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一处空旷的人工草场,一架小型直升机停在草场中心的位置,左岸拉着陆尤下了车走向直升机,机前一个着装优雅得体的男人站得笔直,
“陆先生,您好!我是秦先生的管家西泽,这次由我来接您,和您的朋友。”男人右手横压在腹部,左手背后,上身前倾三十度,竟是朝陆尤做了一个标准的欧洲宫廷礼仪。陆尤被眼前的架势微微惊到,难怪左岸说等会儿就会知道,原来远到要用直升飞机。
“谢,谢谢,让你亲自来接,给你添麻烦了。”这段时间和左岸混得太过熟悉,突间然要应对如此正式的交谈,陆尤有一点手足无措。
“陆先生请不用客气,您的车我会派人送回您的公寓,如果您还有什么嘱托,我们也会一次性办妥。”
“没有,没有。”
“走吧,不要让秦先生久等。”左岸有意向□□斜了一下身子,挡住了西泽的视线。这一遮挡让陆尤感到压力小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很礼貌客气的问答,但他隐约感到西泽并不喜欢自己。
陆尤以前是生灵的时候就曾数次飘到空中向下俯瞰,因为有结界的限制,他每次只能向上漂浮到楼顶的高度,最多不过十多米。现如今是他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位置往下看,壮观的美景尽收眼底,尤其是此刻处于海滩的上空,从这里看去,海面变成了多个颜色的组合,一层层的叠加,深邃壮阔,陆尤的心也随之沉淀下来。在自己所有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景色出现过。漫长的二十年,自己只能日复一日的望着外面,日复一日,投过窗户凝视医院的角落,孤单的视角,萧瑟凄凉的人工花园。自己所拥有的也就只有这么点东西。
陆尤突然变得有一点哀伤和愤怒,他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也从来不会去埋怨生活,可是这二十年的囚禁让他真的有一点火大了,也许从来不曾拥有就不会难过,现在他拥有了自由才知道自由有多么可贵。
左岸敏锐的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情绪波动,蓦地伸出左手紧紧抓住陆尤的右手,将温暖的力量传递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想要写一个优雅的绅士..
☆、秦宅
陆尤望着机窗的风景一路走神,等他再次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个美丽的小岛,除了美丽也可以用阴森来形容,两者之间并不冲突,换而言之这个岛屿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原始丛林。
西泽带着两人从一个较为隐蔽的入口登入海岛,树木的屏障将里外隔成了两重天,道路两旁是高大的灌木,大树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说是遮天蔽日一点也不为过。这一路走来,四周静谧无声,陆尤紧张的抓着左岸的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未曾松开。
还好这条路并不长,不到一会儿就走到了底,道路尽头是一栋独立的别墅,斑驳的阳光透射在象牙色的外墙上,显得有些冷清。陆尤猛的抬头望向二楼,是他的错觉吗?他感到有人在看他,这种注视很陌生,不同于左岸的炙热,小白的友善,师傅的慈祥,甚至也不是烟罗女的贪婪,而是一种阴狠冰冷的目光,带着极大的诅咒想要生吞了陆尤一样。陆尤被这眼神盯得浑身发冷。
“怎么了?”左岸发现陆尤变得很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陆尤刚想告诉左岸自己看到的景象,只是回个头的功夫,那双眼睛就消失不见了。陆尤感到一股阴气从别墅里弥漫出来,冻得自己生生打了个寒颤。
西泽一直走在两人前面带路,于理来说他不可能知道后面的情况,但他的唇角在两人看不见的角度悄然挽起了一个阴沉的笑容。
“请两位随意入座,秦先生马上就会下来。两位要喝点什么?”西泽将两人带到大厅的休息处便端正的站到一边。
“一杯日出,一杯白水。”陆尤的注意力被别墅内部构造所吸引,没有听到西泽的问话,左岸就替他进行了选择。
“好的,两位稍等。”西泽礼貌的弯了腰,退出大厅去了另一个房间。
“你在看什么呢?”从见到这栋别墅开始,陆尤就有一点不在状态,似乎是,若有所思?一向神经大条的陆尤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左岸有一点不太放心。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这里…有点熟悉。”陆尤沉默了几秒,总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他对这里的感觉非常复杂,不能用一个单纯的字或词来修饰,最笼统的感觉就是熟悉。无论是粗狂的石头墙体,还是那些许许多多的木质家具,他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陆尤顺着大厅的墙壁一点点看去,他感觉这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不等他证实,一个人影从楼梯款款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呐...虽然有点少...
☆、宅内
“陆尤,你终于来了。”下来的正是秦越。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但是很快又平复下来。
“呃。”不要指望慢节奏的陆尤给予什么热烈的回应,如果是左岸尚有些可能,秦越的话,那就算了吧。陆尤的冷漠没有打消秦越的热情,反而有种愈烈的趋势。左岸见机挡在陆尤身前,“秦先生,我们前来叨扰了。”
“哦,是左二公子,又见面了,欢迎光临鄙宅。上次承蒙照顾,这回请允许我尽一下地主之谊”秦越的口气沉稳平静,但是话语里的锋芒连陆尤都能感觉得出来。
“秦先生客气,我还觉得上次照顾不周呢,希望下次能让秦先生终生难忘。”左岸笑眯眯回应道。
“陆尤是我多年前的至交朋友,虽然现在他不再记得我们的事,但我不敢忘怀。此次特邀好友一聚,权当弥补当年的时光。左先生既然也来到鄙人家中,自当好好款待,希望二位能玩得开心。”秦越没有继续和左岸争锋相对,明讽暗讥。毕竟他的目标是陆尤,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陆尤,这些东西都保持了当年的原样,看来你的喜好依然没有改变,要我带你到处走走吗?”陆尤对这些陈设一副专注的样子,这让秦越甚是欣慰。
“….”陆尤根本没有理他,思维一直集中于大厅的墙壁,这面石墙好突兀,给自己的感觉似乎是多余的。墙壁上雕刻的图案也很眼熟,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秦越尴尬的咳嗽一声,正欲开口说什么,西泽端着饮料走了进来,秦越只得暂时放弃,转而对西泽嘱咐道:“你先带两位贵客去楼上休息,如果两位想要沐浴,别墅后有浴汤,其他的事你看着安排,记得好好照顾两位。”
“左二公子,你和陆尤远道而来想必也有些疲惫,不如先去休息片刻,中午我会在后院设宴为二位接风洗尘,你意下如何?”
“客随主便。”既然主人已经安排好了,姑且听之任之,自己也想看看秦越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来。
“两位请…”秦越客气的侧身让道,在陆尤走过身边的时候悄然在他耳旁说“如果有什么事情想知道,可以来找我。”不得不承认秦越很会察言观色,陆尤刚才的迷茫疑惑被他看在眼中,心头的疑问自然也不会少。陆尤诧异的瞥了秦越一眼,跟在左岸和西泽身后上了楼。
楼上同楼下一样也是雕栏玉砌,古香古色。唯一让陆尤感到意外的就是走廊上的壁画,古代的壁画大多是画在檐上或者雕刻于窗户中。像眼前这样满幅作画的少之又少,只有佛家的壁龛或者君王的陵墓才有如此排场。壁画上是很多漂亮的女子,依水环坐,其中一部分在吹拉弹唱,云袖飞舞。说不尽的曼妙婀娜,高贵清雅,可惜这些少女无一不带着朦胧的面纱,只留一双美目在外,神色间欲语还休。路由心头升起不详的预感,这些壁画出现在此虽然惊艳,但也透漏着怪异。
“两位就请在此下榻,秦先生的房间在二楼另一头,我住楼下,有什么事可以摇晃床头的线铃,我听到就会上来。”西泽将左岸和陆尤带到了离走廊最远的两个房间,陆尤率先开门走了进去,房间很大,拉开窗帘还能看到远处的海面和海滩。开阔的视野扫空了心头的阴霾,陆尤站在阳台上,深深呼吸。难怪秦越要定居在此,这一刻的美景抵得过所有的艰辛。
“西泽,浴汤在哪里?”从来到这里后身上一直不是很舒服,陆尤希望□□的泡个澡然后小酣一下。
“在别墅背后,是天然的温泉,需要我带您前去吗?”
“不用不用,你告诉我路线就好,我自己去找。”陆尤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害怕西泽,长相俊美,举止优雅又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这样的人任谁也不会反感的吧。为什么自己总是不想靠近他呢?难道是男人天生的第七感?
“那通过外面的走廊,向右20米转过小阳台,有一道楼梯,下面就是温泉了,所有用品旁边的隔间里都有配备,您请随意。”
“啊,我知道了,非常感谢。”
“如果没有什么事,请允许我先行告退。”西泽朝两人躬身之后走出房间。
等到西泽的脚步声渐渐传远,陆尤从阳台上走进来,仔细的管好窗户,对着左岸说,“左岸,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不只是熟悉,还有好多地方给我很危险的感觉….”对陆尤的担忧,左岸很能理解。这里确实充满了古怪,之前那么多有去无回的探子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秦越这人绝对没有表面上和善,自己得抽空在亲自调查一下。
“别担心,你负责好好休息,这些事交给我就好了。”左岸的本意只是希望借陆尤来到这里,并不想他付出什么,若能单纯的当作玩一趟是最好的,毕竟他孤单了那么多年,自己多多少少想要为他找回些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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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
“那好吧,我要去泡澡,身上好痒。”陆尤没心没肺的将一切忧虑抛给左岸,自己乐悠悠的享受去了。
“小尤,要我给你搓背吗?技术一流哦。”左岸不想把其他的情绪传染给陆尤,也恢复了平时的厚颜无耻。
“好呀….等下,还是算了…”刚想同意的陆尤想到某人的不良事迹,脑中警铃大作,“我自己去泡,你不许跟来。”
“那好吧,小尤真伤我的心。人家都是你的人了…”左岸摆出一副被始乱终弃的模样,森森的恐吓到了陆尤。左大人被附身了?何方妖孽快快现出原型!左岸见陆尤瞠目结舌的表情,嗤的笑出了声,“还是这么傻,快去吧,非礼勿视我还是懂的。”陆尤正准备走,“等等。”左岸掏出一块玉石挂到陆尤脖子上。
“这是什么?”陆尤低头拿起脖子上凉凉的玉坠,玉体上雕刻了一只彩色的飞禽,应该是飞禽吧,这么粗糙的工艺实在看不出来像什么。
“你不用管,反正有用就行,”左岸的脸上诡异的出现了一抹红晕。只一眨眼就恢复原状“…我的人不是谁都可以宵想的。”
陆尤被左岸塞出了门,干嘛这么急赶自己出来,又想干坏事了吗?陆尤不服气的瘪嘴,不过这次他还真说对了,左岸将陆尤撵走后一个翻身上了屋顶,开始对秦宅进行调查。
陆尤按照西泽的指示,找到了楼梯,站在楼梯上就看到了下面偌大的温泉群,三步一小汤,五步一大汤,雾气氤氲,热气腾腾,陆尤闻到迎面而来的空气中还夹杂了硫磺的味道。他迫不及待的三两步蹿下楼梯,脱掉衣服跃进池中,天然清澈的泉水涌上身体,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被洗涤一净,顿觉神清气爽,全身如同情人的亲吻一样细腻。陆尤悄然红了脸,这个时候自己怎么会想到左岸,陆尤甩甩头将胡思乱想抛到一边,闭上眼睛,尽情享受温泉带给他的那种舒服亲切之感。
“陆尤….”被热气熏得迷迷糊糊的陆尤听到有人在叫他,他很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陆尤努力的试了几次依然没有成效。
“陆尤….你在吗?”陆尤虽然醒不过来,但是意识非常清楚,他听出是秦越的声音。秦越为什么会到这儿来?他知道自己会来泡澡?因为刚才太过于急切,陆尤没来得及去隔间拿洗浴的东西,也就是说他现在赤身裸体没有任何可以遮身之物。陆尤心中有一点焦急,怎么会这么巧?
虽说无巧不成书,但这都是秦越精心计划出来的,刚刚在陆尤离开的时候往他身上下了药粉,不会伤身但一定会不舒服,之前提到浴汤就是算准了陆尤第一反应会来冲洗。如果下其他的药物或者符咒左岸一定会发现,但是痒身粉什么的,左岸是防不胜防。
本来一切按他的计划在行进,左岸趁机去调查自己,陆尤一个人来到温泉,正是接近的好时候,可是温泉里一个人也没有,鬼魂都没有半个,自己身为道家中人,陆尤即使是鬼魂也能看见,现在温泉里空荡荡的毫无动静,陆尤去了哪里?秦越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决定去陆尤的卧室看看,难道自己算错了,陆尤选择了房间内的淋浴或者直接休息了吗?
陆尤听到秦越越走越远,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松懈下来,不知道秦越为什么看不到自己,该不会自己沉到水底了吧?不会不会,水面这么清澈,即使沉到水底秦越也会发现的。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呢?睁不开眼,也挪不动手,早知道就不该贪图一时的享乐,连浴袍也没来得及找一件,左岸看到也就算了,如果再有其他人来这儿….陆尤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抖了出来,这里这么阴森,谁知道会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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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
大概是心理作用,陆尤感觉到有什么粘稠的东西爬上了自己的腿,滑滑的像是青苔。随后一双手摸上了大腿,粗糙磨砺的手茧硌得陆尤皮肤生疼。那双手一直顺着大腿往上游走,陆尤心中焦急难耐,这都快摸到…那双手仿佛感应到了陆尤的呼喊,从腿部绕到背后将他裹入怀中。
陆尤感到那人靠近自己,气息喷洒在耳旁,没有腥臭的味道也不恶心,像是正常人类的气息。但是正常的人类会有这样的触感吗?陆尤心中害怕,神经高度集中,试了很多次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只舌头舔上自己的脸颊,湿答答的口水滴了一脸。陆尤的视线渐渐清晰,他不仅能感受到更能看到厚重的舌苔从脸颊一直舔到脖颈,然后张大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向自己咬来,陆尤才刚能看清楚,反应已是不及,胸前的玉坠发出璀璨的光芒将氤氲的热气照散,彻彻底底的显露出面前的‘人’来。
除了皮肤略有些粗糙,身体是正常的人类身体,四肢也都健全,从水平线看过去肩部以下全都没在水中,透过水波的折射显得非常修长,肩部以上的位置是一颗奇怪的头颅,五官挤在一起,眼眶之中只有眼白,即使没有眼球,陆尤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眼睛以下,鼻子坍塌嘴巴干瘪聚拢,活脱脱一朵枯萎的菊花。这些不伦不类的长相陆尤虽然惊讶但也还能接受,毕竟时至今日,陆尤也不是当初的陆尤了。但刚刚玉坠的光芒似乎伤害到了他的身体,只见鼻孔下嗖的长出两条长长的触手,一米来长,不安分的探到陆尤面前在他脸部扫动,似乎在寻找入口。
陆尤屏息凝神,努力引导体内的火焰,终在触手试图钻进嘴巴的时候喷射了出来。两条触须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对面的人却没有半点不适,很快火焰就熄灭了,触须烧成粉末掉入水中,陆尤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人没有像罔生一样燃烧起来?仅仅只是触须被毁,眼前的局面没有得到一点改善。
刚刚的火焰只给陆尤争取了一息的时间,因为脱落的地方很快又长了出来,对面的人影被火焰逼得极不耐烦,干枯的手指伸手掐住陆尤的肩膀,与此同时触手盘上纤细的脖子,呲开嘴亮出獠牙再次咬来。
“陆尤!”左岸远远就看到了这边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