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九州造化

第749章 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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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逸离别墨家之主后,一路西行。

    从极恶海之滨到梁州,中间要途径豫州,等同横跨整个九州,路途甚为遥远。

    他心中烦忧,便日夜趱行,不给自己停歇的时间,以减轻心中之痛。奔了三日,总算脱离徐州之地,踏入了豫州。

    现在,豫州已被农家掌控,佛家隐居少林寺,再也不问世事。农家以农为业,民俗淳朴,本以为农家上位之后,豫州并不会有太大变化,而且将越发大兴农业。

    谁知道,一入豫州,却发现农田无人垦种,随处都是荒草,一片荒芜情形。

    肖逸心中大奇,心道:“豫州乃九州之心,成这般容貌,那还得了?”看到前方有一乡村,连忙飞落而下,到村中打探。

    一问之下,才知农家上位之后,不光不思农本,反而召集乡勇,建设军队。现如今,黎民中但凡有些气力的全部参军,剩下老弱妇孺,无力耕地,只能任其疏弃。

    肖逸闻言大惊,怒道:“农来社稷之本。黎民不务农,天下岂不要乱?”又问农家为何要建设军队,村中人便语焉不详,不知所以。

    肖逸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效果来,便告辞脱离。

    他心中始终惦念着天地浩劫之事,遇到这等异况,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心道:“豫州一乱,九州一定动荡。梁州一行虽然要紧,但当今之际,得先弄清楚农家状况才是。”

    他对农家思想也颇有相识,隐隐感受农家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不会形成这等局势。

    经探询,农家以荥阳为都,于是便一路向北,向着荥阳偏向行去。

    一路上,只见各地农田皆是种者少、废者多,原来应该是一片生机,如今却恰似荒原,倍感凄凉。

    另外,只见每一地都建有军营,黎民放弃锄头,个个手握钢枪,训练作战之术。

    看其训练中进攻有据,颇有章法,显然有兵家门生相助。

    农家和兵家一起夺了豫州和雍州,二家关系密切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农家摒弃自家主张,与兵家为伍,又让人诟病不已。

    如此又行了三日,这日忽见下方一片辽阔的平地上聚集了上万兵众,往返厮杀,喊声震天,与徐州人、妖之战的声势中分秋色。

    肖逸一见之下,登时大惊,心道:“豫州怎会有如此大的战事?”忙到下方检察。

    来到近处,仔细一看。只见双方虽然杀来杀去,可是点到为止,并不伤人命,竟是在相互演练。

    肖逸方知虚惊一场,苦笑道:“我当前精神不宁,土崩瓦解,倒是自己吓唬自己了。”

    不外令其惊讶的是,眼前这两只军队,军容十分整齐,进退之间无一人庞杂,纪律之严明,已到了令人咋舌的田地。

    肖逸见状,又不禁奇道:“兵家虽然治军有道,但其重点在盘算之上,对兵卒还未到了如此吹毛求疵的田地。看来,背后练兵之人要求苛刻,比兵家还要严格三分。”

    正在这时,忽听得远处有人笑道:“韩令郎,看我们的效果如何?”

    此时他感知甚为敏锐,那声音离此虽远,却也听得真真切切。只听那声音颇为熟悉,似乎在那里听过。闻言,登时停止脚步。

    接着,又听另一小我私家道:“柳氏兄弟治军果真有一套,认真令韩某大开眼界。”

    “韩兄弟?”肖逸心中一惊,已听出后说话之人的身份来。

    循声往前,只见一处山坡上,一众人正居高临下鉴赏着军队演练,正中之人,正是那法家韩离,围在其身周的竟是那盗家三雄,柳下跖、柳下虎、柳下鹤,厥后随着那少年刘彻。

    “韩兄弟怎么和这些人混在一起?”肖逸满腹疑窦,但不想惹出贫困,暂且没有上前相见。

    只见那韩离处在众人之间,如被众星捧月一般,甚为自得。说话间,亦满面红光,颇有一种东风自得之感。

    此人与数月之前的韩离相比,已然判若两人,若非容貌未变,肖逸认真要以为认错了人。

    只听韩离赞盗家三雄治军有方,盗家三雄便奉承韩离纲纪严明。双方尽说些局势之言,相互吹嘘,并未说什么正经事。

    演练竣事时,已然夜幕降临,韩离带着刘彻回到住处休息,肖逸这才现身,与之相见。

    那韩离蓦然见到肖逸,自然欢喜不已,忙沏茶招待。那刘彻更是对其行大礼,谢谢引导之恩。

    外交数句,肖逸便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那韩离道:“此事说来,还多亏肖兄指点。”

    肖逸奇道:“此事与我有何关连?”

    韩离道:“之前,韩某只认法家才是正道,囿于一家之道中,始终不得解。直到百家论道时听了肖兄卓识,心结才逐步打开。正如肖兄所说,唯有诸道并施,才有可能迎来真正的太平之世。于是,韩某就试着将法家之道与别家融合,寻找双方契合之点,好发挥法家作用。”

    肖逸眉头一皱,不置能否。

    只听其继续道:“肖兄脱离之后,豫州一片杂乱。农家之主姜魁在那一役中身受重伤,职位不稳,眼看农家就要四分五裂。韩某见这是一个时机,便自我介绍,向其讲述法家之道,并允许帮其稳固职位。不想,姜魁对法家之道甚为认同,随即便授我以权,替其掌管农家。”

    肖逸口上并不反驳,听其继续讲下去,但心中颇不以为然,心道:“姜魁失去了神农鼎,事情一旦败事,其神农氏族长的职位便随时可能被取代。以其田地,有人主动资助,岂论是何家之道,也会欣然允许。”

    韩离道:“诸道同施,虽然不错,可开始时,认真是难之又难。韩某数次都想要放弃,但心中一直以肖兄之言激励自己,咬牙坚持,今日,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韩某终将法家之道用在了实处,取得了今日之成就。”

    短短数月,其年轻的面庞上以饱含风霜,可以想象到这数月之间,其履历何等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