桓初好像不甘心似的,转身往回走,走回算卦小摊,气鼓鼓的道:“我且问你,我的命定之人是哪家姑娘?姓甚名谁?你若说的出我便信你!”
算卦老头眉毛一凝,“姑娘?哪家姑娘?额……那个……不是……”
桓初抢过话:“说不出了吧!”转身向阮灵走去,“回去吧,我累了。”
阮灵一歪头:“?”
三人就这么回了阮府。
也不知是被气到了还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桓初竟然在无人带路的情况下找到了回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