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惊叫了一声,却被怪物捂了眼,抱住我,迈步跑起来。
“不要!”
我无论怎样挣扎,都脱不开怪物的钳制,他只顾紧紧抱住我和奔跑,我的拳打脚踢对于他却仿佛挠痒痒一般。
耳边总能听到那激昂的笛声和时不时传来的狼嚎,只是这次却夹杂了几声痛苦的嚎叫声。
跑了一炷香,笛声也息了,狼声也停了。
我打累了,不知不觉已噙了两眼泪水,实在心中难安,焦虑、不舍、难过、担心在心间交杂,一时难以说尽。
“把我带回去!!!”
我用尽了全力嘶吼道,震得嗓子疼,泪水在眼眶中欲掉不掉。
“我要看小白!那人一定是小白!”
我捏了捏嗓子,因为喊叫,嗓子深处隐隐痒痛起来。
“你若不听我的,我便自尽在此,我要咬舌自尽!”
见他无动于衷,我威胁道。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怪物终于让步,抱着我往回折返。
今夜仿佛无比漫长,总也走不到尽头,我也经历了三次离别,却不知这是第四次离别——
狼群早已散了,不见踪影,那人孤零零地倒在地上,白衣渲染成血衣,身下蔓延了一大摊血,我连忙挣开怪物扑上去,见他气息奄奄,眼睛半阖,心中抽痛,见他揽在怀里,轻轻唤他:“小白,你看看我,你不要走——”
“好不好?好不好?”
细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他艰难地睁开眼,启唇道:“珏儿,你回来了呀……”
“我没呃……有时间了,所以无……论多么难以启齿,我也要……”
“珏儿……我爱你,从你还是玄……珏珠的时候就爱……呃你……”
“可不可以……”
“在最后……”
他缓缓地伸手抚我的面颊,费力地仰头伸颈,想要够我的唇,我呆呆地看着他失血苍白的薄唇接近,却在最后一刻,手无力地落下,头部重新倒在我的腿上,眼中的碎光也消失殆尽。
我颤抖着手去触他的鼻息,只觉得遍体生寒,冷意蔓延。
“父皇……”
饱含的眼泪终于簌簌落下,心中一痛,我绝望地抱头尖叫:“啊——!”
苦痛如潮水般涌来,我仰望星夜,脑海宛若针刺,任黑暗侵蚀我的意识,不省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从下一章开始小可爱软萌攻正式消失,此性格收到了极大的重创,本小说都不会再出现了。
第78章 源世界——白虎国78
却说瑾历七年:
紫禁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和乐升平,实际上在百姓看不到的背后,瑾皇已暗自发动了对太上皇的绞杀行动,迅猛如雷。
太上皇节节败退,手下幕僚死的死,散的散。
永宁殿中:
北辰瑾盛装华服,着一拢轩墨描金龙袍,紫玉高冠。
“父皇,你已退无可退。此番是朕送你上西天,还是父皇你痛快点,这里有三尺白绫、一杯鸩酒,您做出选择罢。”
北辰吟并无意外自己会有今天,自己的种他知道是什么德性,他们互相于对方知根知底,知道对方心底早已蔓延了荆棘和毒草,阴狠黑暗得见不得光。
但是——
“你就不怕珏儿回来了会恨你?”
桃花眼风华流动,北辰吟丝毫没有被逼到死路的绝望。
凤眸微眯,北辰瑾看出他鬓角白发,似笑非笑:“父皇,你老了,这就不劳您老人家担心了。朕也是趁珏儿不在的时候也才敢动手,毕竟,让珏儿看多了朕杀人的形象于朕不利。你且放心的去罢,你那些老臣,比如顾廉、楚安,朕也会很快送他们下黄泉,让你们君臣团聚的。”
他一挥手,便有太监端上三尺白绫和一杯鸩酒。
“珏儿交给你保护了。”北辰吟不再多言,举杯,一饮而尽。
尔后,杯盏坠地,玉碎珠残;颜如舜华,零落芳华。
他混混沌沌中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抽离了身体,一路向西。北辰吟再恢复意识时,视线与四肢感觉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他成了一匹千里雪龙驹,他亲手目送北辰珏离开时送与他的。
北辰吟之前曾得了一个白露珠,他与之交易,拿一身精血与精元浇灌,唯愿朝夕相伴,形影不离。日后逐渐昏昏沉沉,憔悴衰老下去,得北辰瑾剿杀之时,于他忠心的旧部和幕僚无不着急,只有他终日神思恍惚,不思抵抗。
旧部叹息,递呈乌纱远走高飞;幕僚失望,卷起铺盖鸿飞冥冥。
但他得偿所愿了,现在坐在他背上的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么?
“幼时,你欲上马,我唯恐其危险,假扮为马,与你欢乐;今你已长大,我亦当牛做马,陪你跨过千山万水。”
北辰吟也是弑父上位的,就连临死前他那高傲的父皇还握着一个珠子;在这之前,他偶尔见过父皇神思不属,表情恍惚地轻抚那瑰丽灵秀的墨珠。
现在他当了皇帝,他将之据为己有,才知道其魅力。
人类啊,即便是身处在黑暗中,也是向往光明与温暖的。
北辰吟将之放在锦盒中,日日观摩;将之制成项链,挂在脖子上,犹觉得不够,还是不够,捧在水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看在眼里怕丢了,抱在怀里怕没了,攥在拳里怕坏了。行走坐卧,饮食起居,无不带着玄珏珠,时刻抚摸。
他不知道的是,那魔怔的模样,竟与他的父皇一模一样。
但有一天,玄珏珠忽然没了。
北辰吟大惊失色,心中满满地充斥着恐慌。那几天,百姓眼中的圣上,忠臣心里的明君,忽然变了个样子,不理政事,喜怒无常,暴戾恣睢,焦躁癫狂,与那青龙国的东方居然是一个样子。
却在几天后九皇子出生时,戛然而止。
据史书记载:时九皇子初诞,紫气东升,祥云笼罩,吟皇面有喜色,之前颓废一扫而空,抱着婴孩不撒手,当即下令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据当年的老臣回忆,他们在圣上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父爱。
军民众说纷纭,都说这九皇子不简单,得皇帝喜爱,虽母妃不在,日后定然了不得。于是,一举闻名天下知。
北辰吟只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小小的婴孩是自己心尖上的宝贝。
宝贝听到了自己的愿望,化人了——
那是我们玄武国历代皇帝共同的愿望与心声啊,我何尝有幸,看你初生,伴你左右,护你成长。
虽然与他期望的身份有点不太对,但无人知道他心中的欢喜:我在这世上不过只在意三个人而已,你,你,和你。我惟愿将天上的星辰和月石都摘下来,把你想要的一切都送你,赠与做礼物。
我在你身后相守相望,只愿你一世平安,万事无忧。
却说那夜,自南宫流觞送走北辰珏后,独自面对千军万马——
对面,火光映天,明明灭灭,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金铁之士;四周,兴兵动众,点兵排将,分布着遍山遍野的铠甲之兵。
“朱雀国师,你这是找死!”
众将士分兵,让出那高头大马上的将军来,头戴一顶熟钢狮子盔,脑后斗大一束红缨,身披一副铁叶攒成铠甲,手里横着一柄金战斧,指着南宫流觞大喝道。
正是荣恩到了!
南宫流觞却不愠不火,浑然不惧,将沉重的凤尾古琴架起,摆好琉璃制成的玉凳,他意态悠然,敛容整衣,施施然整了整衣带,怡怡然正了正发冠,信手起指挑起琴弦。
如号角争鸣,角声浩浩荡荡,搅动风云变色;似砯崖转石,一泻千里,端的排山倒海。琴声夹杂着气力,音刃幻化于无形,一时之间,气吞山河,地动山摇。
众无不大惊失色,耳边充斥着金石玉器之声,仿佛千锤万击,宛如刀凿虫钻,双耳耳膜痛得锥心刺骨,皆蜷缩倒地,捂着耳朵叫得声嘶力竭。
那荣恩在马上摇晃,虽捂住双耳塞了布棉,亦面露痛苦之色。
南宫流觞仿佛于无人之境,纤细修长的十指灵活地在琴弦上撩拨拈弄,丝毫不受鬼哭狼号之影响。有诗为证,仿佛: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只是同样的计策,白虎军定然不可能无功而返。
不过半晌,敌军中有金钟锣鼓之声冲天而起,众多鼓手们摆开阵势,用尽毕生力气奏响金铁之声:咚咚咚!锵锵锵!嚓嚓嚓!哐哐哐!咣咣咣!金鼓喧阗,尽管震耳欲聋,穿云裂石,也自声振林木,喧宾夺主。
巨大的音波扩散开来,与琴声相撞,在空中发散出无形的涟漪。
那众多鼓手尽管没有国师的造诣,汇自身真气气力与乐声,那喧天锣鼓却也能盖过对面的气势。白虎士兵好受了些,疼痛减轻,不再哀嚎,只是犹不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