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男破涕为笑,问道,“你这话是真的吗?你会重新记得我吗?以后也不会忘了吗?”
“不忘!”成弘说,“不忘!”双眼望着远处,内心却是复杂得很。他是怎么来这儿的,他都不知道,等哪天他要走了,不等于跟那“将军”一样,食言了?可是,如果他不这样说,他又能怎么样安慰她。
苦恼,真是苦恼啊。皇上是挺重视景玮这件事的,三番四次地派御医来替成弘治病,奈何一直没有好转。而时势又不稳定,战事连连,最需要的是得力的武将。可是,派出去的御医,都没法鉴定“景玮”得了什么病,只知道,他再也不能上战场。也没有敢说他是疯了,因为,他的主行举止,除了有点怪异之外,实在是跟疯癫沾不上边。
思前想后,为了国家的安危,也为了景玮的名誉,皇上只好撤掉了他将军的官位,而封了个御前侍卫,美其名曰:保护皇上重要。
消息一传出,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有人欢喜有人愁,既然有人下马了,那必须得有人顶上。欢喜的人,那当然是是他们的人顶了景玮的位置,而愁的,便是以前对景玮有所希冀或有利益关联的官员。最忧愁的,莫过了陈至雍与皇甫继勋了,景玮可是他们的女婿,他们还想通过皇上对景玮的重视,然后在朝中树立自己的地位。可没想到,出了这么件事,一些原本想要巴结他们的人,马上倒向一边。
将军府也因为这个消息而炸成了窝,最不肯面对事实的,莫过于陈媚娘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她差点晕倒,没去向成弘求证,而是直接派人到陈家去询问了。因为她觉得,对于一向高高在上,自尊心极强的景玮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肯定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正视这个事实。所以,她不敢去向成弘求证,见了他她也会极力保持笑容,不让自己的负面情绪表现出任何的痕迹。
可她算是多虑了,她只知道,景玮无法面对这种挫折,但不知道,现在她以为的她最熟悉的男人,根本就不是景玮。而是暂时,除了李胜男,什么也不在乎的成弘。面对撤职,成弘可是一点也不伤心,要知道景玮以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打打杀杀的话,他可能还会高兴地跳起来呢。
李胜男虽然也很担忧,但是想到,撤职了,留在皇宫,那比出去撕杀,要好得多了。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因此消沉,他都能坦然面对,她有什么理由,制造悲伤,来增添他的忧愁呢。
下人也恐慌,因为一般来说,如果降职了,他们将军的奉禄也会随之减少,有可能还要搬离这里。为了减少开支,肯定也会辞退一些下人。他们中许多人都是从乡下来的,家里只有几亩地,养活一家人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哪里自己离开了将军府,也只能回家乡了,回去之后,也行一辈子,也只能在挨冻挨饿中度过了。
下人的担忧,也并不是无中生有的,玉茗阁的丫环就知道,陈媚娘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消减下人的这项工作了。
不过谢天谢地,景玮虽然贬职,但是他的奉禄并未减,更不用搬离将军府。陈媚娘这才舒了口气,把准备遣走的下人的名字全部划掉。
成弘几乎每天都跟李胜男腻在一起,听她弹琴,看她画画,有时也应李胜男的要求,舞舞剑。事实上,成弘很想给她唱情歌,跳街舞,这是他青年时代的爱好。现在来了这里,没有高科技,那些成年人的游戏,他也玩不起了,突然怀念起小时候的爱好。可是,李胜男是个古代人,她怎么可能懂得了自己那个世界的东西呢。成弘也只是想了一下,便放弃了。
正应了那句话,有情饮水饱,虽然有点夸张,但成弘与李胜男的如胶似漆,也确实有点夸张。在这个时代,成弘已经没了时间概念,只知道太阳出来了,是早上了,而太阳下山了,就要晚上了。白天,他领着李胜男游山玩水,晚上,便在房里嬉笑。成弘快要忘了,他在二十一世纪里有个喜欢却没有来得及表白的可爱女人,现在他的眼里,只有李胜男,除了李胜男,他好像谁也看不见了。有时章捷跟他讲话,他也只是随便敷衍几句,宫中来人问他几时可以上任御前侍卫一职,他也以没想为由,迟迟不肯就职。
李胜男对此很担忧,却又迟迟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说到底,她对爱情也是自私的,她习惯了他时刻都在身旁,如果,他到皇宫了,一天至少有大半的时间里是不能见到他的。她惧怕那种,翘首眺望,苦苦等待也不见他出现的那种折磨。
可是,要来得还是来,谁也挡不住。违旨便是死路一条,不用谁告诉,成弘也知道。当圣旨下来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无法逃脱踏入官场的命运,他不怕凶险,不怕劳累,只怕没有李胜男在身边,自己会觉得度日如年,抑郁而死。
好在,章捷告诉他,他是御前侍卫副队长,并不用操戈持剑,天天呆在皇宫,而是向其他的官员一样,只需上个早朝什么的,私底下,服从自己的上级,管好自己的队伍,其他便听皇上临时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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