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谢无忧

分卷阅读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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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缓过一口气,感激地看了小郭一眼,努力弯了弯嘴角说道:“怎么说也是二姐出嫁,我是理应去观礼的。”

    采彤还要再劝,老实老板已急的满脸是汗,“彩彤,你临盆在即,这就随我下山去罢。”

    没想到帮腔的是站在一边的伶病酒:“采彤,你早已经不是这庄子里的人了,为着无忧才回来一趟,如今他已经无事,况且有我和郭神医看顾,大可放心。”

    “这些日子让大姐担心了,大姐放心,无忧这次有分寸的。”无忧也望向彩彤。

    赵采彤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老实老板匆匆走了,临走前老实老板还拍了拍无忧的肩膀,说了声之前多有得罪。

    整个栖夕山庄被一片大红灯光笼罩,天光微亮,就要破晓,两处的红交相辉映,好不喜庆。由于是远嫁,栖夕山庄上下从前半夜就开始忙绿,熙熙攘攘恍若白天,逍遥王府遣来的接嫁车马也早就恭候在山庄门口,只待吉时一到,新娘子拜别父母,就要启程。

    无忧紧紧抿着嘴唇越走越快,身后的小郭寸步不离地跟着,眼看着就要走到喜厅门口,无忧突然停下脚步。

    走廊上小厮仆妇来来往往,谁也不曾注意到这神色各异的两人。

    小郭有些束手无策,疗伤他在行,但疗情伤,他算是个门外汉。

    “怎么停下来了?”小郭的逻辑是,就算男朋友结婚了新郎不是我,那也要问个明白,免得带着一口气到老都惦记着。

    无忧捏着的拳头突然松开,神情也缓了缓,“小郭,其实不管他娶谁,都无甚关系。因为我不会为了他舍弃闲云野鹤的日子,而他也不会为了我舍弃这江山社稷。”说完轻轻转过头,笑得心如死灰。

    小郭语塞,几时见过无忧笑得这么渗人。既然如此,何必在这含笑饮毒酒。想到这里,一把拉起无忧就是要走。

    还没踏出一步,喜厅里忽然涌出一大帮子人来,为首的那人一身喜服,小心翼翼地牵着娇小的新娘子,背对着无忧这边往外走。

    小郭知道此时强拉无用,索性放开手,也往新郎新娘的方向看去。

    那人缓缓转过身,黄金面具遮住了容貌,却遮不住眼神。

    无忧与他朝夕相处四年,那人一举一动再熟悉不过,此时望去,却发现对方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熟悉。

    无忧脚步一滞,停在原地。

    那人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无忧,陡然停了脚步,只望向无忧这边。

    二人隔着人群,默然相望。

    众目睽睽之下,新郎官突然扔下新娘子不理,三步并作两步就往看热闹的人堆里挤。

    还在笑闹地人群陡然静了下来,只剩下丝竹喜乐还不停歇。

    身后站着的新娘子大红的盖头不知怎么地飞向半空,再嗤一声四分五裂,飘零若落花。红衣女子纵身一跃,抢到新郎官前头,鲜红欲滴的指甲,离黄金面具近在咫尺。

    这新郎官显然没有想到娇滴滴的新娘子动起手来会如此狠厉,仓促之间接了她一掌,下一刻整个人已经倒在地上,气血翻涌,吐出一口鲜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陆机-赠顾彦先诗清夜不能寐,悲风入我轩。立影对孤躯,哀声应苦言PS:本文日更,放心大胆地跳坑吧,预计下周正文完结。

    ☆、大婚(下)

    众目睽睽之下,新郎官突然扔下新娘子不理,三步并作两步往看热闹的人堆里挤。

    还在笑闹地人群陡然静了下来,只剩下丝竹喜乐还不停歇。

    身后站着的新娘子大红的盖头不知怎么地飞向半空,再嗤一声四分五裂,飘零若落花。红衣女子纵身一跃,抢到新郎官前头,鲜红欲滴的指甲,离黄金面具近在咫尺。

    新郎官显然没有想到娇滴滴的新娘子动起手来会如此狠厉,仓促之间接了她一掌,下一刻整个人已经倒在地上,气血翻涌,吐出一口鲜血来。

    江湖上传言南栖夕北逍遥,可见二者齐名,于武功造诣上,却都心知肚明逍遥王府要更胜一筹。此时突然见到堂堂逍遥王竟然接不住一个柔弱少女一掌,众人无不哗然。

    最惊诧的莫过于新娘采薇,当日他之身一人前来栖夕求亲,虽然戴着面具,也盖不住周身风华气度,怎么今日一见竟如此脓包。想到此处,反手为掌,朝那人面上击去。

    无忧眼见采薇眼底狠戾一闪而过,心道不妙,却也来不及救,叫了一声崇山,眼睁睁看着那掌击落。

    黄金面具被击了个粉碎,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来。

    惊讶归惊讶,小郭瞬间回忆起了这新郎官是谁来,“陆展眉!”

    身边的无忧喃喃道:“怎么会是他?”

    当日在西北战场,是他冒充天涯朝的皇帝出征,没想到短短一月,他又冒充逍遥王出现在栖夕山庄。

    陆展眉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却是不能,心知自己是受了极重的内伤,索性不再挣扎。那日班师回朝,韶怡公主重伤之下,仍嘱咐他放出自己已死的消息,借机脱了这个公主的身份,他虽然答应了,却也提出了条件,公主须得好好养病,病愈之后才可离开。只可惜他前脚刚离了西北,后脚就收到飞鸽传书,韶怡公主失踪。

    此刻见了当时同在公主身边照料的小郭,当即不顾一切想要问出公主的下落。

    只可惜不等他开口,身畔的红衣新娘再度出手,这次的目标却是站着不远处人堆里的无忧。

    小郭看得暗暗心惊,平日里最会脚底抹油的无忧公子,此刻却屹然不动,眼底尽是惊诧。他不着痕迹地把无忧往后一拉,随手接了那红衣嫁娘一掌,转眼之间扯着无忧已多退了三步,险些吐血。

    强压下翻涌的血气,小郭在心里默默反省,难怪陆展眉会被打得吐血,这就是轻敌的惩罚。

    无忧这才醒悟,惊愕的表情遗留在脸上,盯着那红衣女子缓缓叫了一声:“二姐?”

    采薇已经远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低垂的睫毛,泫然欲泣的眸子,还有那一身蔷薇色的裙裳。此时的她目光中满是狠戾,再无半点当年的羞怯之色。

    如果不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无忧几乎认不出来,这个一见面就向自己下杀手的人,是自家二姐。

    一声二姐,也只让采薇出手之势略微一缓。一击不中之后,电光火石之间已再度出掌。

    小郭大是苦恼,本来以为无忧发起亲情攻略之后至少也会手下留情,没想到适得其反,这二姐来势汹汹,再接个两三掌,只怕今天再难全身而退。

    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原本奄奄一息的陆展眉抢到采薇身前,以攻为守,一招锁喉手就去硬拿她咽喉要害,采薇面色微变,眼中戾气更浓,撤掌之后回身堪堪避开这一招,下一招已经攻至身前锁她琵琶骨。

    两人相斗正酣,那黄泉锁喉手妙在攻其不备,层出不穷,半天也摸不清个门道。采薇本想拖上几招,看清对方门道,一举破了这擒拿手,不料对方招式委实精妙,单靠拆招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制胜。又瞥见无忧和小郭正在耳语,更是等不得,也顾不得这是未来夫婿,手腕一弯,变擒拿手为掌法,硬逼着陆展眉与自己对掌。双掌交接之时,已然使出了秋水神功。

    陆展眉退后三步,强撑着站立不倒,心下大为诧异,怎么这栖夕山庄的三小姐,先后两章掌,内力竟然天壤之别,否则自己再受她一掌,此刻焉有命在。

    陆展眉诧异之余,采薇已不在看他一眼,身形一闪,已到了无忧跟前。

    小郭二话不说立即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却听得无忧轻轻叹了口气,“让我来。”

    采薇是怎样打败陆展眉的,无忧看得再明白不过。栖夕山庄的镇庄之宝,除那把削铁如泥的栖夕剑外,大概就是采薇所练的秋水神功。无忧自小一犯错就被关书房,有人写出秋水神功,就会有人来破这秋水神功。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奉秋水神功为至宝,那是因为,能破这神功的人,必须没有内力。

    试问有几个敢来挑战秋水神功的人会没有内力?

    无忧不比小郭,身上的药性去得没有那么快,虽然内力尽失,仗着孔空儿的轻功和那些书上看来的杂七杂八的招式,也未必会败给采薇。

    只不过,赢了,大概也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采薇嘴角浮起个轻蔑地笑容,待到出手那一刻,笑容僵在唇边。

    所谓秋水神功,就是借力打力,用了多少内力出手,就会被激得反弹回去。相反的,倘若一点内力都没有,自然不用担心被反弹。

    秋水神功对无忧不管用,隔空一掌,无忧连缓也不缓,软绵绵出手点采薇腰间。

    小郭看得目瞪口呆,那不是碧落宫的摘星手?

    躺在地上的陆展眉更是惊诧,无忧会黄泉宫的锁喉手他已见怪不怪,只是没想到连碧落宫的绝学也轻巧使出来,如果内功修为再上一层楼,只怕整个江湖都罕有敌手。

    无忧本意是借着采薇还未缓过神来的当儿,以快打快惊走她,不料此时的采薇已经不是那个武功招式平平又惴惴然的采薇,大惊之下也不退缩,反而愈战愈勇。

    无忧额角已冒出细密冷汗,一旦采薇想通借力打力这一层,自己只怕在她手下走不过三招。

    两人缠斗之时,大殿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佝偻苍老的身影。

    她抓着龙头拐杖的手瘦骨嶙峋,用嘶哑着声音唤了一声:“采薇。”

    采薇冷笑一声,无忧果然分神。

    不过数月时光,老祖母像是比常人多放走了十载光阴,满头银丝,干瘪的身躯,再看不出当天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半分影子。

    只这一分神,败局已现。

    眼看那玉掌就要触及无忧肩头,蓦地里闪出一个身影,一把捞过无忧,避开那一掌,又似不经意捏住采薇手腕,刹那间花容失色,往陆展眉站着的方向堪堪栽倒。

    陆展眉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下,反应也倒还算迅速,霎时间伸手点了她三处大穴,再抬头时候,哪里还有无忧和那人身影。

    小郭揉了揉眼睛,接受了确实有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劫走无忧这个事实,倒不是他不想去追,而是他是在没看清对方是从哪个方向撤退的。他对自己深不可测的武功第一次产生了怀疑,抬眼看见摇摇欲坠的赵老太君,咱还是干回自己的老本行算了。

    ☆、半日闲

    无忧看了面前这人半晌,倒是一时间分不清是喜是怒,只低头说,“你先放开我。”

    那人听了反而抓他手腕抓得更紧,“谁不知你是妙手孔空儿的弟子,一松开手,谁也别想抓到你一片衣角。”

    无忧方要开口,又急急咽了回去,隔了许久之后再这样平平常常的说话,恁谁都是要鼻酸的。

    今夜的天涯崇山,一袭白衣,也未戴冠,只松松挽了个发髻,仿似许多年前那个与他一起喝酒眼底满是笑意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