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的手指已到达他的喉咙处,指甲几次三番的刮划,让细细的感觉从他的舌尖推入,成就低哑的叹息。
草丛中,两人面对面站立,唇齿相依逐渐有了武者风范,就像他们曾经有过的经历,比如江府后山。针锋相对,也惺惺相惜。风声越大,便越不管口中出来些什么。那些坦荡荡的心境,在这天地之间一览无遗。
小鱼儿笑道:“你心跳得好快。”
实诚的不只这个人,还有这具身体。小鱼儿喜欢这样的收获,对等的位置是他一直以来在意花无缺的原因,在意他的好,和不好。
长吻至深,唇瓣已然肿烫,口中的索取却未停。舌与舌的追逐,堵住了小鱼儿接下来的话,他们双双倒在地上,期间互解衣带,熟练得很。
花无缺总爱温柔地在他耳边呢喃,不是叫他的名,而是笑着,低语着,说我怎会认识你。小鱼儿闭起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往往这些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有些心意一旦踏出去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你又走神了。”
小鱼儿微微一怔,竟是花无缺无奈的放大的面容,镶嵌在如雕刻般的脸上,而那脸上都是对他的控诉。
小鱼儿笑道:“我只是……”
花无缺接过他的话:“只是什么?”
身下隔着衣料相触,腹中即刻一热。小鱼儿弓起腰,却是直接将胸前樱红送了过去。
花无缺张口含住,抬眼见他咬牙隐忍的神态,心中一动,一边看着,一边啃咬细舔,似有似无的拉扯逗弄使得它们如同兵士般迎风挺立,透明的水珠为其点缀,再收回来就是溢出嘴角的吟叹。
小鱼儿颤着声道:“你每回都有花样,谁教你的。”
花无缺微笑道:“不是你是谁?”
小鱼儿闷声哼哼:“你是要告诉我,我使你无师自通么?”
花无缺即答:“自然。”
曾有谁答应要将坊间的□□一说,让那些木头人般的移花宫人见识见识七情六欲,别一天到晚只一副神情。
却也始终都没说,仔细一想,该是捣鼓着起头时不经意的回首,远处白衣公子低头看着折扇扇面的图案,令他转了转念,猜想上面所绘是山水还是人间。而当他真要挖掘这个真相时,已然蜻蜓点水,书一场挑衅。
如今也是一样。
小鱼儿翻了个身跨坐,解起了裤带。眼角余光瞥见花无缺深深地凝注着他,便舔了舔嘴角,道:“如此说来,小鱼儿我是你的老师。”
花无缺只觉喉咙一紧,先前的□□又接踵而至。小鱼儿笑眯了眼,脑袋伏在他的耳侧,有样学样。那故意来又故意去的唇舌,点了火就离去,几次下来,花无缺的血液已随小鱼儿的动作沸腾。
他将小鱼儿压回地上,手指抚弄承受着主人心境的樱红,听着低声的喟叹,笑道:“那老师,你便看着。”
“嗯……”小鱼儿再也没有心思逞威风了,他的五指穿进花无缺的墨发,那温柔的触感,与身上烙印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开眼是无边苍穹,放眼望去是无尽草势,是谁沉沦在亲手编织的爱欲里无法自拔,对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如此意外
再追上马车一行,已是半日后。趴在花无缺背上的一动不动,然呼吸平稳,不像是疲累或者安睡。当时打好了算盘的小鱼儿,还未等开口,就听花无缺站起身道:“我去附近的客栈弄点吃的。”
小鱼儿严肃道:“为什么不是我去?”
花无缺瞥了一眼赖在树底下纹丝不动的他,笑道:“如你一刻钟能搞定,那我没意见。”
“还是你去吧。”小鱼儿捶着胳膊腿,说我哪里做过这等差事,从恶人谷下来从来都是我说话的份,肯让你在上面不代表我事后也是开心的,只因很容易就要了命。
想起小鱼儿临至高峰时盯着自己没有收敛的长笑,花无缺面上一红,手足无措。还没等小鱼儿啰嗦完,他就跑了,徒留从树底跑到树上找叶子并坐下的小鱼儿,顿了顿,哈哈大笑。
不远处是那些运盐车,他只要稍加屏息便能听到微风带来的絮语。
“伙计,你说为什么上头要我们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给你钱你就做呗!”
“可我们根本不是……”
“说什么废话!给老子过来!”
“干干嘛?”
“蹲下!”
“啊?”
“头伸过来点,听到没有!”
“他娘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兄,帮我擦擦鞋呗……”
小鱼儿干脆不听了,罩起绿油油的叶子打起了盹。再来看这边,花无缺跃起跃落打量着周围,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出了镇。随便打点了一下,他便一刻不停上路。
回到原来的大树,却没看到小鱼儿,倒是远处几辆马车边上有棵树不安份地摇着枝干,花无缺想也不想,直接扔去一枚石子,路线不偏不倚,刚好命中躲在那的脑袋。小鱼儿见正主回来了,就挥舞着叶子跃了过来。
小鱼儿瞪了他一眼道,“哪有人找吃的找这么慢的?我没法子只好先打个盹,只是周公还没给我安排好梦境呢,你却又回来了!”
他恶人先告状,横眉竖目倒真有几分恶人模样。花无缺递给他一件锡纸包好的物事,笑而不答。
小鱼儿急急忙忙拆开,边吃着饼团边说道:“还记得你我的通信次数么?”
一个远在移花宫,一个远在江湖,中间负责奔波的永远是信鸽。这已经成了两人除了吃饭睡觉必做的事。
花无缺道:“三天一次,只是……”
小鱼儿咧开嘴笑道:“只是我常不遵守,有时一天来三次。”
花无缺叹道:“移花宫里的鸽子,总是有限。”
小鱼儿恨道:“不用来送信,就是用来吃了,试问哪个鸽子心甘情愿被吃!”
花无缺看着他失笑:“却不知若它们知道腿上衔着的不过是一句两句,会不会收起翅膀甘愿掉进锅里。”
小鱼儿的腮帮子鼓鼓的,又道:“这个估且不提,再说苗地盐量紧缺这事,川中可从未发生过,早知就不过来了,害我连买米的银子都没有。”
花无缺眼睛灼灼,小鱼儿与他相对顿时赫然,自然又想到了前不久的颠鸾倒凤,于是偏开了头。
花无缺微微笑道:“我听说,有人抢下说书人的惊堂木,猛地一拍,自顾自说起了天下闻名的慕容弓术。新来的说书人神采飞扬,舌灿生花,谁都愿驻足一听,而听完久久不想离去。”
小鱼儿眨眨眼道:“是哪个神仙,说得如此绝妙?改明天我也要去听上一听,看比起川中,有哪些厉害之处?”
花无缺沉吟了一会,然后道:“我倒想看看这些马车,一路探查下去即可。”
“你不是青天大老爷,做什么济人之事?”小鱼儿狼吞虎咽嚼着饼团,连吐字也不太清楚。他干脆抄起几个饼团塞他嘴里,又道:“你只管背我,其他的是我的事。”
饼香扑鼻,咬动之际忽地吻了吻仍不肯走的指尖,便多了与众不同的味道,萦绕心头。小鱼儿一怔,抽回了手,眼睛横他那挂在嘴边的笑意:“好好吃你的。”
花无缺无辜道:“要背,总要报酬的。”
小鱼儿哼道:“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还要什么?”
花无缺一呆,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激得心中狂跳。本不是什么情话,即使是情话也蹩脚得很,他这回却连耳根都红了,而小鱼儿想要后悔已来不及,说出去的收不回,想要张开嘴,又光明正大地引来者突入,连着饼块一起进食。
小鱼儿朝他耳边吹了口气,笑了起来:“呆子。”
运盐车少说也有七八辆,在山路上也就算了,经过街道时也是大摇大摆。小鱼儿注意到了那些小厮提供给驿站官的牌子,上面俨然画的是凤!
正在思索间,发觉花无缺一直在看着他,便问道:“怎么?”
花无缺道:“你遇上了什么?”
小鱼儿嘻嘻一笑:“一群小喽罗,被我打跑了。”
花无缺默然,目光锁住他。小鱼儿说的不是实话,花无缺自是知道,却没有再问下去。或许在小鱼儿心里,他应是所向无敌,谁人的计谋都逃不过自己的法眼。而花无缺要做的,便是护他,让他无后顾之忧。
他们在一间客栈滞留了三天。并不是无故滞留,因为这三天里等来了六个人。
话说这六位皆三十来岁,一表人才,其中一个就是通天虎刘杨。刘杨怎会知道江小鱼会记得自己,想来想去想不通,之所以诚惶诚恐是因为收到了一封无名书信,上面的字迹不清,却明明白白地叙述了一件事。
与他同行的,还有江南笔仙容震、笑面佛陀斥一化、五毒神姑贾宜、快剑吴天,以及峨嵋神锡道长。
身边那个摇着扇子的男人,正是小鱼儿。奇怪的是,折扇被夺,花无缺丝毫不气,微微一笑非常谦和。虽为年长,但刘杨还是觉得折寿。他心道:这两人果真是兄弟,要好得很。
一张桌,八个人,靠窗之位,显得拥挤。店小二上了茶又退下,如今倒茶的是花无缺,彬彬有礼。
快剑吴天两鬓花白,忍不住道:“绝代双骄早已名震江湖,却不知为何认识我等,找我等究竟为何事?”
小鱼儿扇扇子的动作更大幅了,他唉声叹气道:“我们都是川中人,想去游玩,又不识路,知道各位都是同乡人,来到异乡自然有熟悉亲切之感。”
贾宜眉眼艳丽,疑惑道:“我生于苗疆,只是少年就在川中修行。”
小鱼儿嘿嘿直笑:“两边占着好处,小鱼儿自然不敢忘了神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