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余你还做!”林仪又着急又生气,简直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中了毒我自己想办法就能排出去,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吸毒的时候容易把毒吃下去你不知道吗?!”
顾思义闭上眼睛:“我只是很怕林先生会有事……”
林仪愣了愣,肚子的埋怨再也说不出口。
还好摄入的毒素并不,巡抚衙门有现成的解毒药剂,顾思义服了药睡下,第二天看起来就好了。身体实在不行,他只能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说给林仪,林仪便带着冯亚远给他的人,用□□毒杀了旧坝址中的赤蛇,杀死了蛇窝中的母蛇王。接下来,他们收集了大量的粗毛竹,沿着旧坝密密的插了四排,然后用蒲包装满沙土,填在毛竹之间,筑成土坝。前前后后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他们终于将黄河和淮河的洪水分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处理得了,用不着顾思义再费什么心思,冯亚远和高昌手下的人去各处疏导河道,入秋之后,泛滥数月之久的大水,终于渐渐退去了。
第48章 四十八 往事堪忆不可追
回到平州后,林仪被冯亚远邀至巡抚衙门。冯亚远对他感激不尽,三番两次要向林仪行礼致谢,都被林仪拦住了。
“此次若是没有先生出的治水计策,冯某不仅乌纱不保,恐怕项上人头都要被人算计了。”
虽然听顾思义说过,林仪还是有些惊讶:“这么严重?”
“唉,”冯亚远摇摇头,“林先生是江湖人士,不知道这些朝廷里的纷争。生在侯门,就算我只想做个受人爱戴的父母官,还是会有人认定我是个居心叵测的人,不知道要图谋些什么。我能图谋什么?不瞒林先生,家父乃是神武大将军冯况,如果我当年没有考取功名,将来这个神武将军的位子就会由我继承。我连这个都肯放弃,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林仪道:“冯大人忠肝义胆,那些人怎么会懂。”
冯亚远叹了口气,忽然强自笑起来:“我和林先生说这些不痛快的事情做什么!……此番邀先生前来,是有正事要说的。来呢,是请罪,先生帮了我这样大忙,我也没置桌酒席,好好犒劳番……”
“如今的平州城百废待兴,大人大可不浪费这个钱。”
“哈哈……其实,就算现在先生说想吃点什么好的,冯某也拿不出来啊……平州现在确实是满目疮痍,恐怕要到明年这个时候,才能好起来。另外还有件事,要恭喜林先生了。”冯亚远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朝廷要重赏这次治水的功臣,林先生的名字也在内,不几天圣旨下来,可能要让林先生进京领赏呢。”
“……”
林仪听了只是默然,冯亚远看看他的表情,试探的问:“怎么?先生不愿意?”
“不是……”林仪摇摇头。
……只是这切,居然和顾思义预料的模样。
治水,重赏,进京……如果冯亚远想将这治水的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没有向朝廷禀报他林仪这个人的存在,如果朝廷对个会治水的平民缺乏兴趣,这切就都会变成徒劳。冯亚远是为人正直,可是顾思义如何会这么确定的?为什么他,会这么了解朝廷处理事情的风格?
林仪心中充满了疑问。
不几天圣旨果然到了平州。皇上旨意,嘉奖了林平二州干人等,冯亚远戴罪立功,准他继续留任平州巡抚。林仪以介平民之身立下大功,圣上命他即日进京,要面见这个从来没听过的江湖人士。
而那个渎职逃跑,草菅人命的李仲山,则在从青坪县逃往林州的路上被大水冲走,尸身至今没有找到。
冯亚远给林仪派了条船,送他去京城。如今的黄河,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虽然沿岸仍是片残败景象,但总算航运畅通,来往船只还不少。晚间,船泊在码头,船夫们早已睡下,林仪个人坐在船尾擦他的短匕,脚步声从船舱传来,顾思义也走了过来,在他身后,看着林仪认真的忙活,在短匕上喷上酒,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再用纸抹上薄薄层油。
“先生似乎很是爱护这把短匕。”
“倒也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林仪边擦,边回答:“不过那天没有被弄丢,我还是挺庆幸的。”
遇到赤蛇的那天,顾思义拿林仪放在船上的短匕和两个差役对峙,后来又把它带到了他们避难的浅滩上。其实只是个无意的行为,不过看林仪发现短匕被他带来的时候,似乎很高兴的样子。顾思义在林仪身边坐下来,看他将擦得锃光瓦亮的短匕来来回回端详了许久,然后收了起来。秋夜寒冷,林仪将剩下的小半壶酒拿起来摇了摇,看着顾思义:“喝吗?”
“不了。”顾思义摇摇头,“我酒量不行。”
林仪也不勉强,拿起酒壶,对着壶嘴喝了口,放下酒壶,从腰间掏出个笛子来,放到嘴边,随口吹了串音节。
“没想到林先生居然还懂音律。”
“和你样,半吊子罢了。”林仪检查了下笛膜,接道:“我师父喜欢乐器,什么都会两下,我小的时候,他非得让我也学点什么,说什么懂礼楽才是真君子,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好选了学笛子。”
“林先生的师父真是才艺。”
“是啊,他真是什么都会。琴棋书画不论,缝补衣服、做饭,样样都行,我师妹小时候的辫子都是他扎的。”林仪无意识的摆弄着手中的笛子,陷入了回忆中。他好像从来没和别人回忆过师父的事情,旦说起来,自己都控制不住,没完没了,何况是眼前这个像极了师父的人,说着说着,就会有种回到过去的幻觉。
“……记得那时,云儿不喜欢喝牛乳,师父就用毛笔蘸着往他嘴里滴……”说到这儿,林仪不由笑起来,“这种招数,恐怕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吧……”
顾思义听得好奇,忍不住问:“云儿?”
林仪像是忽然惊醒了般,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笛子:“啊……嗯。”
顾思义记得放在那间房里的牌位,师百练,师雯,师霖,云儿是谁?“云儿也是你师父的徒弟吗?”
“嗯,也不算……”林仪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了起来,走到船舷边,坐了上去,看着水面,又把笛子放到嘴边。
熟悉的音调传出来,顾思义愣了下,随后垂下眼去,静静听着。船在水中静静起伏,那温柔的曲调也在水面上来回飘荡,直到林仪吹完遍,放下笛子,顾思义才低声道:“林先生好记性。听林先生吹过遍,反倒觉得听过这曲子的不是我了。”
“我也只记得个大概,又自己发挥了下。”林仪把腿搭在船舷上,整个人都随着船在上下摇晃,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