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锦华乱世 ─惊梦

分卷阅读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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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迟时快,太子傅和绍大喝,将齐仁帝推离原位,以己身受箭矢穿刺,箭矢带来的冲击力道将他逼离那处两步距离。

    「咳!」傅和绍胸口中箭,对穿前胸后背,疼痛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伸手碰触视线里模糊的人影,触之不及那个人的身躯,他的嘴唇开阖却发不出声音。

    父皇,有没有那么一刻,绍儿之于父皇,不只是棋子尔尔?

    绍儿最喜欢父皇。

    只手落地声响,惊醒齐仁帝,他爬了过去,握住落下的手,傅和绍的温度因血液快速流失渐渐消逝。

    「父皇……」一只小手,揪着齐仁帝衣袖,小童懵懂,还不什么是生死离别的痛苦,只对眼前画面不安。

    齐仁帝视线未转,口里却殷殷叮嘱:「念儿你听好,为君,应守本心,应念不移,才能肩负江山,才能狠心辜负,才能,始终不悔。」

    所以朕,始终如是,若要恨便恨吧,绍儿。

    「父皇……」小童依然懵懂。

    可是,您在流泪呢。

    #  #  #

    英昭二十五年末,逆军突至,太子薨,血染祭台,时人有评,是为不详之兆。

    英昭二十六年,齐仁帝朝上发布格杀令,参与王子逆乱者不论品阶,不论身分,不论理由,不论原因,杀无赦。

    此言一出,代表皇室父子情分尽断,即便是王爷,也不能姑息,同样论处。

    齐仁帝手握北军军权,连同东方南方已经收服妥当的高权,直指祸乱根源,亲自布署战略,将已经完全现形的隐藏世族,并同列入剿灭目标。

    北方大辽,毕竟是大齐扶持的政权,在王室权力尚未再次更替前,比西方多国政权鼎立威胁性小上很多;又五公主如今是为大辽太子妃亦是实权人物,她也知只有大齐完好,才能保住身分地位,必会尽力周旋于王室,并且预告大齐大辽动向。

    陆云霄手持西方兵权并非此次主力,但是为防西方诸国虎视眈眈,也为确保物资供给不断,其所属战略位置,看似无关紧要,却是责任最重。

    用大义将陆云霄隔绝于皇权纷争,又用大义将他圈之于其位不能擅动,不可擅离。

    那是,他的守护,也是,他的残忍。

    在一切尽灭之前。

    他独立高墙。

    算尽天下。

    ☆、013盛世惊梦(上冊完)

    ──繁华江山,盛世惊梦

    013

    英昭二十六年,齐仁帝指军横扫逆党,将三王势力集中逼至国境东北,所存私军最大众数,是追随宣德王爷的私军部队,相比之下较少部分,是宣武和宣文王爷的私军,最后是残破世族军队。

    临时搭建的军棚内,三人齐聚。

    宣文王爷率先打破沉默:「我们现有的势力仅剩一角,若不作最后拼搏,恐怕我们都不能存活。」

    宣武王爷心有不甘道:「事到如今,皇兄还要藏着掖着吗,我们兄弟是因为看不过去父皇的偏心,对皇兄所受委屈感到不平,才愤而为皇兄与父皇对立,皇兄不能弃兄弟们于不顾啊!」

    分明都是造反,到最后为什么宣德王爷的势力依然比他们雄厚?

    就算最后他们兄弟三人要潜逃出境,也必要让宣德王爷的势力锐减才能甘心啊!

    而且,总要留下断后的人才行,不是吗?

    宣文和宣武王爷心中各自有算盘,却都同时将目标指向宣德王爷。

    宣德王爷闻言挑眉,「原来是这样吗?」

    宣武王爷再次表明忠心,更拿出孝道蛊惑:「是啊,是啊!皇兄你想父皇多么过分,还拿我们当借口,将母后和母妃都打入冷宫,就算不能成功,我们至少要把母后和母妃都救出来。」

    玩转着手上板指,武德王爷淡言:「无妨。」

    宣文王爷再试着激将:「你说什么?!怎么会无妨?你真要弃他们而走吗!」

    宣德王爷勾唇冷笑:「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与你们有根本上的不同。」

    宣德王爷领地离北军如此近,却不是最先被消灭的一方,这其中吊诡,若是足够聪明,怎么会看不出一点端倪?

    只是,也没有必要再多作解释了。

    有些事情,还是随着历史一起埋葬,对所有人才是最好。

    那日,帐篷内,宣文与宣武王爷完身进去,只剩下头颅能出,其余皆付之一炬。

    父皇,这是儿臣献给您,最后一份大礼,如此一来这出大戏也该正式落幕。

    应您曾允,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大齐皇室大皇子,叛乱贼子宣德王爷。

    只有一介大齐平民,祁永德。

    英昭二十六年,季冬,三王军中内乱互斗,一支私军突起,斩杀三王,领着三王头颅向齐仁帝大军拜降,从此三王之乱落幕。

    随着三王头颅被送到齐仁帝面前,尚存大臣看着齐仁帝一夜花白头发,形如枯槁,神色哀戚,纷纷建言劝解齐仁帝保重龙体。

    即便是乱臣贼子,也早有所准备,于国于民都需要铲除,但那终究是齐仁帝的皇子,丧子之痛,就是作了再多心理建设都是无用。

    更何况,齐仁帝心中知晓,这样的结果,是他一手造就,如何能不难过。

    齐仁帝在此事之后,精神力气明显已不如从前,时常有恍惚不济,却依然强撑于朝堂处理善后。

    英昭二十六年,季冬,齐仁帝圣旨,大齐皇室仅存九皇子,傅念云,受封为大齐太子皇储,亦正式向大齐百姓宣告三王逆乱结束。

    大齐迎来皇权最为集中的时代,世族大户经此役削弱,为君者,政策风向再也不需对世族妥协让步。

    英昭二十六年,冬季迎来第一场初雪,齐仁帝在御书房里专心处理朝政,猛然止不住喉间骚动,咳血昏厥。

    #  #  #

    泉清──

    混混沌沌间,那声熟悉的叫喊,在他脑海里响起,他知道,那个人远在千里之外,不可能陪在他身旁,那声叫唤,应当是他的错觉。

    锦华……锦华……

    是太过思念,产生的幻觉。

    恍恍惚惚感觉有人在他身边说话,他却睁不开眼,听不清内容,就连思绪也渐渐无法集中。

    只能再一次,陷入黑暗。

    #  #  #

    泉清──

    泉清──

    纵马的身影,在雪地夜色里奔驰,不眠不休,无日无夜的赶路,只求更快、再快一些。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使他心生不祥,只怕就此错过。

    会错过什么?

    他不知道,不知道。

    不要抛下,不要擅自远走!

    为什么,还到不了?

    一路上,沾染了多少人命,他数不尽,多少的血液飞溅,他不在乎。

    再也不在乎了。

    那一夜,京城因他震动,也因他而寂静。

    当他闯入宫中,直奔皇帝寝宫,李桐在寝宫门口,怀抱着小小孩童,看见他出现,闭阖双眼,隐忍着情绪。

    「进去吧,陛下一直在等你。」

    越过两人,陆云霄未回头,亦不曾有丝毫迟疑。

    那年,皇上强行孕子,肺部病根离了最好的诊治时机,无法完全得治,又,皇上体质太过特殊,孕子有难,难产后更是亏空身体,毁了根基,若不是当时老夫被皇上强留在宫内,恐怕皇上也过不了那一关。

    那是唯一一次的任性,之后就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